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单很久没换》第五天five

2、第 2 章 这位彩虹.

　　白宿影也不磨蹭，摁开手机，找到她的微信，直接转1000，比对方给他所有化妆品加起来的钱还要多一点，他晃了晃手机，“多得送你了，以后别来烦我，我一点都不想听你说那些破事。”
　　干完这一切后，他砸了砸嘴，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1000块钱对他来说数目并不小，而且他攒了很久了。
　　不过人生在世，他主打一个随意。过去的事情就别陷在里面出不来了，他不想再因为这个惹得自己不开心，花大价钱去看心理医生，结果什么也没查出来，什么也没治好。

　　他将电脑开了机，桌面是之前在江边拍的夕阳，他散步时随手拍的，什么数值也没调，只是加了个滤镜就传上去。白宿影手机一直没换，连三无牌子都说不上，用了好几年，拍照自带破碎感，真真正正看不清东西的那种，甚至都不用专门找相机调滤镜，随手一拍便是高斯模糊。
　　但这张挺有感觉的，被他当做壁纸，一直用到现在。照片边角站着人，一家三口，光看残影都感觉幸福美满。
　　白宿影盯着三个像素点，看了半天才挪动鼠标，找到P图软件，这不是他的活，干了也没工资，不过不干他就干脆和他的工作say goodbye好了。
　　他做也好，不做也罢，都由不得他。

　　这照片是一个大客户开的，花了大价钱，光是一张照片白宿影就花了整整一个小时去p。他干活时挺认真的，倒是不会开小差。其专一程度放在修仙界高低整出一个天人合一来。
　　完活时天已经黑的不像话。白宿影抬手摁了摁太阳穴，眼睛很干，怎么眨动都不顶用。他保存之后关了电脑，歪着头，撑着下巴欣赏夜景。

　　长期在电脑手机前工作，让他有点近视。霓虹灯不停的切换颜色，扫过他的眼球，也是带了一次免费的美瞳。
　　路灯，车灯以及各种各样闪烁在大屏上的广告明星代言晃神间全都变成了细碎的亮片。他公司在2楼，窗户开着，声音贴着窗沿悄无声息的滑着进来。
　　什么人什么样的都有。1楼开了家烧烤店，晚上通宵达旦。人满为患，男人光着上半身，顶着大肚皮，啤酒烧烤什么都来，女人就聚在一块聊聊天什么的。
　　油烟不避人。白宿影闻着有些饿了，他斜眼看了一下，见没人注意自己拿上手机就跑。离开公司的门，空气都清新不少，他将自己过长头发撩到耳后，其实也没有很长，刚刚够别到耳朵后面而已，最近又不知道是什么活动是什么节日理发变得特别贵，他不想去光顾。
　　其实晚上吃饱撑的可以出来走一走，没有目的地，像一只无头的苍蝇或者无家可归的鸟，鸟要比苍蝇好听……反正像他们一样乱转，局外人一般漫无目的的欣赏路边来来往往的人。

　　白宿影在这一块住了几年了，从初三十五岁一个人搬到这边的老破小里住到现在20岁。
　　小地方一共就这么三两家店，他哪也不去，就在这一块儿转，三天就把这儿地转熟了，甚至可以闭眼走。
　　但往往越熟悉的地方有某些时候看着才越陌生，他在外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点烟，没有吸，只是静静的看着烟雾向上升腾，挡住他活了五年的地方，像起了雾。
　　耳边传来几声犬吠，他才猛然回神，手上的烟燃了一半，星星点点的红色掠过之处把白色的烟管烧的乌黑一片，白宿影不想再观看它的自燃表演，掐灭了烟，拿纸包起来，揣在口袋中。
　　将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边，衣领堪堪遮住嘴巴。夏天了，晚上没太阳，却比白天更闷热，不消多时，他额头就沁出了细密的汗。

　　时间不算太晚，但白宿影不想久留，抄了条近道回去，那是条很安静的巷子，安静到几尽诡异，里面几户人家死了没什么两样，大门终年紧闭，从来不见有人出来过，不过隔着一层刷着红漆的门板，还能听到里面有人在生活。
　　白宿影在这呆了五年了，他们的脸一次都没见过，不得不说晚上黑灯瞎火，走这条路的时候还是挺有挑战性的。
　　白宿影将自己想象成那些胆子很大的恐怖游戏主播，闷着头就直愣愣一条往里头走去，道上用碎石铺路，一些凸出来的地方经过多人踩踏被鞋底磨得平整，缝隙中长出草来，□□着又被一双脚踩过去。

　　“咔哒。”
　　十分清脆的响声，像有人把树枝踩断了。白宿影心道不会吧，什么电影动画片里才能出现的场景也是让他遇见了。
　　接着又是几声脚步，听声音不止一个人，这户人家如果大半夜出来的话，那确实不怎么正常，是人是鬼说不准的，白宿影咽了咽口水，眼神乱飞，心想自己被鬼拖走了也行，至少不用再费尽心思的思考怎么活着了。
　　反正像他们这种普通人的人生，镜头对准微笑几下，照片里的人就从青春满面变成满脸皱纹，甚至连脸都是最普通的，放在一起什么区别都看不出来。
　　科技在发展，到头来留下的还不过只是一张微笑的黑白遗照。
　　脚步声还在，顺着空气传来，还有人的讲话声，语气上听着非常欠揍，光听内容就知道这几个不是什么好货，“我不是让你给我带吗？东西呢？问你话呢？装什么清高？！”
　　这几句还是里头最友善的，剩下的随口说出一句都有可能面临永久封号的风险。总而言之，骂的很脏，他们骂了好一会儿，一个闷闷的，低低的声音小声道，“我没答应给你带……我也没有装，她不喜欢我，而且她喜欢我也跟我没关系，不是我主动勾引她，我不会答应她的，你不用担心……”
　　这对话放电视剧里，白宿影指定给他评个一星，谁曾想在现实里碰见烂俗片里的情节了。
　　这人声音不错，听上去年龄不大，回答乖的有些过分了，也难怪混混专挑他欺负。

　　毕竟带刺的他们惹不起，像他这种软柿子最好捏。白宿影顺着声源，打算躲在一边看热闹，人来了他就跑，不惹麻烦。
　　他扒着墙探出半个头，入目是三个赤橙黄毛，强迫症看了想再塞四个人进去凑成一个彩虹，变成这个乌漆麻黑的巷子里最亮的风景线，以后都不用装灯了，他们七个靓仔往那边一站就好。走夜路都有个照明的。
　　白宿影不惜得看他们，目光转了一圈，落在被围在中间单肩背包的人影上，少年看着很乖，校服上能明显看出洗涤痕迹，全身上下干干净净，头发有点长了，发型看着像狼尾，乖顺的贴着他的脖子往下垂，衣服哪哪都很服帖。个头很高，比三个人至少高出来一截，尤其突出。高高瘦瘦，在破烂的路灯下垂着头。
　　被这三个矮冬瓜围着，说实话场面是有点滑稽的。
　　距离太远看不清，不过眉眼粗看还不错的样子，像这种又高又帅又乖的老实人，是最容易被针对的。
　　白宿影舔了舔后槽牙，眯起眼睛。

　　插手管闲事？想多了，他才没有那么好心。这位彩虹……不是，这位混混，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他才不会上赶着给他一棒子然后自己跳进泥里洗不清，哪怕对方是个完全转到他审美点上的帅哥也不行。
　　少年轻轻的辩解也不知道触到彩虹头头哪根神经上，也许彩虹头头只是缺一个动手的借口，他二话不说，在混乱中夺过少年的书包，咚的一声，用力砸到他身上，其力道之大，白宿影看着就疼。
　　那书包拉链没拉好，里面各种书啊笔啊试卷啊全都被甩了出来，哗啦啦散了满地。
　　少年眉头紧皱，明显有点痛，嘴角向下撇着，脸色惨白。

　　边上的彩虹二弟橙毛把手抬起来，白宿影这种近视眼都能看清他手上拿着的刀片在月光下反射的白光，化作另一种利刃划破夜色。
　　要不是对方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那个橙毛的手估计已经在这小孩脸上划了一道，下一秒就该流血了。
　　人小孩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受气包当惯了，对此只是眨眨眼睛，往后仰了仰头，白长了这么大高个。白长这么帅的脸，毁容了怎么办？
　　白宿影心里咯噔一下，等他反应过来时，他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从暗处冲了出来。单手把小孩拽到自己身后，一只手指着他们，眉头紧凑。厉声呵斥道，“唉唉唉！你，还有你，干什么呢？对，就那个彩虹，你们干什么呢？我告诉你们，你们刚刚干的事情，我全都录下来了，今天你们几个没得跑的，等着吧！”
　　彩虹头头和两位小弟愣了一下，对视一眼，对于白宿影的突然出现显得十分警惕，“你是谁？”
　　白宿影瞪他，一字一句道，“我他妈是你爹！”
　　说完，他抬脚用力踢了个石子过去，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对方的膝盖上。红毛叫了一声，不知道是被他这波澜壮阔的气势吓到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古怪的看了他几眼，嘴里骂了几句脏话，估计看他是成年人不好惹，也有可能是他突然冲出来说是太神经病了，他不想招惹，就带着两个彩虹小弟离开了。
　　期间少年一直没出声，蘑菇一样呆呆站在那边，一句话都不说。
　　凑近了看白宿影才发现他的预感果然没错，先前如此模糊的五官都能看出来的帅，近距离了更是惊为天人的帅，一双眼睛又黑又亮，还是带有下垂的狗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