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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男主定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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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小别墅里,四个人两两相对地坐着。
饭桌上,木莳吃三口米饭才伸手去夹一次菜,十分拘谨。林北知道木莳的性子,在陌生人面前总不好意思多吃,每次都吃不饱,他怕木莳吃的太少一会儿胃疼,便筷子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
林父林母看着自家儿子体贴的行为,甚是欣慰。
饭后,四人换了个位置,坐在沙发上。木莳依旧坐的板正,林父林母也清楚劝儿媳放轻松这样的话没什么实质性的作用,毕竟自己也是过来人,于是换了个聊天方向,问起了她与林北相处间的事情。
“阿北每次和我们聊天,都会讲到你,但是又从未细致地说过你们之间的故事。”林母笑道,手肘碰了碰林父,林父急忙应和道:“是啊是啊,他总说你很重要,十句里有六句提到你。”
木莳的“矜持”,在林父林母为林北说好话的热情里崩塌了,她放松了身体,呆呆的脸上露出笑容:“我可以边泡茶边讲嘛,之前学了几节茶道课,还没在家实操过。”
“当然可以。”林父将陶瓷水壶递了过去,“这水刚烧开没多久,正好温杯。”
木莳开始回忆泡茶的步骤,她第一次觉得一心可以二用,“2017年6月,忘记了是哪一天,我在纳木错发着呆,突然远处有人落水,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没带一丝犹豫,脱了鞋子和外套直接跳进水里。”
那一年,木莳大三,她习惯了在一学期的课程结束后出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而后在期末考前两天进入脑力集训模式。她在西宁的玩好后便坐有氧火车奔赴拉萨,她在街头等公交车的时候,听到了好几个旅行社的工作人员在向路人推荐路线,她上前要了一份地图,觉得价格大差不差,火速预订了第二天去纳木错的行程。
去的路上,天气变幻无常,一会儿雨一会儿雪,木莳低估了西藏的夏天,只穿着单薄的风衣外套。司机把车上的人带到目的地,说了集合的时间,等所有人下了车后,便关上了车门。
木莳下了车便往湖边飞奔而去,全然忘了冷风与高海拔可能会引起高反。
那天纳木错的湖水比往常流动的急促,念青唐古拉山的雪还没有消融,山峦阻隔了大地,几近透明的天穹里,几只大鹰在哞叫着。一块没有形状的石头有一端尖出来,木莳硌住了脚,这才停了下来。
她站在一头牦牛前傻呆呆的看着,牛的主人问要不要在牛背上拍照,五块钱一张,她点了点头。从牛背上下来,她便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了下来,她掷了一块石头,望着微弱的水花出神。她从口袋里掏出在火车上抄的诗歌,轻轻读了起来,“纳木错湖等了我多少年,我便等了你多少年.......偶然醉酒,遇见己身,在大漠里流干泪水,风沙袭来,三千繁华深埋,旷古的烟尘从此便拥有了接近众生的质地。”
在这般阴沉的天气里,读到最后,木莳不免有些黯然神伤,可她还没酝酿完情绪,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扑腾扑腾”的声音,她视力很好,看着落水之人脸上强烈的求生欲望突然消失,任由身体慢慢下沉,她来不及多想,边跑边脱下外套,鞋子一踢扎进了水里,狗刨式地加速游去。
“哥们儿,你长得这么帅,为什么想不开。”木莳将人拉回湖边,轻轻拍着那人的后背。
幸好发现的早,外加救的及时,人只是呛了几口水。
“你先别说话,我们找家店坐一下,不然这样的天气,不冻死也得生一场病。”
木莳忍着石头硌脚的疼痛,走了几步路,将自己的外套和鞋子拿了回来,又拉着那个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的人往上走去,随便进了一家面馆。
面馆里冒着暖气,老板娘见有客人来,赶忙上前招待,木莳要了两碗面条,又询问店里或者附近是否有买衣裤,老板娘指了指斜后方,木莳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后头挂着一整套的藏族服饰,木莳眼前一亮,开始了砍价模式,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客套话,全然没注意到身后走进来一位穿着冲锋衣,带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
老板娘许是很久没遇到这么话的人了,不禁感叹道:“你这小姑娘,真是活泼,这衣服挂着也是挂着,就按你说的价给你了。”
“谢谢老板娘了。”木莳抬起头,头发上的水顺着脸颊落下来,眼睛却很是明亮。
“帅哥,你先换衣服,我在门口等着,你换完了我再换,老板娘去煮面了,等衣服换好面应该也端上来了。”见对面坐着的人不说话,她继续道:“你也别想着再回去跳湖,你要是跳,我就跟着你跳,你信不信,明天微博上或者某新闻网站上就放着咱俩跳湖的照片,标题可能就写着某男人跳湖后一女子紧随其后殉情之类的。”
“我没有想不开,我是手链不小心松了掉进去了,我伸手去捡,但是被水力冲远了,我才跳下去找的。”全是湿答答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现在能先去把衣服换了吗,帅哥?”木莳抬高了声音,脸上露着强势的表情。
“好,我叫林北,不叫帅哥。”林北压低了声音,往老板娘刚才说的地方走去。
面端上来的很是时候,木莳换上衣服后吃着热呼呼的食物,她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这一刻她觉得很幸福。
“我叫木莳,我讲话比较直白不习惯绕弯子,我两只眼睛的视力都是5.2,也许最开始你是想找回你的手链,可后来你改变了想法,因为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这是我的微信,衣服和面的钱我已经付过了,如果你心情不好想找个人倾诉,晚上可以一起去清吧喝一杯,我的团集合的时间快到了,我先走了。”木莳说完,又喝了口面汤,擦拭嘴后便往外走去。
林北下水的时候,包是放在一旁的石头上的,因此随身的物品并没有湿,他掏出手机加了木莳的微信后,才起身拉开布帘,脚步轻松地走了出去。
此时,店里的另一位客人摘下口罩,吃起了面条,这个人正是叶蘼。他与木莳的初遇,未曾说上话,他记得她,她不认识他。
那天晚上,在拉萨的老巷酒吧里,林北和木莳相谈甚欢,林北问木莳,为什么觉得他不会再回到湖边。木莳抿了一口莫吉托,淡淡地笑着说:“因为你的眼神变了。”
自从高中那段无果的暗恋结束后,木莳的心思变得非常细腻,尤其是观察一个人的时候,她能精准地抓住每一瞬的变化,她知道林北在水里的时候是真的放空了,但他上了岸就已经清醒了,所以她愿意当一个倾听者和开导着。
旅程的尾声,木莳和林北又报了个小团去了珠峰大本营,自此开始了长久的友谊。
回忆告了一段落,木莳和林父林母已品了半小时的茶,对于林北人生里那些至暗的时刻,木莳都没有提起,只有初遇时的相救,日常的聊天,偶尔的旅行被慢慢放大。六年的情谊,她知道林北只想让他的父母记住他的快乐。
此时,叶蘼翻过照片,背面写着一串数字,2017年6月24日,那一天,故事有了它的开始。他活了四十几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年轻清纯的,成熟妩媚的,可那般有趣的,却只有一个。
只是六年前的初见,匆匆一面,简单的吸引不足以让人念念不忘。
他和木莳的再遇,是在三年前,他与孔新去北京出差。
谈完项目的那天,孔新照例去酒吧喝上一杯。他不是爱热闹的人,那天却鬼使神差般跟孔新一同而去。
这家酒吧不算嗨吧,但又比一般的清吧热闹,喝第一口酒的时候,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这样的酒你都入得了喉。”
孔新却笑了笑,“你不懂,年轻人爱喝鸡尾酒。”而后孔新打了个电话,过了两分钟,酒吧的老板亲自拿着还剩半瓶的威士忌,带着他们去了一个稍安静的角落。
叶蘼细问了几句,才知道这家店的老板跟孔新是旧相识,甚至这家店他都投资了一小笔。他静静地在旁边喝着酒,听着两人的对话,直到一位风情万种的女人出现,孔新做了简单的介绍,给了他一个“你应该懂的”的眼神后就携手离去。
他摆了摆手,揉了揉略微有些疲惫的眼睛,就是那不经意的一瞥,木莳再次走进了他的视线。
木莳原本是跟朋友一起来的,但她的朋友接了个电话后又回去加班了,她眼神一懵,露出无奈的笑容,而后她喝了她朋友没来得及喝的那5小杯B52轰炸机,只觉头晕乎乎的,那时的她极少碰酒,喝一点脸就红的不行。
叶蘼看着木莳慌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羽绒服下的身形是怎么样的他看不到,只是许多年过去了,他看到了她化妆后的样子,在酒吧充满氛围感的灯光下,愈发立体精致。
有三位看着跟木莳年龄相仿的人上前搭讪,脑袋开始晕眩,木莳的眼前出现了许多张看不清的人脸,她傻笑着说“我不认识你们,我在等朋友。”
那几人坐了下来,又在她的杯中倒上了一杯酒,“等你朋友来之前,再喝几杯嘛。”
刚落下的杯子被人碰倒,酒撒在桌子上,明眼人看了都知这是故意的行为。
木莳抬起头,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好有魅力,”她学着电视剧里的情节,踮起脚双手自在地勾上叶蘼的脖子,双眼迷离,对着那几人说道,“我朋友来了。”
2020年1月14日,那晚发生的事情,刻在了叶蘼身上的每个角落,木莳先是大胆奔放,让他以为她是个经验丰富的女子,可当他进去的那一刻,她又沙哑着嗓音说着“疼,你轻一点”。
那个疯狂的夜晚,是他的第一次,也是木莳的第一次。
第二天醒来,原本该躺在他身边的人早已不见,床头柜上放着三张一百和一堆的散钱,他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419块。
他推开窗户,清晨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北京城的积雪已开始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