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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血色墓穴·裴母遗秘 江晚照握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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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可一想到肩胛里那根催命的草籽倒刺,她咬紧牙关,朝着冷宫的方向疾步而去。带着上一刻肩胛处还残留的剧痛,她咬牙前行。
肩胛那根草籽倒刺像是活了,每走一步,就往骨头缝里钻一寸。江晚照咬住护腕边缘,把唾液抹在掌心残血上,重新描了一遍地图。月光斜照,黑布内侧的线条歪得像鬼画符,可三岔暗河交汇处的标记清清楚楚——就在冷宫后山,裴母葬地。一路上,裴母这两个字不断在她脑海中盘旋,此刻愈发好奇,这裴母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这所谓的裴母葬地又藏着什么秘密。
她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薄冰上。突然,她脚下一滑,身体猛地一晃,差点跌倒。低头一看,青石板上一块地方凹陷下去,边缘带着明显的湿痕,显然是长期有人经过所致。她记起来了,哑婆每夜子时都走这条线,洗那件红裙。疯妇踩的路,偏偏是活路。
巡卫的玄甲在远处晃动,火把映出人影轮廓。她蹲下身,铜锁薄刃握在掌心,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等那队人走远,她踩着哑婆的脚印一路穿行,枯枝上挂着的红裙滴着水,冰碴子砸在肩头,冷得像有人往她骨头里灌了铅。
没有海棠香。
她皱了下眉,继续往前。这不对劲。哑婆从不迟到,今日却不见人影,连裙都晾得歪歪斜斜。她没时间细想,肩胛的痛已经从钝刺变成撕裂,像有把锯子在慢慢拉她的神经。
墓门藏在乱石堆后,半掩着,像是被人匆忙推开又没关严。她刚靠近,脑中提示音炸响:
【前方机关将喷毒雾,原主吸入后失明三日】
她立刻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脑门,人瞬间清醒。背贴左壁,单膝跪地——这姿势是原主被罚跪时练出来的,膝盖都快跪出茧子。现在倒好,成了保命姿势。
石缝里开始渗出淡红雾气,像血溶在水里。她屏住呼吸,抽出耳坠银针,顺着壁缝探进去。指尖一震,摸到齿轮咬合的凹槽。她手腕一抖,银针横插进去,卡住轴心。
红雾戛然而止。江晚照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中暗自庆幸多亏平时留意原主的各种技巧,才得以化险为夷。此时周围寂静无声,只有她轻微的呼吸声,更增添了几分诡异氛围。
石壁震了两下,浮现出一行刻字:“裴氏七代,血饲龙气,以忠换权”。
她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血饲龙气?这词她听过,在母亲临终那夜,窗外也有类似的红雾飘进来,后来母亲就开始吐黑血。那时她不懂,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雾,是毒。
铜锁热度骤升,宛如灼热铁块贴在胸口。她低头看,锁面裂痕还在,形如‘分’字,边缘微微震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有什么在锁芯里不安分地涌动。
她没管,继续往里走。
墓道尽头是间石室,两具棺椁并列摆放。左边那具刻着“贞烈”,是裴母的。她伸手推开棺盖,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根带血的银簪,簪头素净,和裴砚之戴的那支一模一样。
右边那具没刻字,棺盖半合。她走过去,发现内壁有干涸的血字,笔迹她认得——是母亲的。
“砚之生母,弑我夫君,夺符焚宅。”
她呼吸一滞。
裴砚之的母亲,杀了她的父亲?
那她和裴砚之之间,到底是仇人,还是……被命运缝在一起的两块烂布?
她正全神贯注于眼前的咒纹,丝毫未察觉到脚下的异常。她撕下袖角,想拓印咒纹。突然,她感觉脚下的石板有些松动。指尖刚触到石壁,脚下石板猛地塌陷。
她本能甩出铜锁,薄刃钉入岩壁,整个人悬在半空。下坠前最后一眼,她看见碑底刻着小字:“地脉通皇陵,龙气逆行者死”。
风从地底往上灌,吹得她发丝乱飞。她悬在裂缝边缘,铜锁卡得死紧,手心全是血。肩胛的倒刺突然不疼了,像被什么压住了。那种莫名的力量似乎与护腕的青光和铜锁的震动有关。
她来不及细想,岩壁震动,那枚如同‘分’字形的铜锁‘咔’地一声,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分’字形裂痕在其中格外刺眼。
她听见自己说:“原来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话音未落,石壁崩裂,她整个人坠入黑暗。
水声在下方翻涌,像有东西在等着她。
她没挣扎,任由下坠。入水前最后一瞬,她看见岩壁深处有光,一闪而过,像谁在井底点了一盏灯。
水淹上来,灌进鼻腔。
肩胛的痛楚随着铜锁热度攀升越发难忍,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她闭眼,铜锁贴在心口,裂痕蔓延至锁身中央,形如‘分’字彻底裂开。
锁芯突然弹出一枚极小的铜片,浮在水面,映出半张女子的脸——眉眼与她七分相似,耳后一颗红痣,正滴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