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玉景行》皮卡一皮卡

30、星际庆典

　　很快就是星际庆典。

　　边怀玉照例陪着刁默过的，吃完晚饭，等刁默休息了，他鬼使神差般开了夜路，回了家。

　　下了大雪的路上有些滑，边怀玉开得很慢，有好几辆车撞在一起，他侧头看了一眼，都是追尾，没什么大事，只好自己万分小心。

　　边怀玉没有事先和别人说，进门的时候，Lee他们似乎已经休息了，玄关的灯不会关，但是一楼大部分地方都是黑的，估计是保护他的人提前和家里说了，Lee已经热好了牛奶。

　　星际庆典路上的车多，边怀玉开得很累，他问端来热牛奶的Lee：“他呢？”他打了个哈欠，有些困倦。

　　“还在理事会。”

　　边怀玉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他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手机，匡鹏在陪嫂子，申可给他发了消息，他并不想回，还有很多人在秀他们的假期，他更不想看。

　　邹景在忙庆典吧。

　　边怀玉平时也不会感觉什么情绪，可是他觉得今天不应该是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

　　打开粉丝群，大家好像在晒幸福的生活，他看着玻璃上倒映着屋内的景象，他一个人坐在算得上豪华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空旷而冰冷。

　　原来都一样。

　　他到此刻不得不承认，他动心，也可能确实是喜欢了，不然不会驱车那么长时间回来，但也仅限于此了。

　　理事会那么高的台阶，邹景不会为谁走下来，他那么忙，说几句软话、给点钱已经是极限了，他想要的，别人给不了、邹景也给不了。

　　刁默曾经以为得到了，可是真心瞬息万变。

　　边怀玉站起来看了看窗外，揣着裤兜，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吐了口气，攥着手机，起身往房间走，他想，他内心那么变扭，那么胆怯，需要明晃晃的爱，需要直接的选择，没有人有耐心、有时间给他。

　　他该知道的。

　　在边怀玉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大门方向传来声音，邹景声音有些哑，也有些喘：“你回来了？”

　　边怀玉听到声音转身：“你不是在理事会吗？”

　　“我和Lee说了，你到家和我说一声。”

　　“什么事儿？”

　　“今天是星际庆典。”邹景站在原地，扶着柜子，他从理事会出来的时候有事情绊住了，在理事会跑了几步赶电梯，刚刚直接没要司机开下车库，从门口快走了几步走进来的，他皱着眉，欠了欠身，“有点忙。”

　　边怀玉垂下眸：“你今天没想回来吗？”

　　“你不回来我回来干什么？”

　　边怀玉对邹景的理直气壮有些无语，邹景走过来，手搭在边怀玉手肘附近：“去穿衣服。”

　　边怀玉点了点头，他穿好外套，却发现邹景也没有告诉他去哪儿的意思，他看邹景坐在换鞋凳上，问道：“我们去哪儿？”

　　邹景只是说：“换双厚点的鞋，穿暖和点。”

　　边怀玉穿上运动鞋，很快站直身子，对上邹景的眼神，不知是自己眼花还是邹景太累，他很快将那抹欲言又止当作了邹景的疲惫。

　　邹景站起身，手轻轻揽了一下边怀玉，很快放开：“去花园里吧。”

　　在花园里，边怀玉看到了一箱星星棒，边怀玉回过头看向邹景：“我又不是十几岁，早过了玩这个的年纪。”

　　邹景静静地看着他，反问：“是吗？”

　　边怀玉扬着头，没有接话。

　　邹景没有再说什么，弯腰拿了根星星棒，不知从哪儿拿了打火机点燃，递给边怀玉。

　　边怀玉有些愣神，举着星星棒，看着它一点点燃尽，然后邹景又点燃了一只，递到他手里。

　　一只接着一只。

　　边怀玉忽然明白人生中错过的东西是没有办法弥补的，比如这根应该在他八九岁燃放的星星棒，拿在二十几岁的他手里，就再也感受不到快乐。

　　他羡慕那些小孩儿，也知道邹景在尽力弥补，但这不是邹景的义务。

　　这根星星棒在今天才燃放不是邹景的错误，而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边怀玉握住邹景的手：“你忙了一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邹景手有些凉，动作一顿。

　　边怀玉拿着邹景手上的打火机，故作轻松：“你又不抽烟，这打火机不错，我拿走了，当作庆典礼物吧。”

　　边怀玉转身向屋内走去，邹景看着空旷的花园，冬天本就了无生机，寒风中的灯都有些昏暗，他愣了片刻，跟在边怀玉背后，沉沉地说了句：“怪我回来晚了。”

　　他说他回来晚了，像极了在说他来晚了。

　　边怀玉开门的一刹那，整个花园被点亮，他不由自主地回过头，他每次都是从地下的车库上来，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花园变了大模样。

　　院子中堆了几个雪人，松树上缠上了一圈圈的星星灯，暖黄色的，花房装饰着缓慢变换的跑马灯。整个院子明亮而又温馨。

　　胡椒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在雪地里印上他的猫爪，让黑色的毛发均匀沾上了雪。

　　边怀玉顾不上胡椒，在不远处，Lee他们在玻璃温室旁放了几个小烟花，耀眼而夺目。

　　邹景也有些愣，他是无意中看到去年星际庆典期间现身酒吧的边怀玉在凌晨的时候在街头看小孩儿放星星棒，一看看了一个多小时，所以准备了这一箱星星棒。

　　Lee走过来，问道：“邹理事，边先生，我们准备得还算可以吗？”

　　邹景点了点头，边怀玉笑着说：“很漂亮的花园。”

　　Lee招了招手，示意打理这座房子的人员都过来，边怀玉其实也并不认得全。Lee把星星棒分给大家，也给边怀玉和他背后的邹景各自分了一根：“这个小玩意要一起玩才开心。”

　　星星棒的时间不长，边怀玉来不及多想就燃尽了。

　　突然，他脖颈一冷，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他不知道被谁砍中一个雪球。他以为邹景站在他身后这些人不敢这样，没想到——他一回头邹景早不知道去哪儿了。

　　边怀玉看着罪魁祸首——经常开车跟着他的小李，弯腰把还没团成雪球的雪洒向了小李，尔后波及到了酒窖管理人，于是很快大家开始混战。

　　邹景在偌大的玻璃窗边拿着一杯热蜂蜜水，看向身旁的Lee：“谢谢。”

　　Lee笑了笑：“我的荣幸。”

　　邹景在二十多岁就再也没参与过这种事情，以后也更不会。

　　他都忘了无忧无虑是什么滋味了。

　　他的眼神落在穿梭其间的边怀玉，感受到了六岁的差距也许不算什么，因为他和边怀玉的差距也不仅仅是岁数。

　　就像他说的一样，他很想对边怀玉好，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而他这几天在逃避边怀玉，甚至想庆典期间就在理事会吧，但一想起那张凌晨街头边怀玉的照片就还是想对他再好一点。

　　边伟岸实在没有起到一个父亲的作用。

　　现在——一条鱼待在水里才会如鱼得水，何况人这种群体生物。

　　离群索居的是他，是他必然的选择，但这不是边怀玉舒服的生活方式。

　　边怀玉感觉到身后的视线消失了，他一回头，隐隐约约地看到落地窗前的人影消失了，小李给他的脖子里塞了雪：“别看了，邹理事是不可能出来替你报仇的。”

　　边怀玉当然是个有仇就报的年轻人，就这么幼稚的把戏，他们玩了半个多小时。

　　边怀玉没带手套，手都冻得通红。他们进入室内，在Lee的要求下，也不敢马上碰热的东西，活动着双手，等着关节一点点解冻。

　　Lee给他的手腕贴心地贴了药膏，边怀玉并没有什么不舒服，Lee轻声道：“邹理事特地嘱咐的。”

　　边怀玉手指划了划膏药贴，连心脏一起都暖起来了。

　　Lee又问：“您饿了吗？我们准备了火锅。”

　　边怀玉竖起食指指了指上面，意思是二楼的邹景要不要来。

　　Lee意会了，摇了摇头：“就你们这些年轻人，邹理事回理事会了。”

　　边怀玉扫了一圈，笑了笑：“那麻烦您了。”

　　火锅已经准备好了，边怀玉先喝了口牛肉汤，感觉浑身都暖起来了。

　　邹景不在家，理论上话语权最大的是边怀玉，他要Lee开了瓶威士忌，吃了些涮菜，又开始调酒。

　　邹景顶级的音响被他们用来放一些潮流音乐，不知道谁搬来了氛围灯。

　　边怀玉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也没见过这些人那么放松过，比如他每次见小李，小李都穿着西装、偶尔带着墨镜，不苟言笑的，没想到话这么多。

　　边怀玉酒量不算好，也不算差，喝到最后也有些上脸，不知道是火锅蒸腾的温度，还是烈酒入喉暖了身子。

　　小李他们就在配楼住，地下是相连的，他把小李他们送到电梯口，第一次没有洗漱就倒在床上，很快就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