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晋江文学城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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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他望了望天，嘟囔了一句，“怎的天还没亮，现在这个时辰也该亮了。”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往前走去，身后两个女娘啜泣声没了，邱全还感慨这两人也是听劝的。
谁知一转头，差点没把三魂七魄给吓没了，“砰”的一声，两人直直往前栽，压在了邱全的身上。
她们的脖子上还呲呲冒血，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的老大。
“死，死人了。”邱全只觉得浑身都亮了，他颤颤巍巍的爬出来，往勾子楼就跑，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直接让他从高地坡上滚了下去，额头被尖锐的石子划破，血迹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邱全抹了把脸，定睛一看，勾子楼的门头上，挂着一具尸体，属于秦嫣的尸体。
邱全直接一口气没上来倒在勾子楼的门口。
不多时，春坡府的人到达勾子楼，将几具尸体排成了一排。沈沐看着里面秦嫣的尸首，一时间陷入沉思，秦嫣的尸体从鲟城被带到了这。
不是林哲干的就是茱萸人的挑衅，沈沐更偏向后者。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波又起，习嘉铺烧起了一场大火，有人来报官。
沈沐跟宋祁年辗转城北城南。
谢锦钗瘫坐在习嘉铺的门口，眼神有些呆滞，她脸上带着的面纱被风吹掉，露出半张可怖的脸。
“谢锦钗。”沈沐喊她。
她缓缓抬起头，沈沐朝她走过去，突然谢锦钗挣扎起来，她身上的衣衫被血浸湿，她张了张嘴，让沈沐的步子一顿，谢锦钗的舌头被割了。
沈沐被宋祁年拉着往后推，谢锦钗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看着沈沐远离她的背影，嘴一张一合，示意：“离开。”
她的身侧的火烧到了她的旁边，满身都被浇了油，就算来救，她也走不出火海。
“谢锦钗！”
百陵足拎着一桶接一桶的水，可这火太烈，四周还都是火油，一时半会浇不灭。
等这场大火灭了，百陵足从里面抬出谢锦钗的尸体，烧的漆黑的，手心还死死的攥着一枚玉佩。
玉佩上刻着傅齐的名字。
被林哲所救，也在林哲地盘死去，锦钗，锦钗，终是无锦之钗。
一股无力感席卷了全身。
灰渣子伴随着风雪，归于天地隐于天地。那是漫天的血雾，遮盖双眼，罪恶的终极，踏入重则灰飞烟灭，轻则举家难安，唯有打破……
春坡府前的地上躺着百陵足跟雍国人的尸体，不难看出这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梁仲手持双刀，站立在春坡府的门前，而对面则是数名黑衣人，他们面露杀气，势必要踏破春坡府。
梁仲面色凝重，先行迎上，刀剑乱舞。
梁仲跪在地上，双刀立在他的两侧。
春坡府的大门溅上了血济，他穿着黑色大氅，脸上的蝴蝶面具露了出来，手中拎着赵强遮的头，一步一步的踏出春坡府，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沈沐赶来时，林哲刚走，他急忙到了梁仲的身边。
梁仲身上被雪花盖上，从远处看仿佛一具冰雕。
“梁仲。”
梁仲慢慢的抬起头对着他笑了笑，“大人，来攻春坡府的雍国人已经全部歼灭。”他断断续续的道：“只可惜，我以后不能再当大人的右臂了，只剩宋哥了。”
“不，不会的。”沈沐道，他要起身带着梁仲去找大夫。
被梁仲反握住手，“大人没救了。”他说着话，嘴里涌出来的血落在沈沐的手上。
“大人，你听我说，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沐的眼眶红了，他看着梁仲的模样心如刀绞。
生命的流逝，沈沐将他放着躺下，梁仲脸上是笑意，眼中是泪，他突然道了一句：“大人，我，我害怕。”
话落，断了生息，那句害怕落于风雪中。
沈沐嘶吼出声，泪浸湿了他的脸颊，突然他身形一顿，缓缓栽倒下去。
徐姜的身影从拐角的地方走出来，脸上的白纱被她拿下来，她走到沈沐的身边，轻柔的道：“沈沐，别怕，阿兄，别怕，小曲儿带你归家。”
沈沐栽倒在徐姜身上，被徐姜带着上了马车，马车往皇宫而去。
偌大的京都变得空荡，百姓闭门不出，街道上飘零着纸钱。马车上的铃铛“叮叮铃铃”的响动。
“嘶……”沈沐摇了摇头，周围的一切像是都在晃动着，他努力坐直身子，身上软筋散的效果还没过。
“你醒了。”耳边传出一道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傅齐？”沈沐看过去，傅齐的身上血糊糊的一片，看着就是受了不少的刑罚。
“是我。”
“你怎么在这。”沈沐观察着周围，这里看起来是一处废弃的宫殿。
“我也不想在这，这不是茱萸给我抓来了，估计是拿我威胁我爹。”傅齐说，“倒是你，怎么也被抓来了。”
“阴差阳错，怪我错信了林哲，才落得现在的下场。”沈沐冷声说道。
破旧的宫殿传来一阵声音，有些嘈杂，宫殿的门突然被打开，一道光亮直直照进来，沈沐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缓了缓才睁开眼。
入目是一个穿着锦绣红衣的女子，她的腰间带着一把刀，刀上的纹样是雍国的国腾。
茱萸居高临下的看着沈沐，而她的身后站着几个人，其中还有沈沐的熟人——林哲。
沈沐对着林哲嗤笑了一声，随后视线还是放在茱萸的身上，茱萸保养的还算是不错，十多年了，她的面容比宫里那些娘娘保养的还好。
“我该称呼你为晁济公公，还是茱萸呢。”
“都依沈大人的，沈大人想如何喊，就如何喊。”茱萸拨弄自己的红色指甲，漫不经心的劝道：“不过，沈大人还是劝你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祝我拿到皇室秘辛，到时候你依旧是雁洲高高在上的春坡府都督，而且可以更高，除了皇位我什么都可以允你。”
“那就可惜了，沈某不图权不图色。”
“哈哈……”茱萸手抵着唇笑出了声，这笑声愈笑愈大，她的身形也跟着颤抖起来，“沈大人何故说得这般绝对。”
“我知道你对稷山被屠一事耿耿于怀，对于这件事我也是心有不忍，原本我只是让下边的人去跟沈丛宋章聊聊，谁知那群不懂事的竟然屠杀。”
“这样，你将我想要的东西给我，我便让你手刃仇人如何。”
“呵呵，”沈沐冷笑出声，血迹干涸在他的脸上，显得他像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一般，“你要皇室秘辛有什么用，朝臣肯认吗。”
“朝臣自然不肯认，事到如今我也不建议让你知道，我要的可不是皇室秘辛，而是皇室秘辛里的东西。”
话落，她的耐心似乎耗尽了，“皇室秘辛被沈丛跟宋章两人一人带走了一半，沈丛宋章必定将皇室秘辛给你二人。这一半在沈大人那里，另一半自然在宋大人的那里，我看着时辰，宋大人也该来了。”
“带走。”茱萸吩咐，随后往殿外走。
林哲上前粗暴的拽起沈沐，沈沐手上的玉扳指在粗暴的动作中磕到了地上，留下一道痕迹。
沈沐被拽起来，林哲又去拽傅齐，傅齐被他拽的一个踉跄。
待二人看清斗篷下的那半张脸时，心下陡然一惊。
踩着雪地，发出“咯吱”的声音，冷风灌进领口里，冷的直打哆嗦。茱萸领着人往乾清宫的方向去，一路上是宫女太监的尸体。
沈沐绑在身后的手，不动声色的用碎开的玉扳指划着绳子。
雪地下跪着厚厚的疙瘩，发出“吱喳”的声音，沈沐听声就知道这地下的是什么——浮屠。
浮屠从地下一跃而起，冲着茱萸而去，林哲反应极快，保护着茱萸，被浮屠一掌拍了出去。
茱萸身侧的人，连忙出手，被浮屠牵制着，浮屠没有痛觉，像一只只知道杀人的机器，一会儿的功夫就有数十名死在浮屠手上的人。
浮屠喜阴，如今正下雪，平白增添浮屠的战力，火把点燃还没靠近浮屠就灭了，徐姜手上的傀儡丝看准了时机出手，浮屠嘶吼了一声，不受控制的在徐姜的动作下跳进枯井里。
茱萸的人见此立马抬起石碑将枯井盖上，徐姜这才收了傀儡丝，“咳咳”两声，血迹顺着她的嘴角溢出。
茱萸撇了她一眼，施舍似的扔出一张帕子。
随后她晃了晃手腕上带着的镯子，从宫殿两侧冒出来两对人，将茱萸护在中间。
“都来了，也就别躲了。”茱萸道。
乾清宫的主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宋祁年手持绛陵刀。
傅宴洲从宋祁年的身后露面，他捋了捋胡须，叹气道：“茱萸，何必执迷不悟，重新挑起纷争。”
“我可没有挑起纷争，太傅，我只不过想拿到我想要的。”她勾唇一笑，“只不过想要的与你们的利益相冲罢了。”她道。
赢了，她就是功臣，输了无愧雍国。
茱萸拍了拍胸脯，一副被吓到的模样，“你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不然这两人要是缺胳膊少腿，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你！”傅宴洲一时语塞。
“这里乾清宫，在我的掌控之下，包括陛下的命。”她言道，又看着宋祁年，“只要你给我想要的，我就放了沈沐，也放你们二人离开京都，我茱萸说话算数。”
宋祁年不紧不慢的擦拭降绫刀，不紧不慢的开口，“茱萸，你给的筹码不够，还有你凭什么以为你的这些人，能让你全身而退，又能让你拿到皇室秘辛，又能送出京都送往雍国？”
他的眼神一禀，“砰”的一声巨响，这宫殿瞬间又涌入两队人马，让这本来宽敞的宫殿变得狭小起来。
茱萸胸有成竹的脸色顿时一变，这些人是春坡府的百陵足，还有——川北军。
远在鲟城的川北军，领头的是戚钰，茱萸曾今在朝山见过一张相似的脸，是戚钰的爹，被她设计围困后分尸毒杀，头颅被她用来炫耀。
此时此刻茱萸才明白过来，她被算计了。原本没有想这么快收网，但雍国国君的命快等不了，所以在明知太傅举动不对的情况下还是匆匆收网，为的就是赌一把。
但她从没怀疑太傅会跟沈沐，宋祁年是一伙的。外面的谣言传闻，太傅想要逼宫，按照春坡府做事风格，势必势如水火，不死不休。
沈沐跟傅齐身上绑着的麻绳被割开，两人迅速推开茱萸的包围圈。
“你也背叛我！”茱萸嘶吼出声。
林哲耸肩一字一句道：“从来没有效忠何来背叛。”
“好啊，好啊，往我数十年心血竟然败在你们的手中。”茱萸弓着身子，仿佛又回到了谨小慎微的日子，需要时刻卑躬屈膝。
“你们又有什么好东西，都该跟我一样在异国受尽苦楚。”
“凭什么到头来，都要来审判我。”
“我没有错，错的是世道。”
她说着撕下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人皮面具一落，是茱萸真正的样子，只剩一层皮包骨。
帝王被人从寝宫扶出来，帝王看着茱萸，眼中满是复杂的神情。
看见帝王，茱萸又发疯一样的笑起来，“给我杀。”她癫狂的道。
身边的雍国人得了命令，齐齐动手，一时间还真被拖住，茱萸被拥护着到了一颗桃花树下面。
“我不会输，皇室秘辛我迟早要拿到。”
茱萸说完，手一案，一个井口大小的洞口打开，她纵身一跃跳下枯井。
林哲时刻注意茱萸的动向在看到茱萸跳下也跟着跳下去，“这里是密道。”林哲留下一句话。
“搜，掘地三尺也把人带回来，生死不论。”沈沐冷声吩咐，手里的琴弦干脆利落的收下最后一个雍国人的头颅，血溅在他的脸上，满是冷淡。稷山被屠之仇已报，但没有丝毫的喜悦，“皇室秘辛”引起的纷争还是用鲜血洗刷殆尽。
百陵足一个个跟着下去搜人。
“沈沐，我知道出口在哪。”徐姜站起来捂着胸口站起来，说道。在她的动作间，胸前的小人滚落在地上，一根银针扎在了心口。
城外乱葬岗的一处悬崖。
“茱萸，我要你死。”林哲嘴角挂着一抹讥诮的笑容。
茱萸半死不活的喘着气，“你……”
林哲手中的蝴蝶刀扎在茱萸的心口，茱萸失了生息。
“我从尸山血海爬出，只为报仇雪恨，如今执念已了，只愿化作蝴蝶逝去。”
白衣染血，林哲躺在那里，恍惚间好像看见了很多人，很多人站在稷山，笑着在那里等他。沈沐，宋祁年，傅齐，阿娘，徐姜，沈丛，宋章，沈珂珂，沈阿姊，……
悬崖上只留下一把蝴蝶刀。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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