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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血色海棠雨,真假照儿谜 青铜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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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鼎底暗格弹开的瞬间,江晚照指尖一勾,那半块玉佩已滑入袖中。血还残留在指腹,微微发黏,和胎发锁贴着胸口的震感混在一起。她刚把日志塞进怀襟,头顶井口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伞骨轮廓。
裴砚之站在那里,黑伞压檐,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出一个“照”字。
她没动,膝盖压着湿泥,头垂得更低。护腕下的兵符还在发烫,像块烙铁贴着脉门。她把呼吸放慢,肩膀微微颤抖,演一个刚从死路爬出来的弱女子。
“侯爷……”她开口,声音带颤,像是真被吓破了胆,“您也来了?”
他没应,伞尖轻抬,指向她:“那日冷宫,你对着枯井喊的是母亲……还是‘照儿’?”
空气一凝。
她脑中提示音炸响:【前方高能!裴砚之即将摔茶杯,原主因跪太久晕倒,结局:被拖去冷宫罚跪三日。】
可这次没提茶杯——他手里压根没端东西。
她懂了。这问题不是问她认不认亲,是试探她有没有破防。他早就盯着她了,从冷宫到密道,一步没落下。
“我在喊娘亲……”她嗓音发抖,故意让尾音上扬,“您也听到了?”
话音未落,井底泥土翻动,像是有东西在地下爬行。下一秒,成千上万血红蝴蝶破土而出,翅膀拍打声密集如雨。它们在空中盘旋,迅速拼出四个大字——**照儿当归**。
【警告!蝴蝶翅膀携带神经麻痹毒粉,三息内吸入将致幻晕厥!】
她反应极快,扯下黑色护腕蒙住口鼻,同时眼角一扫——谢无衣还躺在泥里,袖口不知何时滑出半块玉佩,正卡在湿布褶皱间。
那玉佩她认得。鸳鸯纹,边角磨得发亮,和她刚从鼎底拿的那半块,纹路严丝合缝。
她心头一紧。
这玩意儿是生母留下的定情信物,怎么会在谢无衣身上?他一个药人、天机阁主,揣着她娘的玉佩算哪出?
更糟的是,裴砚之已经跳下井,靴底踩碎一只血蝶,俯身拾起了那半块玉。
“天机阁主,”他声音冷得像井底寒水,“可识得此物?”
谢无衣没醒,胸口起伏微弱,唇色发青。毒粉已经开始起效。
江晚照知道,银针封不了这毒,护腕也挡不了太久。她必须破局。
她猛然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出,正中蝶群核心。血珠撞上第一只蝴蝶,瞬间蒸腾起一缕青烟,像是被什么点燃了。紧接着,整片蝶阵炸开,血翅四散,落地即化黑灰。
裴砚之瞳孔一缩,伞尖转向她:“你怎会破‘血引蝶’?”
她抹去唇边血迹,冷笑:“侯爷既知我名‘照儿’,可知我母临终……也是这般吐血而亡?”
他指尖一颤。
那一瞬,她几乎以为他动摇了。可下一秒,他抬手,伞骨一转,伞面竟渗出细密血珠,顺着伞沿滴落,在她面前拼出另一个字——**假**。
假?
她脑中提示音再次响起:【又来?女主光环没充钱续费吗?】
她差点笑出声。这时候系统还懂反讽?
可笑不出来。裴砚之盯着她,眼神像在 dissect 一具尸体。他一步步逼近,伞尖点地,每一步都带着压迫。
“你说你娘死于吐血。”他声音低,“可据我所知,江氏七岁那年,是被人灌下三钱杏仁膏,毒发时口鼻流血,全身抽搐,足足熬了两个时辰才断气。”
他说得平静,像在念一份验尸录。
江晚照后背一凉。
她说漏了。原主是被毒死的,不是自然吐血。她刚才情急之下,用了自己穿越前的认知。
“我……我那时吓懵了……”她低头,手指抠进泥里,假装情绪崩溃,“只记得她嘴里有血……”
“那你可记得,”他蹲下,伞沿抬起她下巴,“她死前,最后说了什么?”
她脑中一片空白。
提示音疯狂刷屏:【高能预警!高能预警!裴砚之瞳孔开始收缩!三秒内将出手制穴!】
她没时间编故事了。
她猛地抬手,将袖中那半块玉佩甩向井壁。玉撞石,发出清脆一响。裴砚之本能偏头,伞势一滞。
她趁机扑向谢无衣,一把扯开他衣领——耳后海棠纹已黑如墨,呼吸几乎停滞。毒粉入体,再晚一步,他就要废了。
她咬破指尖,血滴向他唇缝。血刚触到他皮肤,他猛地睁眼,一手掐住她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别碰我。”他声音沙哑,眼底一片混沌,“那玉佩……不是你娘的。”
“那是你姨母的。”他盯着她,“你亲姨母,贵妃。”
江晚照浑身一僵。
贵妃?
她娘的妹妹?可贵妃不是姓秦吗?
等等——秦明瑛,江明月……双生咒……冷宫砖缝的童谣……
所有碎片在脑子里炸开。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裴砚之已一把拽起谢无衣的衣襟,将两半玉佩并在一起。玉面相合,中央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裂痕,像地图上的分界线。
“你从哪里得来的?”他盯着谢无衣,“这玉,只有江家血脉才能激活。”
谢无衣没答,只是盯着江晚照,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死而复生的人。
“她不是江晚照。”他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她是照儿,但不是那个该活下来的照儿。”
江晚照心脏骤停。
什么意思?
不是该活下来的?
裴砚之缓缓起身,伞尖指向她:“七年前,江家被抄,忠臣遗孤本该当场处决。可有人调了包。死的是真江晚照,活下来的,是另一个孩子。”
他顿了顿,伞面血珠滚落,拼出第三个字——**换**。
换?
她脑中轰然炸响。
换魂丹……双生子……剜心为引……
原来不是换魂,是早就换过了?
她不是原主?
她是被塞进这具身体的外来者?
提示音疯狂刷屏:【成就解锁!获得记忆碎片:七岁女童在雪地里被推入马车,车帘绣着“江”字,远处火光冲天。】
【成就解锁!获得记忆碎片:老嬷嬷低声说:“替身入府,真女已死。”】
她踉跄后退,脚跟撞上青铜鼎。
鼎内纸灰还在,刚才拼出的“开匣”二字已散。可她现在明白——开的不是鼎,是她的命。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穿越者,借尸还魂,替原主打脸复仇。
可如果……原主早就死了呢?
如果她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人?
裴砚之走近一步,伞尖挑起她下巴:“你喊的‘照儿’,到底是谁?是你自己……还是你在找那个本该活着的她?”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谢无衣突然剧烈咳嗽,一口黑血喷在玉佩上。血渗入裂痕,两半玉瞬间共鸣,浮现出一行小字:
**“双生归位,真假自辨。”**
裴砚之瞳孔一震。
江晚照低头看自己指尖——还在滴血。
那血落在泥里,竟与谢无衣的血融在一起,泛出淡淡青光。
她脑中提示音最后一次响起:【前方高能!血引共鸣将激活母蛊!倒计时:十、九、八……】
她抬头,看见裴砚之的伞面开始渗出更多血,像雨一样滴落。
那些血珠落地,不再拼字。
它们聚成一片,映出两张脸——
一张是她,
一张是贵妃。
两张脸,同一个酒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