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妈觉醒，立志撕伞》哈比比

2、第二章 锁在门外

　　杭南的街道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路灯在柏油路上铺就的光影，长长的。又遇到了一个红灯，姜清把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条缝隙，散散车内残留的香槟与香水混合的气息。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杭南大道上，穿过繁华的商业区，渐渐驶向安静的别墅区。商业区和别墅区之间，坐落着杭南大学。当车身经过杭南大学正门时，姜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副驾驶上眯觉的叶珩之，偏向校园内。

　　几年前，杭南大学四周还是老房子扎堆，新生报到没过多久，叶珩之就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九十多平米的老房子。

　　昏热午后，结束一天课程的姜清爬上楼梯，顺着暖橘色的光，推开半掩的大门。地板和墙纸已经很旧，客厅里的沙发地毯新得不在一个维度。叶珩之一条腿直直斜伸，单腿屈膝，对着姜清的脚尖，面前的茶几上铺满了烧烤。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冲姜清摆摆手：“来了，吃点。”

　　姜清小心翼翼地在距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茶几上摆着一个喝空的酒杯，杯底残留些许酒液。姜清没有去橱柜拿干净的玻璃杯，又倒满酒，状似无意地端起，慢慢抿净。将一滴不剩的酒杯倒满放回原位，她拿起一杯广式汽水，借茶几的案台用力一磕，举起来和叶珩之示意干杯。

　　大抵是午后的闷热让她沉醉其中，又或许是桌脚边的威士忌太过辛辣浓烈。她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一个绮丽又梦幻的梦。

　　半醉半醒间，她只记得环在脖颈上的手和他低下的头。在这个最稀疏平常的一天，听着老旧空调的运作声，她邀请他共赴这场澎湃。

　　新开的威士忌缓缓倒下，酒精弥漫在老房子的每一个角落。朦胧的暖橘色在地毯上一寸寸移动，一墙之隔是租客走过震动的楼道。她被叶珩之抵在墙上，震动穿过墙纸来到身上，隐秘又刺激。

　　从那天开始，熟人面前，姜清端的是不熟的作态，进了这扇门，客厅、阳台、厨房、卫生间，涂满了两人的意乱情迷。不分昼夜的，年轻的躯体放肆沉沦。

　　大四临近毕业之际，姜清拿到孕检报告单，未来的规划都被打乱。得知这件大事的双方父母一顿臭骂，其后叶珩之接手家族企业，而她待在家里安心养胎，二人按习俗完婚。

　　浴室响着淅淅沥沥的流水声停住，就看到叶珩之擦着头发走出卧室。他穿着深色的家居服，褪去了宴会上的西装革履，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感，眉眼间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倦。

　　叶珩之的声音平淡无波：“洗澡？”

　　姜清“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我让你。”叶珩之退开一个身位。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空气中却弥漫着刻意的疏离。

　　那么近，又那么远。

　　“明天要去明城谈项目，得去三天。”叶珩之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沙发旁拿起搭在上面的外套，“城西拿快递的合作方临时变卦，需要我亲自去敲定。”

　　“知道了。”姜清的声音轻却清晰，“你的合同细节再仔细核对一下，别像上次shuhua项目一样耽误进度。我可不想被你牵扯，回去吃饭还要被说。”

　　叶珩之微微颔首：“已经让法务部复核过了，我等会去书房再对一下。”

　　这样的对话早已是家常便饭。两个人都是事业型人格，一年到头有大半时间都错开了。婚后他们聊天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是社交场合的需要或者是家族事务的沟通，难得有时间相处，也是话不投机往床上拐。

　　沙发上姜清歪倒着，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点进相册，正要把照片发给工作室时，她的动作猛然顿住。

　　相册里1000多张照片，全是各种社交场合下的精修图：有她在米兰时装周前排看秀的抓拍，工作室新品发布会的合影，她与各路品牌总监的洽谈照。

　　就是没有和子女有关的照片。

　　她的指尖不停地滑动，来回翻了足足十几页，才终于在不起眼的一角找到了一张全家福。照片是去年春节时在半山别墅拍的，兄妹俩站在她和叶珩之身后笑得开怀，她的脸上却挂住程式化的笑容——那是她应对媒体和客户的客套表情。

　　除此之外，找不到更多的亲子照片了。

　　握着手机的手僵持着，她从未如此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失职。这几年她一直是以自己为先，投身热爱的事业。她记得住每一季度的流行色，却记不住儿女的班主任名字。

　　“你在看什么？”叶珩之提着行李箱从衣帽间出来，路过沙发时敏锐地发现她的不对劲。

　　而姜清始终保持着游离的姿态，甚至没有换个姿势，不过是在沙发上不在意地敷衍几声：“没什么，挑照片。”

　　叶珩之没有追问，但他知道绝对不是这个原因。他已经习惯这样的客套，点了点头径自走出卧室，只是在他即将走至卧室门口时，目光不经意落在了姜清手边。

　　一本育儿类书籍。

　　叶珩之微微蹙眉，发觉他自己没办法像以前一样轻而易举地克制住自己了。姜清向来自律，她的书房堆满设计年鉴和商业案例，就连睡前翻的也是时尚杂志，怎么会自降档次，看起这些无用的书。

　　鬼使神差的，斟酌着开口。

　　“姜清……”

　　他的话还没有开头，女人有些不耐烦，她抬起手撩了撩头发：“怎么磨磨蹭蹭的？合同细节不对了，还是今晚不做？”

　　男人的眼眸渐深，顺着她问道：“这么想？看来我昨天服务不到位。”

　　“不想。”

　　姜清的脸上没有任何反应，果断地否认，语气温柔却伤人：“我只是提醒你，你如果接着呆下去，晚上的休息时间或许就没有了。另外人到一定年纪，某些能力下滑也是情有可原的，你不过是提早了一些。”

　　叶珩之斜靠在身后冰凉的门框上，下颌一瞬间绷紧，硬生生给气笑了。

　　“我让你不舒服了，还是说你哪里没爽到？”叶珩之边说，边作势要过来制裁她。

　　早就防着他的姜清，从柔软的沙发上快步走向他两腿间，直到大腿贴着大腿。

　　虽然夫妻二人都有健身的习惯，可男性在力量方面天然的，胜过女性，姜清双手使劲往外推注定是徒劳。

　　但叶珩之闻到越来越近的馨香，自然地放松身体，搂了上去。于是他便踉跄地后退半步。

　　“哐当”

　　姜清利索地关上门反锁。

　　对于叶珩之来说，他明明是想放松身体让姜清靠得舒服，却成了那方面不行的铁证，还被关在门外。

　　身价过亿的叶总在外面被奉为座上宾，他可以随时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哪有眼下捉襟见肘的场景。

　　妻子不知哪来的脾气怪罪到他身上，他今晚的归宿好像只有相隔不远的次卧，和工作文件相伴入睡。

　　一个人呆在卧室，姜清整晚的提心吊胆终于松懈了。一整套护肤流程结束，她斜靠在床上，习惯性地拿起时尚杂志，就在翻开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打破了房间的安谧。

　　[检测到宿主所处环境安全，触发系统评估。宿主育儿参与度：0%；子女物质需求满足度：100%；家庭关系和谐度：20%；原著悲剧复刻风险：极高；当前危机指数：87%]

　　[警告！警告！原著剧情轨迹正在逐步成型，若宿主持续无作为，十年后悲剧将如期上演。]

　　姜清猛地攥紧手中的杂志，书页的棱角硌得她手心生疼，却让她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晰。

　　[系统辅助功能已开启:可根据子女的年龄、性格生成定制化劳动报酬清单，实时监测子女的抵触情绪。]

　　机械音消散，姜清的手机“叮咚”响起，主界面上浮现出一个app，点开后出现一份基础的劳动任务模板，还附带了不同年龄段孩子的任务难度适配建议。

　　姜清掀开柔软的薄被，点亮窗边的灯光。暖黄的光落在圆几上，她翻出一本用了一半的烫金笔记本，按照系统优化后的方案落笔。

　　良久，她合上了密密麻麻的笔记本，系统提示的[72小时倒计时]已经开始跳动了。

　　*

　　夜半，主卧门“咔擦”开了，一个身形高大的背影蹑手蹑脚地爬上床。

　　耳边传来姜清睡熟后平稳的呼吸声，叶珩之扭头看她。室内的漆黑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身体向床中央挪动，放慢动作，轻轻搂住姜清。

　　他想他走之前该让助理去警告外面那些勾栏做派的野男人了。

　　叶珩之抱着香香软软的妻子，低头深吸她脖颈间的香气，像一个圈占领地的猎豹。

　　她不爱他，他一直知道。

　　如果没有酒精的加持，他们走不到今天这一步。读书时那些疯狂的日夜，在下床后都化为泡沫。初次后的再次见面，他满心满眼以为二人会有新的进展，但等来的却是她对着别的男人言笑晏晏。

　　叶珩之默然注视着妻子熟睡的侧颜，眼底写满忍耐。良久，他闭上双眼，任由连轴多日的劳累再次席卷，叶珩之的头歪向姜清，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