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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软筋之困·装病脱逃 裴砚之假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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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照凭借着对暗河出口的记忆，终于摆脱了洞穴中的危险，跌跌撞撞地回到了侯府。
洞顶碎石还在往下掉，谢无衣的手掌却已经松开。
江晚照踉跄后退半步，玉佩滚烫地贴在掌心，青光顺着脉络爬了一截，又缓缓退去。她没再追问，也没把玉佩还回去。那东西像块烙铁，握久了会留下印子，但她知道，现在松手才是真死路。
她抬脚往前走，水声黏在鞋底，每一步都像在撕皮。
绿腰等在出口，一身新换的藕荷色裙袄，发带扎得一丝不苟，眼眶却红着。见她出来，立刻扑上来扶，嗓音压得极低：“侯爷半个时辰前来了，亲自端了安神汤，说您受了风寒，得好好养着。”
江晚照脚步一顿。
【前方高能！药碗边缘泛绿光，原主服用后被囚地牢三日，期间滴水未进】
机械女声刷屏似的炸出来，带点阴阳怪气的调调。
她低头看自己还在滴水的袖口，血混着河水往下淌，在地毯上洇出一片青灰色。肩胛那根倒刺安静得出奇，像是被什么压住了，又像是在等一个更狠的爆发。
“药呢？”她问。
“在案上，盖着银罩。”绿腰声音发抖，“侯爷没走远，就在书房抄经，说要为您祈福。”
江晚照冷笑。祈福？上回他“祈福”的时候，原主正被扒了鞋袜跪在碎瓷片上。江晚照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深知在这个侯府，唯有智取，方能自保。
她扶着门框进屋，顺手把铜锁残片按在唇下。血温一触机关，裂痕微震，提示音再度刷新：
【确认：软筋散混入安神汤，剂量足以让壮汉瘫三日】
“行了。”她吐出一口气，“给我换熏香。”
绿腰一愣：“换什么？”
“沉水香，加杏仁味的那种。”
“可您不是对杏仁……”
“正因为对杏仁敏感，他才不会怀疑。”江晚照扯了扯嘴角，“人设崩塌不可怕，可怕的是从不立人设。”
绿腰眨了眨眼，转身去换香。江晚照则直接往床边一倒，咳出一口血，正落在地毯上，青得发暗。
她闭眼，呼吸放慢，指尖却悄悄摸向耳坠。江晚照深知这是唯一的机会，心怦怦直跳，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袖中的银针在手中稳稳地一挑，小瓷瓶顺利滑出，药液无声地被倒进暗格，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
药碗端进来时，她已经“昏死”过去。
裴砚之站在床前，玄色袍角扫过地面，手里捧着药碗，目光沉得像井底的水。他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案上香炉，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
“这香……”他低声说。
【男主鼻子被驴踢了吗？这浓重的杏仁味是准备下葬用？】
提示音突兀响起，江晚照差点没绷住表情。
裴砚之果然转身，走向香炉。他伸手拨了拨灰烬，指尖沾了点粉末，凑近鼻尖一嗅，眼神骤冷。
就是现在。
江晚照借着咳喘的掩护，袖中银针一挑，药碗底的小瓷瓶滑出，原药被迅速倒进暗格，调换完成。她顺势又咳出一口血沫，把证据盖得严严实实。
裴砚之回身时，她正蜷着身子发抖，唇色发白，像是随时会断气。
他走近，伸手探她额头，指尖微凉。
“烧得厉害。”他低声说，却没叫太医。
江晚照心里冷笑。叫太医？太医早就是他养母的人了。真病能治，假病能验，但他要的从来不是真相，是控制。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抬手，擦拭起腰间匕首。动作机械，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等什么反应。
江晚照知道他在试探。
她猛地抽搐一下，喘着气，断断续续道：“侯爷……那香……是不是加了杏仁？我……闻到了……”
裴砚之手一顿。
她继续咳，血沫溅到他袖口，青得诡异。
“杏仁……有毒的……娘亲说过……不能碰……”她声音越来越弱，像是撑不住了。
裴砚之终于起身，大步走向香炉，蹲下查看。
江晚照立刻睁眼，翻身下床，动作轻得像猫。她迅速从屏风上的外袍内袋摸出黄绢令符，瞥了一眼后迅速放回，转身走向密室。
江晚照眼神坚定，悄然接近密室，铜锁残片轻贴门缝，血痕渗入，机关共鸣，似在引导。她全神贯注，精准地用银针探入，轻轻一拨，第一道毒针机关停转，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第二层是齿轮锁，需要润滑。她把嘴里的桂花糕残渣吐在指尖，抹进缝隙。油脂顺滑，齿轮缓缓松动。
第三层暗格就在眼前。她深吸一口气，铜锁残片贴在唇下，血温激活最后一道机关。
暗格弹开。
黄绢军令静静躺在里面。
她抽出，迅速抄录“北境三营”四字，指尖轻触边缘，那里有一道陈旧的刮痕，宛如铜锁上那道逐渐蔓延的裂痕。
她心头一跳，却没时间细想，迅速将令符放回，又从袖中抖出一点河底青尘，撒在表面。尘落无声，看不出动过。
脚步声逼近。
她退后两步，顺手把铜锁残片塞进护腕夹层，刚站稳，裴砚之就推门进来。
他目光扫过她和密室门，落在她唇边桂花糕残渣上，冷冷问：“你吃了什么？”“饿了，绿腰给的糕。”她垂眼。他抬手捏住她下巴审视，她未躲。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案台，拿起军令检查。江晚照心跳如鼓，却站着不动。
他翻看片刻，放回原处，没说话。
她知道，他没发现。
但他也没走。
他站在案前，手指无意识抚过军令边缘，忽然停住。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刮痕，形如“分”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