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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锁渊危局,扇定抉择 玄霄宗设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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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一)
江晚棠正蹲在师父旧书案前翻找典籍,指尖忽然触到个软物——是个半旧的青绸荷包,边角磨得发毛,正面用金线绣的“砚”字已褪了色,针脚歪歪扭扭,是她十九岁时绣的。
那年她揣着这荷包去隐星阁,想送给他当生辰礼,却被他堵在山门外,只淡淡瞥了眼荷包:“隐星阁子弟,不需这些俗物。”转身时衣摆扫过她手背,凉得像冰。
她正攥着荷包发怔,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温砚辞一身玄衣立在月洞门旁,手里捧着卷护山阵图,目光扫过案上的荷包时,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此等旧物留着无用,”他迈步进来,伸手就要去拾,“徒乱心神。”
江晚棠猛地回神,抬手按住荷包,指节因用力泛白。不知是被他那句“无用”刺了,还是想起当年山门外的冷意,眼眶忽然发热:“我留什么,与你何干?”
他指尖顿在半空,抬眼望她时,眸色沉了沉:“你如今是青鸾阁主事,总对着旧物出神——”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冷硬,“如何护得住这山门?”
这话像根针,扎得她心口发闷。她霍然起身,青鸾扇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扇柄朝他手腕撞去:“我的事,不用你管!”
温砚辞下意识侧身,右手握住腰间寒川剑的剑柄,剑鞘“噌”地滑出半寸,挡住了扇柄。木与铁相撞发出脆响,震得她指尖微麻。
他剑眉拧得更紧,眼底却没什么戾气,只剩些说不清的沉郁:“江晚棠。”
“别叫我!”她扬手又是一扇,这次带了灵力,扇风扫得案上书页哗哗作响。
他终是拔剑出鞘,寒芒一闪,挡住扇风。剑与扇在不大的院子里相抵,灵力撞得周遭竹影摇晃,却谁也没真下狠手——她的扇总避开他要害,他的剑也只守不攻,唯有眼底的气,像憋着场没处散的雨。
“几年不见,你的灵力倒是涨了不少”“彼此彼此,某人是冷漠更多了”
本章(二)
面摊老板正添柴,火光映红半边脸;豆腐坊飘出卤水香,妇人端盆出门招呼。挑夫扛着扁担往码头去,铁匠铺“叮当”声起,火星溅在雾里。
卖花婆婆把带露蔷薇插进竹篮,桥下浣衣声“砰砰”顺着水流淌远。东边云色转金,酒旗在风里慢慢展开。
午时三刻。江晚棠刚从丹房出来,攥着包新碾的草药——云鹤真人说她手掌伤口结疤太快,得用凉性草药镇着,可药汁黏在皮肤上闷得慌,她拐了个弯就往后山溪边走。
午后的溪水泛着碎金似的光,她蹲在青石板上解包扎,伤口边缘冒出淡粉色新肉,就掌心最深的划痕还红着,沾着前一晚没擦净的药渣,看着有点狼狈。她用指尖蘸溪水往伤口上撩,刚碰到就疼得“嘶”了声,缩手时带起的水珠溅在衣襟上。
“啧,鹤师叔要是看见,能念叨到你伤口愈合。”
声音从斜后方传来,江晚棠抬头,见苏慕言斜倚在老槐树下,手里转着支流光伞,伞面在阳光下透亮。他穿件月白长衫,袖口卷到小臂,有几分随性,清清爽爽地又带着股子漫不经心的鲜活劲儿。
江晚棠皱眉没理,低头继续冲药渣,动作轻了些。
苏慕言走过来蹲在旁边,视线直愣愣落她手上:“江小师妹,你这包扎是跟后山松鼠学的?”他指着没掖好的线头,“昨天大师叔给你缠得多整齐,到你手里成晒蔫的草绳了。”
江晚棠手一顿,低头看自己刚缠的布条——确实歪歪扭扭,左边松右边紧,线头翘得老高。昨晚没点灯摸黑换的,没想到这么显眼。
“要你管。”她闷声回,伸手想掖线头,被苏慕言抬手按住手腕。他指尖带着伞柄的凉意,力道不重,却让她动不了。
“别动,”他挑眉,摸出块干净帕子沾了溪水,“你这手再折腾,等会儿拿扇子都晃。”说着替她擦掌心药渣,动作比她细致,嘴上却没停,“昨天破阵时刺黑衣人的狠劲呢?处理个小伤口倒跟要你命似的。”
江晚棠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稳。溪水顺着他指缝滴在手背上,凉丝丝压下几分疼意。她瞥见他腕间银铃,没好气:“总比某些人把断铃铛当宝贝戴强。”
苏慕言手一顿,抬眼时眼里只剩揶揄:“这你就不懂了——断铃能响,说明没废。不像某些人,手上带伤还乱跑,当心握不住剑。”那苏慕言的断铃铛是前几日集市的限量版,却不小心被摔坏了,于是他还戴着。
他捏了点草药搓出汁往她伤口上抹:“忍着点,这药劲儿大。”
江晚棠没躲,只盯着他专注的侧脸——阳光从槐树叶缝漏下来,在他鼻尖投下碎影,倒比平时吊儿郎当顺眼些。直到他重新缠好布条打了个利落的结,她才别过脸:“谢了。”
“谢就不必了,”苏慕言起身拍衣摆,恢复那副欠揍语气,“下次包扎前看看太阳——至少别让线头晃自己眼。”
说完正吹着不成调的曲子想往竹林走,腕间银铃叮铃作响,把溪间蝉鸣都压下去几分。江晚棠看着缠得整齐的手掌,啧了声——这人嘴欠归嘴欠,手艺倒比自己强点。
说到这个苏慕言,算得上是江晚棠的青梅竹马。
当年他们都十二岁。
深秋青鸾阁后山,十二岁的江晚棠正为受伤的小白狐发愁,十四岁的天机阁少主苏慕言现身,用天机伞引灵气治好狐伤,两人因伞结缘,约定后会有期。
江晚棠解除青鸾封印后常逛灵枫镇,因心细善助人受晚辈喜爱;苏慕言虽为天机阁少主,却活泼爱交际,两人常暗自较劲——镇里姐姐生病,晚棠送木簪,他端水却撒了一地,反倒渐熟。
一日,晚棠的白狐不见,寻至天机阁门口发现它从门后跳出,苏慕言随后出现。晚棠认定是他抱走狐狸,想起他曾笑自己扇子只能扇风,便持扇要比试。她捏扇冲上前,却因故意收力踉跄;苏慕言举剑欲挡,见她要摔又慌忙收势,剑穗还缠了手。此时晚棠瞥见爱告状的师妹念姚,便收扇哼道“饶你一回”——两人原就没真要动手,毕竟是好友。
本章(三)
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回忆,是青鸾阁师弟陆星眠。忽然,锁灵渊方向的镇岳钟急促长鸣——这是灵脉遭重创的信号。
“师姐!”师弟攥着断裂的传讯符闯进来,“玄霄宗在山外布了锁灵结界,正抽咱们的灵脉!”
江晚棠握紧青鸾扇,见山外灵气被强行抽离,云雾稀薄如纸。山外传来震耳的喊杀:“江晚棠谋夺山主之位,篡改传承秘录””“锁灵渊要破了!”
玄霄宗的九霄旗下,数百修士怒目而视。玄风持雷印立于前,水镜传声传遍四野,天空瞬间黑下来:“交出封印控制权,否则强攻!”镜中还映出被架着的村民,孩童手臂缠着带黑紫伤痕的绷带——那是溪云村的阿禾,三天前还来求过符。
青鸾山大长老递过檄文,上面写满“谋权篡位”“充满假意”的罪名。江晚棠指尖泛白:青鸾扇能破结界,可镇岳钟鸣示封印已不稳,她若走,锁灵渊邪祟外泄,山下百里皆成炼狱。
护山大阵被天雷轰得震颤,山外骂声如潮。“青鸾扇认主是假的,她靠偷换信物上位,调灵脉谋私利,害百姓遭灾!!”
“锁灵渊封印将破,皆因青鸾山主失职!”
“交出锁灵渊控制权,否则玉石俱焚!
“晚棠,你师父和我们其他长老,在对抗玄霄宗的锁灵结界。你赶紧回青鸾山,守护锁灵渊!”
“可怜了这孩子,玄霄宗早就觊觎青鸾山的灵脉控制权和锁灵渊封印的主导权,是不会轻易放过江晚棠的……”
本章(四)
“苏慕言,不用你帮忙,我走了!”话毕,江晚棠往山中跑去。
“山主,你可算来了。”秦老者起身“锁灵渊暂时安全,青鸾阁的长老们暂时压制了锁灵结界,但恐怕,你现在不可出山”“是,我明白,锁灵渊交给我”江晚棠内心五味杂陈,往锁灵渊走去。
锁灵渊藏在青鸾山最深的峡谷里,终年被不散的黑雾笼罩,连日光都透不进半分。
谷底是裂开的暗红色岩石,像被巨斧劈开的伤痕,缝隙里渗着丝丝缕缕的黑气,触到岩石便发出“滋滋”的轻响,那是邪祟之力在灼烧山体。最深处立着九根盘龙石柱,柱身刻满金色符文,符文流转着微弱的光,像濒死的烛火——这是封印的核心,每道符文都凝结着历代山主的灵力,如今却有大半已黯淡开裂。
黑雾里隐约能听见呜咽声,时而像无数冤魂在哭嚎,时而又化作尖利的爪牙摩擦石壁的声响。靠近封印的地方,连灵气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修士若在此处停留过久,灵力会被黑雾悄无声息地侵蚀,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被拖入深渊。
唯有青鸾扇的金光靠近时,黑雾才会稍稍退散,露出石柱根部那道越来越宽的裂缝——裂缝里,正有只覆着黑鳞的爪子,在缓缓往外试探。
要用青鸾扇突破结界吗?江晚棠的青鸾扇能打破这个“锁灵结界”,但问题是:她一旦离开青鸾山去破结界,本就不稳的封印会因为失去她的力量支撑,因为她作为新山主与封印有联系,加上外界压力,很可能彻底崩裂,里面的邪祟就会跑出来祸害山下百姓。
守住封印,就等着百姓被灵枢宗那群“强盗”挨打。不,青鸾阁早有对战灵枢宗那帮人的法子,不会让他们伤害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