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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滑胎诬陷·计中设局 小妾联合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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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照攥紧护腕,回想起虎符断口处渗出的那滴血,以及铁牌震颤后浮现的生辰字迹,心中疑虑更甚。她望着谢无衣消失的方向,诸多疑问尚未解开,只得先回到主院。
江晚照贴着墙根挪进主院侧门,想起方才护腕里发烫的虎符,心中警惕更甚。她没急着回房,先绕到后廊拐角,用银针在青砖缝里刮了半圈——没有毒粉反应。
安全了。
她闪身进屋,反手闩上门闩。梳妆台上的桂花糕不见了,连盘子都换了。她盯着那空碟看了两息,抬手掀开床榻夹层,铜锁残片一触到掌心就嗡嗡震颤。
【前方高能!屋内熏香含致幻剂,吸入三次后会产生幻听,结局:被当成疯妇锁进地窖】
她冷笑,把香炉整个端起来倒进马桶。这招玩过三回了,裴家旁支真以为换个香料配方她就闻不出来?
铁牌得藏。她拉开梳妆匣最底层暗格,指尖碰到冰凉金属的瞬间,铜锁突然发烫。她顿了顿,把铁牌塞进去,又从发间抽出一根银针,在夹层边缘刻了个“海”字。
密信不能留。
她撕下火漆印,其余纸屑塞进嘴里。墨汁混着血腥味在舌根化开,她就着半杯冷茶咽下去,喉头一阵翻涌。
窗纸得留点东西。
她咬破指尖,在背面写下“戌三未归,旁支动,海堂半”,吹干后拿蜡烛熏了半刻。焦黄痕迹刚好盖住新写的字,像搁了半个月的老笔迹。
做完这些,她才敢坐下。
绿腰没来报信,八成被扣下了。但羊血囊还好好挂在床头暗钩上——那丫头就算被堵了嘴,也能想办法送东西进来。
她摸了摸袖中软革包着的血囊,闭眼靠在椅背上。
明天,该她们演戏了。
天刚亮,小妾就在院门口哭上了。
“主母昨夜吐血不止啊!这要是伤了胎气……我虽无子,也替侯爷心焦!”嗓门大得半个侯府都听得见。
江晚照坐在堂上慢条斯理喝茶,听见动静也不抬头。她知道御医快到了——养母最爱这一套,先造势,再派“清官”查案,最后自己出面定罪。
果不其然,一刻钟后,御医提着药箱进了门。
“下官奉老夫人之命,为主母请脉安胎。”
她放下茶盏,伸出手腕。指尖微颤,脸色苍白,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御医搭上脉门那刻,她袖中银针轻轻一挑,针尖擦过他腕内侧软肉。
“啊!”御医猛地抽手,下意识去捂,却忘了卷起的袖口正敞着。
那暗纹正是裴家旁支死士的标记,与铁牌背面的烙痕如出一辙。
江晚照瞳孔一缩,随即瞪大眼睛,声音拔高八度:“御医!你腕上这是什么?竟敢与叛支勾连,玷污侯府血脉?”
满堂哗然。
她顺势抄起茶盏往地上一摔,瓷片飞溅,众人齐刷刷低头避让。她指尖一勾,一片碎瓷精准卡进御医袖口,将那纹路整个掀了出来。
“你们都看看!”她声音发抖,“我虽未孕,也知道侯府子嗣关乎国运!谁给你的胆子,拿这种脏东西碰我的脉?”
御医脸色煞白,慌忙拉袖子遮掩。
晚了。
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丫鬟婆子,哪个不是眼尖的?早有人认出那纹样,窃窃私语像油锅里泼了水。
她缓缓起身,裙裾扫过满地碎片:“来人,把他请去偏厅,等侯爷回来亲自发落。”
没人敢拦。
御医被架走时还在喊冤,她站在原地,指尖掐进掌心。成了。第一步,把脏水泼回去了。
但还不够。
养母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午时刚过,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刘婆子就来了,捧着个红木托盘,上面盖着黄绸。
“老夫人说了,主母身子要紧,得验一验是否真有滑胎之兆。”
江晚照垂眸:“婆子要怎么验?”
“按例,需查验秽物。”刘婆子面无表情,“若有血块,便是胎损之相。”
她轻轻笑了下。
好啊,这是要当众验她有没有流产?然后说她藏污纳垢、主母失德?
行。
她整了整衣襟:“既然是规矩,我自然遵从。不过祖宗面前,岂容秽物乱陈?我这就去祠堂,若真有血,也当着各位祖宗认罚。”
刘婆子眯了眯眼,没反对。
祠堂香火缭绕,她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背影单薄得像随时会倒。
三炷香刚点上,她突然闷哼一声,手扶额角,额头冷汗直冒。
“我……我腹中绞痛……”她声音发颤,“怕是……留不住了……”
话音未落,一口“鲜血”从唇角溢出,顺着下巴滴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朵暗红花。
刘婆子疾步上前,急切地喊:“主母!可是滑胎了?快让我看看!”江晚照挣扎着想要阻拦,手臂却绵软无力,袖中的羊血囊被指甲不经意间划破,血浆瞬间喷溅而出,沾染了刘婆子一身。
“您……”她喘息着,眼眶发红,“您要验我的命吗?”
刘婆子僵在原地,一身簇新靛青缎裙全染红了,手里托盘哐当落地。
江晚照慢慢倒下,额头磕在蒲团上,唇角却渗出真正的血——她咬得太狠,下唇已经裂了。
哼,这一场戏,就先骗过你们这些老狐狸。
她伏在冰冷蒲团上,听见门外脚步杂乱,知道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这一局,她没赢,但也没输。
至少,没人再敢轻易碰她。
雨开始落了。
窗外雨线密得像针,一根根扎在屋檐上。
她缓缓松开咬破的唇,血珠顺着下巴滑落,滴在祖宗牌位前的青砖缝里。
那缝隙中,不知何时嵌进了一粒米大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