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心思 “为我,值 ...


  •   侍女搬凳,邹婷没客气,径自便坐下了。而后问问事发经过,以及来龙去脉,又嘱沈煜听魏修远的话,安心在顾家住着。至于沈既白,顾长渊、顾念秋两兄弟尚不把他放在眼里,邹婷自然也不例外。

      送邹婷到门外,顾长渊回房,魏修远自知留此不便,为沈煜诊完脉后就回自己院了。房中,沈煜挪动腿,试图去床下。顾长渊猜到他想做什么,他没叫下人进来。

      拧帕的水声敲在寂静里,沈煜油然生出岁月静好之感,若是可以和顾长渊这样平静地生活,不失为一种选择。

      “既知我在利用你,干嘛还对我这么好?”沈煜凝视他。

      顾长渊走过来,拿帕擦沈煜的手,说:“那不然,把你交给沈既白,由着他杀你?你看我敢吗?午夜梦回,我可不想成安远城巷子的倒霉蛋。”

      沈煜噗地笑了,“我以为你会罚我。”

      “我是不讲理的人?”顾长渊淘洗帕子,扭头说:“知你会去,我特意在城门口安排了人,结果你倒好,偷摸从另一处进去了。”

      顾长渊说着想起李崇瑾,“垣城时候,李崇瑾与我说,我用你的名义拿下安远城,李承治因此对你有了猜忌。”

      “我猜不透他的心思,”沈煜接过顾长渊手里的帕,拭着脸。垂首观顾长渊,他正在给沈煜洗脚。沈煜如实说:“初到周国,诸家公子皆以为是入洛川为质,事实并非如此。李承治如他所言,请了公冶先生授课。除此,另有武将教我们拳脚功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我们丝毫不比崇瑾殿下差。”

      “非要挑些什么刺,大抵不给钱。我穷了四年,省吃俭用余下那么十两银子,还被你给骗了去。顾云驰,你好意思么?”沈煜踢盆里的水。

      顾长渊被溅了一身。

      他道:“明天我和阿婷说,还你。”

      沈煜收回脚,湿哒哒地搭在床边,水珠滴答进盆,沈煜望着涟漪:“他是帝王,太子虽没定,无非在崇瑾殿下和肃王间择其一,李承治却命公冶先生授我们为君治国之道。而且......他待我们很好,吃穿用度从未行过克扣。便是......”

      沈煜看顾长渊,似有踌躇,半晌才说:“便是后来我没完成学业,先诸公子而回都,李承治也不曾说过什么,更没为难过我。”

      “藩王割据已久,要他们改变想法何其难,叫你们却是容易得多。明君良臣,但凡有心为百姓,也不会再生战乱。周国需要休养生息,李承治的棋走得好。”

      沈煜不愿说的,顾长渊不再打听。他把沈煜的脚放回被里,拿过榻旁置着的话本,翻至沈煜看到的地方,递过去:“我去洗澡,等我一起睡。”

      帘子开合,萦之自床底露出头,它没出来。透过床幔,虎首隐隐约约,看不真切。不大会儿,大抵是顾长渊站起了,水声哗啦哗啦的,虎脑袋顿时缩进去了,沈煜不禁发笑。

      顾长渊不懂怜惜沈煜,亦或本就是他伺候沈煜,伤腿还是伤手,并不妨碍什么。事毕,沈煜窝顾长渊怀里,指腹一点点攀上凸起的喉结,摩挲着:“楚馆我去过,云雨之事,有耳闻。”

      他声慢,特别轻。

      “如果......你想的话......”

      顾长渊当然想,他又不是柳下惠,能抱这么个美人而坐怀不乱。可,顾长渊说:“再两年,等你再长大些。四郎,到时一块儿还我。”

      幔帐遮住了外面的烛火,顾长渊抱紧沈煜。这夜噩梦没来,沈煜一夜好眠,清晨醒来顾长渊已经走了。侍女端来饭,魏修远好像是去军营了,大早上没见人,只有邹婷来过一趟——奉顾上将军令,“看着”沈四殿下喝完药,且一滴不剩!

      ***
      几日后。

      徐则回营,顾长渊于使衙设宴,除值守的杨承锐,其他将领悉数到齐。沈煜居上座,左边顾长渊,右边顾念秋,邹婷没在,她和魏修远在别院捣鼓魏樵托人送来的东西。

      顾长渊没有避沈煜的意思,又将他视为上宾,徐则便不忌讳,直言朔州之行沈珩本不承认,缉拿的兵士一出,立马对沈既白叩首认错了。

      意料中的事,顾长渊没问细枝末节,只言沈既白知晓沈煜活着以后的态度。徐则略迟疑,说:“他好像不知。”

      想了想道:“我去朔城前没有知会任何人,掐着点进的殿,当时正在上朝。与沈珩一番对峙,无人提及四殿下,沈慕、沈珩亦没说到此事。后我率兵出城,圣上派了身边的近卫来,左右不过些客套话,没甚异样。”

      顾念秋说:“林中兵士不曾全部抓获,殿下之容貌,居宫者不可能不识。”

      “沈珩没说?还是沈既白故作不知?”陈骁饮尽杯中酒,爽朗一笑,“上将军和四殿下自幼相识,情谊非同一般。林间你二人同行,谁救的四殿下显而易见。边城不安,沈既白尚要仰仗将军,若在此时追究,不是明智之举。”

      沈煜侧首,眉眼带笑道:“还真叫你猜着了。”

      救沈煜顾长渊没瞒席上的几人,设宴无非摆明一个立场,他顾长渊认沈煜,称沈煜殿下,其他不重要。沈既白作何想,沈慕太子能当几时,顾长渊说了算。他的野心浸在了酒里,他不愿再像从前那样大局为重。

      “为我,值得吗?”宴散过后,沈煜耍起懒,趴顾长渊背上轻声问。

      晚风吹在发间,发丝缠绕在一起。顾长渊饮酒了,呼吸间一股子酒味儿。

      “不止为你,”顾长渊说,“沈既白在位已久,众人俱以为他是真帝王。倘使往后拖,顾家不是拨乱反正,而成乱臣贼子。这骂名,顾家背不起!”

      沈煜好像不在乎他的答案,转了话:“营中兵士归你管,徐则他们寻个由头便可处置了,王拙不然,且不提他刺史的官职,但就叱锋郇州营,兵马调遣或可,职权任免恐要费些功夫。”

      “怎么不提垣州?”

      “垣州啊......”沈煜故意去勒顾长渊,顾长渊佯装喘不上气,道边下人在洒扫,顾长渊压低了声音:“谋杀亲夫呐。”

      沈煜松开手,说:“我舅舅沈巍,曾任垣州刺史,那件事后顾老将军面见了我爹,沈巍由此受罚。裴敬言虽是我爹亲授的新任刺史,据我所知,却是问过老将军的。”

      “挺清楚。”顾长渊把他往上背背。

      “鹬蚌相争,裴敬言不会做选择,其下幕僚......”沈煜顿了顿,他贴上顾长渊侧颊,半是撒娇半是缠闹地说:“云驰哥哥。”

      “云驰哥哥没在,只有长渊哥哥,做甚?”顾长渊故意逗他。

      沈煜说:“其下幕僚。”

      “人往高处走,水朝低处流。裴敬言光明磊落,无心政权,下面人未必。你爹又不傻,拉拢不了裴敬言,自然要从别处下手。上次邾王军来袭,我趁机换掉了一批人,真有什么,上风在我们这儿。”

      雀儿落到枝头,顾长渊望满天繁星,沈煜挨着他,同看向天空。忽然说:“我在洛川的时候,时常仰望这片星。”

      顾长渊嗯一声。

      有时,他也会想沈煜,想他在周国生活的好不好?想李承治有没有刁难他?想哪天如果空了,或许可以远远地瞧上眼......

      “就好像你们还在身边。”沈煜说。

      近院,沈煜闷闷地咳了阵,眼皮重,人也变得昏昏沉沉。沈煜的脑袋搭在顾长渊肩上,交叉的双臂自然垂落下去,他睡着了。

      顾长渊改背为抱,萦之跃出门,不大会儿,下人叫来魏修远。老生常谈的说辞,顾长渊已经听腻。
      “就没有别的办法?”

      魏修远说:“有!找到制毒的方子。”

      废话。

      顾长渊剜了他一眼,问林疏:“陈吉那边怎么说?人找到了?”

      “今早收到消息,往矜州去了。”

      “矜州?”顾长渊眉心不禁皱起。

      林疏奉上信。

      顾长渊展开,上面只道沈珩曾派人去过矜州,他要去一趟。

      陈吉回来那天榆州城降微雨,顾长渊去前线了,帐中徐则在。沈煜窝在顾长渊桌案后,捧兵书,看得哈欠连天。

      抬眸,毫不见外道:“顾长渊叫你做什么去了?一连去了这么久。”

      “......”陈吉问:“主子呢?”

      沈煜言简意赅:“杀敌。”

      细封像是住在了北邓关,得安远城外良田不够,日日盘算榆州境。用细封的话说,榆州乃至整个绥,在百余年前都是他们虏部的。是顾家,顾家抢占了他们的疆土!

      这话对不对呢?

      其实很对,那时虏部猖獗,经常侵犯边境——也就是现在一山之隔的邾王治地。

      顾家先祖善战,不到一年,虏部就被打到了蒲邓山的另一边,叱锋军由此而来。那之后,借山体优势,顾家构筑了严密的防线。

      顾长渊何许人也,他个土匪头子能讲理?当下掷出一杆长枪,人随枪至,立时便打起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心思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故事有点长,但我实在喜欢沈四郎温柔的疯,喜欢顾长渊对他无可奈何的宠。嗯~我慢慢写,你们慢慢看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