《悲歌未彻英雄殁》印远山人

13、行军 旁边望

　　旁边望着作战地图的郭修甲也喃喃自语起来：“ 刘建章团长率64团死守飘背，与步、战、炮连合攻击的优势日军对抗，掩护师部向北撤退，彻夜行军三天三夜，距飘背以北约30公里处，才始作休息。”

　　张志良惊叹：”照你这么说，刘团长拒守飘背，能与装备优良的日军激战三昼夜，真是个奇迹啊！”
　　廖耀湘坚定地说：“这不是奇迹，刘团长在南阳车站附近的战斗，也打得很出色，这是他作为指挥官指挥若定，与敌人报必死决心的最高表现。”

　　4月26日，罗卓英与史迪威情报失误，撤回已经攻克棠吉的戴安澜师，东线棠吉（东枝）再次落入日军手中。腊戍岌岌可危。指挥部要求撤至曼德勒，组织曼德勒会战。
　　22师师部向曼德勒撤退时，66团因受到日军夜袭攻击从而与师部失去联络，而65团第1营在掩护棠吉方面友军撤退时，也脱离掌握。

　　一回生二回熟，廖耀湘又命张志良深夜乘装甲车，通过刘建章的64团后下车，跑到66团原防地附近，寻找团长，副团长。
　　经过刘建章团部的火力掩护，张志良在拂晓时终于找到了66团的谢蔚云团长与陈副团长。
　　当张志良为他们引路，回师部复命时，廖耀湘对他还是那句大实话，哦，这次多了个“又”字：“张志良你又立了一大功！”

　　张志良笑笑，师长不会夸人这件事他已经习惯了，只要不心血来潮要和他抵足而眠就行了。
　　4月29日，腊戍失守，远征军后方暴露于日军眼前，日军集合55师余部，18师，33师三个师团力量围攻曼德勒，曼德勒保卫战打响。
　　4月30日，已于前几日经攻下棠吉（东枝）与腊戍的日军56师团兵分两路，一路围攻曼德勒，曼德勒陷入四面重围。另一路，直取中国云南边境，战火烧至中国大西南。
　　5月1日，曼德勒会战失败。远征军指挥部下达撤退命令，保留军队实力，史迪威撤入印度。
　　杜聿明则打算带领中国部队撤往密□□，经密□□至腾冲铁路回国。
　　5月3日，日军攻占八莫。
　　5月7日，日军攻占密□□，杜聿明等人的回国路被切断。
　　5月10日，杜聿明见北边密□□被攻占，南边曼德勒的日军追击不断，于是下令开始分路撤退，戴安澜200师与66军突破八莫，云南边境腾冲的日军封锁线回国。其余部队跟随他向东翻越野人山回国。
　　66军的38师师长孙立人反复研究后觉得回国之路渺茫，且云南边境腾冲保山已经沦陷，一路上有被阻击歼灭的风险，于是，他违抗杜聿明的命令带队就近撤入印度。
　　5月18日，200师师长戴安澜带队突围日军封锁线时被机枪射中受伤。
　　5月26日，戴安澜师长阵亡。剩余部队通过日军封锁线后经怒江上的惠通桥归国，最终仅余2600人左右。

　　廖耀湘的22师自加入战场从未有喘息之机。
　　3月解围同古。
　　4月诱敌深入平满纳会战。
　　5月1日至4日，在曼德勒阻击日军。
　　5月5日部队转移至卡萨休息3天。
　　5月9日接到杜聿明电令前往密□□撤退回国。
　　5月10日，路上接到密□□失守的消息，杜聿明令部队撤至胡康河谷。部队掉头转向北进
　　5月11日卡萨又被日军占领，东，西，南三面被围。
　　只好向北经胡康河谷翻越野人山，高黎贡山回国。
　　22师从卡萨向胡康河谷撤退，沿途收拢38师两个连，96师，28师，200师等落伍人员，预备渡过伊洛瓦底江向北行进。从此，开始了漫长而又艰苦的行军。
　　第一阶段，伊洛瓦底江天险
　　5月12日至5月13日
　　恰逢缅甸雨季，大雨滂沱，江水翻涌。
　　工兵搭建的简易木桥一会儿就被雨水冲垮了。再搭，再垮，不得已，只好选善水者先泅渡对岸，可江水太猛，一个浪头便淹没了许多人。
　　部队只好暂停行军，等雨势放缓再搭桥，可日军从后追击偷袭不断，伤兵渐渐多了起来。
　　杜聿明下令，丢弃大炮，辎重，只多带粮食，轻装行军。
　　可此时部队的伤兵成了延缓行军的累赘，上半身受伤还能搀扶一下，瘸腿，重伤的只能靠担架抬，两个人抬一个人还算轻松，可有些伤重的士兵需要四个抬一个，行军速度大大减慢。
　　张志良跑去某团联络时，看到木架上的哀哀呻吟的士兵痛心不已。
　　为了不延误行军速度。有些伤兵见状干脆夺枪自杀了事，不愿意自己了断的伤兵被下令枪决，就地埋葬，有的伤兵不愿死在自己人手里浪费子弹，干脆投江自尽。
　　张志良焦急地奔走在各团之间搜集伤亡人数，供师部作调整部署。
　　突然一双胳膊抱住了他的腿，不知道是哪个部队的伤兵被遗弃在道旁。他哀求道：“长官，行行好，给我一枪吧，我求了很多人，他们都不忍心开枪，你们都走了，难道要把我留给日本人吗？”
　　张志良蹲下身，背起他道:“你再坚持一会儿，现在雨势小了，前头工兵在搭桥，一会儿就能过伊洛瓦底江，过了江就能回国了。”
　　“我的腿都被炸没了，还怎么过江？”
　　“我背着你过，你要相信我不会抛下你的……”
　　“长官，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砰！”地一声，鲜血浸染了张志良的整个后背，这个伤兵趁张志良不注意，掏出他的手枪自尽了。
　　张志良心中悲痛，放下他的尸身后，拿下了他头上的帽徽，装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
　　张志良坚定地对他说：“兄弟，我还会回来的，你一定要等我，带你回家。”
　　5月14日，大部队刚渡过伊洛瓦底江，大雨继续倾盆而下。后续一个营的掩护部队赶到时，江面汹涌澎湃，先前搭好的桥瞬间冲毁，掩护营无法过河，望河大哭，身上既无粮食，弹药也几乎用光，只好返身与日寇死战，结果全部光荣牺牲。
　　日军33师团一大佐站在河对岸狂笑，并道：“皇军再不向你们东亚病夫兵开枪开炮，放你一条活路，让你们向野人山内成仙去罢。”回答日军的是战士们的枪声。
　　第二阶段，胡康河谷腹地行军
　　部队进山之前，先派工兵与搜索营去探路，回来的人报告说胡康河谷层林密布，藤蔓如同蜘蛛网密密麻麻，寸步难行。
　　刺刀，大刀因为刀头是弯的，没砍几下便被藤条缠住，再也扯不开了。
　　这下行军拿什么开路都是问题了。
　　廖耀湘召集师部参谋商讨对策。有人说用手雷炸，有人说浇上汽油用火烧。
　　用手雷炸，用火烧都会引起敌人注意，而且手雷，汽油物资有限，用完就没了，后面的路怎么走？
　　张志良却突然想起刚入缅甸时买的缅刀来，当地的产物定然与其生存环境有关，他一拍大腿，跑去翻出行李袋中的刀说：“要不试试这当地的缅刀？你看，它刀头是直的，砍藤蔓肯定利落，不会勾连缠绕在一起。”
　　廖耀湘拿起张志良的缅刀，跟随侦查营一起上山试用了一下，果然好用，他对张志良说：“没想到啊，你这小鬼有两把刷子啊！”
　　张志良心心念念想要送给师长廖耀湘的缅刀就以这种方式送出去了。
　　廖耀湘与杜聿明商量后便在附近村庄收集粮食和必需用品，重武器及车辆统统毁弃。每连都在村民处收集缅刀，用来劈树搭棚，砍藤蔓开路。
　　22师第65团为前卫，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接着便是杜聿明及其军直属师主力。22师64团为后卫，加上入缅各部流散官兵，林林总总约三万人的部队，拉成一条长十多华里的队形，向胡康河谷腹地行军。
　　大雨滂沱，河水猛涨，头一两天河水不太深，基本上在山脚行走，道路还较好走些，第三四天水面已达半山腰，这样就无路可走，工兵只好临时开出一条简易道路。不到一星期，落水死亡战士已不少。
　　廖耀湘命令离开河岸，由森林内部向前进军。几天来大雨不断，烟雾迷漫看不见天，真是寸步难行。廖亲自带领工兵营在最前面开道前进，随后是廖耀资中校的警卫营。一天，战士们突然遭受一条巨大的莽蛇攻击，死亡不少人，这条莽蛇可能还从未吃过人肉，所以这几天战士们总是听见“唬唬”的叫声。开始不知是什么，后来死人一多，才知是莽蛇。在中国从未听说过莽蛇能叫，这次知道了。某天又听到“唬唬”声，全队人员就地趴下不动，工兵带枪围攻而上，杀死一条巨大莽蛇，竟有三尺宽十余尺长。由于饥饿，很快剥皮吃用，战士们吃了一顿美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