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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摊开来讲 ...

  •   边怀玉在客厅等着邹景回来,直到凌晨三点,邹景都没有露面。

      Lee他们是肯定会和邹景说边怀玉在等他的,邹景会回来的,无论多晚。

      凌晨四点,邹景终于出现在家里,脸色非常疲惫,用非常疲惫都没办法形容邹景的憔悴,从门关走过来脚步有些沉重,唇色发白,甚至有些干燥起皮。

      立领夹克里的衬衫已经有些皱了。

      邹景知道边怀玉在等自己,坐下后喝了口Lee端来的蜂蜜水,润了润嗓子,从公文包里拿出边伟岸的转让协议,放在了茶几上,推给边怀玉:“给你的。”

      边怀玉翻到最后,看着边伟岸的签字有些愣神。

      邹景看边怀玉的表情,结合今天接他的车开到理事会又走了的路径,基本上猜到了边怀玉怎么想自己的。

      边怀玉不信他,一直不信他,他知道。

      他今天非常累,甚至都提不起力气解释,他把边怀玉送他的钢笔放在桌子上,就在协议旁边:“有时间签字吧。”

      边怀玉盯着那支钢笔,保养得当,和他送给邹景的时候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只问得出一句:“为什么?”

      邹景头靠在沙发上,因为长时间工作脑子已经有些发懵,太阳穴两侧像被敲击一样疼痛,已经做了手术,所以估计就是用脑过度。

      他按了按眉心,本不愿解释,还是问:“什么为什么?”

      “是你做的吧?”边怀玉没有点明,但是他二人都知道是指的什么。

      “是我做的,”邹景承认了。

      边怀玉对邹景直接的回答有些措手不及,他以为邹景会谨言慎行,他只问得出一句:“为什么帮我?”

      “要大选了。”邹景疲惫地闭上眼睛,声音有些哑,还是解释道,“如果我不在这个位置,有些事就做不了了。”

      边怀玉马上回答:“你在这个位置才不能做这些事。”

      邹景睁开眼,静静地看着边怀玉,边怀玉很快发现自己在替邹景着急。

      “摸底调查我们的满意度还是很高的,但我不确定能不能连任。有些事情宜早不宜晚。”

      “那你这不是给你的对手创造…”边怀玉欲言又止,如果他是罪魁祸首,最多风评坏上一些,但邹景牵扯众多,在如此关键的节点上白白送给派克话柄。

      “两害相权取其轻而已。”邹景轻描淡写,他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说起来轻松,仿佛什么都能解决一般。

      边怀玉刚想说什么,邹景又道:“我知道你和我结婚是逼不得已,这件事了结了,好好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

      边怀玉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邹景的戒指,邹景感受到视线,把戒指摘了下来,终究没有说出“离婚”二字,只是说:“你自由了。”

      边怀玉没想到这件事就那么轻飘飘地说出来了,邹景有千方百计,但是最后举重若轻,成全他当时的想法。

      可人是会变的。

      边怀玉目光定在那枚素戒上:“你都知道我的盘算。”

      “我知道。”邹景深深地看着边怀玉,“怀玉,你要的我会给,你不要的我也会给。但有些事,我不会让你做,因为有些事一做就回不去了。”

      所以他亲手做了。

      都有这个阶段,想要快意恩仇,甚至要玉石俱焚,上一世他冷眼旁观,但重来一次,他什么都可以放弃,哪怕是这段婚姻,也要边怀玉活着。

      “你也知道…我其实…”边怀玉不太忍心往下说。

      “你没有那么爱我。”邹景看着无名指的痕迹,他知道,他虚长几岁,又多了些阅历,怎么能感受不到,只是他不愿意看清而已。

      边怀玉沉默着,算是默认了。也是,玩弄权柄与人心的人怎会看不清人心。

      邹景胸闷得很,不想再继续说下去,就这样轻描淡写也挺好的,再多说,他怕自己忍不住。

      没有道理,他爱边怀玉,边怀玉就一定要爱他。

      邹景捏了捏眉心:“有的时候希望你跟别人一样图些什么。”他笑了一声,但根本称不上笑。

      他的人生一直在错过。

      边怀玉把协议和戒指都推了回去:“邹景,你现在需要稳定的家庭和婚姻,也需要这些做你的砝码。”边怀玉又说,“反正婚姻对我们也没什么束缚。”

      邹景抿了抿唇,已经失去了沟通的勇气和力气,他伸出手,把戒指戴了回来。

      “既然…反正,邹景,谢谢你。”

      荒谬的是,他们最开始像陌生人,经历了一些事情,还只是陌生人。

      邹景手抱着胸,右手抬起,轻轻摸了摸眼尾,然后笑了一声:“不用客气。”

      边怀玉想问邹景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他的计划,但他很快明白了,告诉他,他是不会同意的,他看着非常疲惫的邹景:“早些休息吧。”

      邹景突然问:“你会搬走吗?”

      “为什么要搬走?”边怀玉先站起身,看邹景一动不动,也没什么问题了,明天…不对今天邹景还是要去理事会,拢共也休息不了多长时间。他指了指厨房的方向,示意Lee记得把邹景的牛奶给邹景端过来。

      邹景坐在沙发上坐了些时间,喝掉了Lee端来的牛奶,泡了会儿澡,本是为了解乏,有点心慌,就没再继续。

      他坐在床边,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水温很热、很解乏,但摸上去仍然是冰凉的感觉。

      他胸闷得像有什么人揪着他的领子,他对此熟悉得很,低头看着床头柜的气雾剂。

      空气似乎是黏腻的,附着在气管里,邹景抓着脖子,身体顺着床坐在地毯上,耳朵里都是嗡鸣声。

      他哆嗦着手拉开床头柜,拿起气雾剂。

      关了灯的房间黑得令人胸闷,窗帘最下端离地有一条窄窄的缝隙,窗帘下方的地板反射着冰冷的月光。

      邹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气雾剂,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想着,边怀玉没说出口的“我其实没那么爱你”。

      他非常介意,哪怕这是事实。

      母亲是边怀玉的软肋,父亲是边怀玉的逆鳞,那他呢?什么都不是。

      他当然有的是方法强迫边怀玉,但他不会用,甚至是自己逃避,逃避到最后还是忍不住靠近。

      星际庆典那天,他看在人群中那么开心的边怀玉,他想,有些事情他给不了,才有了今天的离婚。

      边怀玉没有答应。

      是边怀玉自己没有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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