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行》问黎别

7、天降罪名 [陈怡

　　[陈怡墨]：你别和那个程之行玩了，他谈过好几个了。

　　我仔细放大图片，那上惟妙惟肖的正是我抱着几个陌生女孩的照片。

　　一瞬间，怒火涌上心头。每打一个字，力度都仿佛要把屏幕震碎。

　　[抹茶真难吃]：这几个人老子都没见过,批的头和脖子都不在一个频道。

　　我长这么大都没和女的坐过同桌，她是有多厚脸皮才敢弄出这些图片的！不怕遭天谴吗？！

　　第二天上学，我坐下座位刚准备和马越辰聊几句，就见他收拾好了书本，搬到了一个无人的座位上去。

　　“马越辰？”我拉住他。

　　马越辰无视我的存在，甩开了我的手毅然决然的向着新位置走去。

　　“马越辰？你什么意思！”我的喊叫吸引来了周遭人看好戏的目光。

　　“我怎么了？老师叫我换座位而已。”马越辰似乎觉得丢人，故意压低声音。

　　我明白了他的话中意，便没有挽留，只是我的身边再也么有值得信任的人了。

　　天色顺瞬息万转，我在学校门口迈着灌了铅逃离学校。比起流言蜚语乱飞的学校，家里的阴暗孤独就显得有人情味了。

　　我的眼里好干涩，这几天负面情绪的积累让我实在喘不过气了。

　　越想越气，我干脆豁出去了。两三步追上一个回家的身影，一拳把陈怡墨打倒在地。

　　陈怡墨惊呼一声，看清来人后慌张的往后爬。

　　“你打我干什么！”陈怡墨看出我情绪不对，似乎是察觉到什么。

　　我愤怒的扯过她的头发砸向墙上，顺带把她的书包抢过，把里面的书本全倒了出来。

　　“来讨旧债啊，婊子。”我一脚揣在她肚子上，她颤颤巍巍地躲过我下一次攻击。一个起身，给了我一巴掌。

　　“你他妈还敢打我？”我摸着脸上残留的余温，怒气值瞬间飙升到顶端。我夺过她手中的水杯，二话不说便一下一下往她头上砸。

　　陈怡墨惨叫着抱紧狗头，挣扎中不经意在我脸上抓破了小小的血痕。我还嫌不解气，扭开她的瓶盖，水杯上立刻飘起白雾：“你还有脸挡着？你造谣我的时候可没这么怕死。”

　　“等等！你他妈不准泼！”陈怡墨妄想从我手中夺过水杯，我趁机泼向她脸上。

　　“啊啊啊啊！！！！”陈怡墨用手捂着脸，周遭陆陆续续有人害怕的跑回学校，喊着要去找老师。

　　结果是我被叫家长了。

　　我踹着兜，脸上贴着创口贴，模样像极了路边的黄毛。

　　我本以为我爸妈会以工作繁忙为由推辞掉这次见面，可不料我爸竟然来了。

　　班主任叫我和陈怡墨先出去一下。

　　我垂下眼眸，任凭刘海耷拉在眉前。

　　陈怡墨脸上做了简单处理，好在烫伤不多，只有几处红印。她时不时偷瞄我，我便选择毫不犹豫的瞪了回去。

　　我问：“那些图片是你弄的吗。”

　　陈怡墨明显是个欺软怕硬的人，在被我打了一顿后老实多了：“……不是”

　　“谢知溯给我看过聊天记录了。”我依靠着墙壁。

　　陈怡墨像是完全没料到，来回踱步道：“是谢知溯和你说的？！”

　　陈怡墨破罐子破摔：“啧…是我做的，我找别人用AI生成的。单纯看你不爽，成绩那么差还整天和谢知溯玩，你不知道他有多讨厌你吗？”

　　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塌，满腔怒火冲破胸腔发泄了出来。

　　“讨厌我？你他妈自己表白失败了，还嫉妒到我头上了！谁的醋都吃，你咋不去吃他和他妈的醋？保胎针打脑子上了？”陈怡墨算是彻底触碰到了我的逆鳞，我气得往前走一步又扇了她几个巴掌。

　　陈怡墨吓得一个踉跄，倒在了他父母的怀里。

　　彼时，父亲他们也出来了。

　　我满眼通红，陈怡墨的父母紧张的上前查看陈怡墨有没有被打，边看还嘴里不干净的骂我“没教养”“家里人怎么教的”，活脱脱一副母慈子孝的场景。

　　父亲抓住我的手腕，拖拽着带我走出校门，我瞄着父亲眼底隐晦的眼神，想起了父亲来时手中拿的那一沓用黄纸包裹的东西。

　　父亲拽的生疼，走了好久我都一声不吭的忍受着。父亲才如梦初醒般松开了我的手，他依旧是平日的慈祥样，只是脊椎又弯了一度。

　　我低下头抹掉眼泪，不想让父亲看到我此刻的狼狈。

　　“爸，是她先惹我的。”我开口，语气带着少年不服的戾气。

　　父亲无奈叹口气：“但是你先打人的，不管怎么样，打人就是不对。”

　　真的是打人的问题吗，分明是看谁成绩好就偏袒谁。

　　贱婊子在惹我我还打。

　　有时候我真希望父亲和我的性格能换一下，他遇到麻烦后可以用暴力解决，至于委屈的事让我担着就够了，我已经输不起父亲的面子了。

　　这事不了了之，但伴随我的流言蜚语依旧在散播。

　　我学会了无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搞学习才是正事，我迟早会和那个人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程之行同学数学又是满分。”

　　数学老师手上拿着我的试卷，当作模范讲解。

　　喜悦溢出，连桌边仿佛都被镶上了金边，全世界的悲伤都被覆盖。

　　下课我找数学老师拿回了我的试卷，令我惊讶的是，之前那些跪舔陈怡墨的人纷纷来请教我进步的方法。

　　我炫耀般的介绍着平时我苦练的时间，上面几乎全是满分的红线。

　　走着走着，我不小心撞到了陈怡墨的水杯。

　　我眼神冷却了下来，看着陈怡墨桌面上连格都没及的试卷冷笑。

　　“唉，你也讨厌陈怡墨啊。”一个男生捕捉到我的微表情后，越来越多的附和声也随之而来。

　　“那不很正常吗？天天装善良，是个人都烦她。”

　　原来他们都讨厌陈怡墨，只是没人愿意跟之前那个差生的我说。

　　我释怀的把她水杯提到教室后方，顺带着踩碎了她的杯盖：“啧啧，她成绩都那么差了，你们还是放过她吧，反正学不学以后都是读职高的料。”

　　那群人看到我的行为，非但没阻止，还更大声的吆喝：“就是啊！陈怡墨也就是语文老师惯着她点了，其他成绩还没我手指头数量多！程哥会说！”

　　学校里不知怎么的，一张张陈怡墨被AI生成的照片传播了出来，我也无意收到了几张。

　　出门挂一个就当避邪了。

　　…

　　周末的某一日。

　　我装作不经意的把试卷拍在了餐桌上。

　　“老师要签字。”

　　父亲和母亲愣愣的把我那一张张三位数的试卷拿起，指尖轻轻摩挲着试卷的痕迹。

　　“好样的！”父亲抽泣的抱住我，手上死死攥着试卷不愿松开。

　　母亲也难得露出笑脸，她用手机拍下试卷，嘴里还不停嚷嚷着“我儿子有出息喽哟！”。

　　我看到父母激动的反应，喜极而涕地抱住了父亲。

　　我终于等到这天了。

　　生日那天是周六。

　　母亲亲自带我去商场挑选了一部新手机，我久久望着新手机，真不敢想有天我会因为考的太好获得了一部手机。

　　回到家，我吃了生日蛋糕，吹了蜡烛。

　　烛芯微微颤抖，红色的蜡液一滴一滴堆积在周围。火光轻轻荡漾，好似以前我那飘忽不定的分数。

　　我用新手机登上了微信，父亲忽然在我旁边提及：

　　“你跟小谢不是玩的挺好的吗,你要不叫他也下来吃蛋糕？”

　　谢知溯？对啊，怎么忘了叫他呢。

　　我火急火燎的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过了好半晌，门外响起了敲门音。

　　“你怎么才来？忘了今天是我生日吗？”我给他切下一块蛋糕端到他手边。

　　“本来想给你发消息的，但手机被收了。”谢知溯猝不及防的双手接过蛋糕。

　　父亲慈祥的笑：“小谢这么久没见，都长这么高了？比我家之行还高呢。”

　　“爸！我还在这！”

　　父亲和母亲被我这失宠般的叫声逗笑。

　　寒暄过后，我把谢知溯拖到二楼房间里，世界重新恢复了安静。

　　谢知溯这次来还带了一个白色的盒子。

　　“这什么啊，给我的礼物？”

　　谢知溯唇角勾起了一抹不可察觉的笑，似乎在期待着我打开：“是。”

　　“球鞋吗？”我好奇的掀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鲜红的头带，六年级我和他经常去附近商场的游戏厅打拳皇，每次回家的路上，有家店外就挂着这条红色的头带。

　　“我只是随口一说…你竟然！”我感恩的抱住了谢知溯。

　　“偶然经过就想起来了，你先试试。”

　　我听话的照做，随后极其细心的戴上了头带。

　　“怎么样？还行吧？”

　　谢知溯呆呆的看着我，他还是第一次流露出这样的神色。

　　“嗯…很适合你。”

　　“我就说吧！果然…我带什么都好看！”我站在床上兴奋的瞎跳了半天，谢知溯说道：“你再跳床要塌了…”

　　“你也试试吧！”我猛地把头带往他头上一套。

　　我认真的摸了摸下巴：“这怎么跟平时没区别啊…”

　　谢知溯疼的给我了一个无情的巴掌。

　　“对了，你知不知道陈怡墨的那些图啊？”我提及。

　　谢知溯亮出一张照片：“这个？”

　　“你也收到了？！”

　　“嗯，匿名不知道是谁发的。”

　　“切，那也是她活该，我把那些照片发班级群里去了，还有人p成表情包了！笑死我了。”

　　我们俩欢闹了一晚，一夜好梦。

　　梦境里，那个恶毒的女孩消失了，奔跑的人群也分散开。

　　迎面走来的，是那个谢知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