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临凌冬》北冥ovo

4、Chapter 4

　　李华还在发力：“是大公主吻的二公主……”
　　“这不对吧。”裴云深看着邵凌脑海中的乱码，与时不时浮现的一张某男性脸庞，确信这人一时半会靠不住了。

　　塔楼阴影下，轻风拂过长发，遮住两人紧凑的脸庞。艾尔抬手本是为抵抗贝尔的拉扯，没想到手臂被按在半空，迎面撞上的是姐姐的红唇。
　　女人的嘴怎么这么好亲。这是艾尔当时的唯一想法。
　　她太恨了。她恨只关爱姐姐的母亲，恨姐姐深爱的男人，恨深爱着那男人的姐姐。
　　恨恋姐情结严重的自己。
　　但这些都不再重要了。她坠入姐姐的眼眸时，这样想着。
　　只要这一刻就足够令她放下一切恨意。

　　“狗血淋头、道德沦丧，上世纪的伦理文学。”邵凌满血复活后，骂骂咧咧地端着晚餐走到艾尔房门前。
　　两位公主都喜欢在自己房间里吃午餐和晚餐，由于贝尔在家中威信确实够高，少数传统礼节都没被很看重。除非父亲回家或举行宴会，平时都不出门吃饭的。
　　他轻叩房门，房间内传来一声微弱的“请进”，房门便被他推开。
　　艾尔有早睡的习惯，会在半夜又醒来吃晚餐，已经形成了生物钟。
　　邵凌把空的午餐盘收到后厨后，也算完成了一天的任务。

　　回到房间后，邵凌倒头就睡。但他睡眠很浅，隐约听到些动静就睁开了眼。
　　屋内灯不知道被谁熄灭，甚至比闭上眼时更黑。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大概能确定屋内是没有人的。
　　他屏息聆听，才发觉声音是从艾尔房间传入的。
　　“我不明白！”声音虽闷，但还是能听清几个字眼，“你都吻我了！你都赐了我一个吻，我把它看作上帝的馈赠，你却连低头看我一眼都不情愿吗？”
　　应该是艾尔的声音。邵凌尝试理清这杂乱的关系。
　　“你该长大了，艾尔。”贝尔淡漠的声音更小，“我认为你确实有些幼稚了。这件事都和……”

　　十二点钟声响起。
　　邵凌眼前一黑，半晕了过去，能感受到被剥离躯体，进入了李华的后脑勺。
　　狭窄、憋屈、黑。
　　仿佛遨游于太空中，但无论什么姿势身体都可以舒适地被支撑。
　　“终于到我上场了吗！”李华惊呼。
　　你原来没睡啊。邵凌无奈地想。
　　“闭嘴！仔细听！”虽然是用气音说出的话，但他相信李华是能听见的。
　　李华瞬间屏息凝神。没过多久，他细声说：“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了？”裴云深哑声问。
　　原来你们都没睡啊。
　　“她们在吵架……”李华进行了一系列灾难级的翻译。

　　门外：你能不能放低头颅看我一眼。
　　“你能不能放下头颅砍一夜。”
　　“？”

　　门外：为什么只有你是被爱着的。
　　“为什么只有你是被害者。”
　　“。”

　　门外：脸皮还能再厚一些吗？
　　“老婆还能再揍一下下吗？”
　　“这过分了啊。”

　　邵凌听不下去，闷笑道：“我们只是瞎，不是聋。”
　　要真是他说的这样，邵凌对这个故事的标签要多一个了。
　　血腥暴力。
　　“……那我这一天怎么没听到什么？”李华理直气壮地反问。
　　“反正不会是你听力的问题。”裴云深补刀。
　　李华：我不想玩了。
　　“好像没有退出键，”裴云深看笑了，“你试试问问那个客服。”
　　【人家叫系统。】
　　“不好意思。”
　　幸好裴云深看不见系统心声，不然可能被骂晕。

　　争吵仍未结束。
　　“我不想多说了，”贝尔转向窗边，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边，“你令我感到恶心。”
　　艾尔愣住了。
　　她不希望姐姐讨厌她。
　　她不希望妈妈只爱姐姐。
　　她恨姐姐。
　　但她希望……姐姐只有自己。
　　为什么呢？
　　脑海中的小艾尔被乱麻绊倒。这一摔，竟把乱麻解开了，一条线在空白的脑中被扯直。
　　她希望……

　　“你在做什么！”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贝尔的头已经被自己按在窗外。
　　艾尔连忙收手，想要解释些什么，但看见贝尔愤恨的泪水后，她竟一个字也无法出口。
　　贝尔什么都没说，抹去眼泪转身离去。
　　这不是她想要的。艾尔用力地抓挠自己，手臂上浮现出道道红疤。
　　“嘭”的一声巨响，看见紧闭的房门，艾尔知道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再也不愿面对自己，也不会挂念她了。

　　次日清晨，李华眼底泛黑地从床上醒来了。
　　手记上的内容和昨日大差不差，他准时地前往花园。

　　一路无言。
　　他试探地“喂”了一下。
　　“嗯。”
　　“有事么？”
　　都踏马在线干嘛不说话啊？
　　“有什么值得我们讨论的信息吗？”裴云深懒懒地发问。昨晚听了一夜惊心动魄的虐爱文学，几人都属实有些疲惫。
　　“还是有一些意外需要上报的。”李华望着略显空旷的花园。

　　“老头子不见了。”
　　【触发附加任务：了解老史蒂芬的故事
　　可自主选择是否继续推进：YES or NO】

　　“按吧。”裴云深轻声说。
　　“按or啊？”
　　“烂梗。”

　　按下“YES”后，李华隐约感觉口袋里有些动静，便把手记摸了出来。
　　好像变厚了许多，李华往前翻，果然新增了许多空页。
　　他模仿邵凌握住钢笔，墨水果然浸染纸张，字迹逐渐浮现。
　　“这个笔力气真的很大……”

　　【1月25日，多云。
　　庄园里来了新朋友，也是老朋友。
　　是老史蒂芬，我曾经相见恨晚的一位老友。
　　不知怎的，我对他印象却不深了。
　　但我见他也装不认识我，才在晚宴后私下约他，我们仍恰谈甚欢。或许是他也记不清，都未提起曾经往事。
　　我和他约定每天去他那里看一看。我同意了。
　　今天先写到这里吧。

　　1月26日，晴。
　　9点，我如约而至，寒暄几下过后，我们便开始农作。
　　11点照常去后厨工作。
　　21点与老史蒂芬散步，他说他很喜欢贝尔这孩子。果然，当我问起二公主时，他皱起了眉。
　　今天先写到这里吧。凌冬将至。

　　1月27日，阴。
　　9点帮助老史蒂芬花园农作。结束后我便打算去后厨，回头却发现大公主贝尔竟向他走去。
　　15点贝尔说想空出一间杂物事，我和侍仆们迅速清理好了。
　　老史蒂芬和贝尔越走越近了。
　　今天先写到这里吧。凌冬将至。

　　1月28日，晴。
　　9点照常去花园帮老史蒂芬。
　　13点给两位公主送午餐，贝尔不在，也不见老史蒂芬的身影。
　　17点，我才偶然碰见老史蒂芬拎着一只巨大的手提箱和贝尔一起步入了那间昨天才清的房间，有些奇怪。
　　今天先写到这里吧。凌冬将至。】
　　手记合上后，李华感觉钢笔还想写些什么，便又打开，到处翻了翻。
　　钢笔骤然停住，迅速地在纸上书写。
　　【4月8日，阴。
　　9点在花园上没找到老史蒂芬，我以为他又和贝尔在那个神秘的“实验室”（这个名词是老史蒂芬告诉我们的）里做些什么，却发现贝尔正在吃早茶。
　　10点20分左右，见贝尔进入她的房间，我去敲了敲实验室的门。没有人回应，里面也丝毫没有动静。
　　11点左右，我又溜去花园看了看，发现鱼塘的另一头的小树林里隐约有个人影。果然是史蒂芬。
　　他跟我说了很多以前的事，但我的头隐隐作痛，是有几丝回忆被勾起的，却异常艰难。
　　“我很少会回来，要是回来了，我会在这里等你。”
　　他和我说了这句似懂非懂的话后，向庄园走回去了。
　　其他无事发生。今天先写到这里吧。凌冬将至。】
　　“也就是说，”听完李华的复述后，裴云深开口道，“今天和4月的这天一样，是'他回来的日子’吗……”
　　话音未落便被李华打断：“唉对了，4月8号是你生日吧？”
　　“是是是是，侧重点跑偏了哈。”裴云深有些烦躁。
　　“我倒觉得有点关系。”李华起身，朝鱼塘方向走去，“那他一定就在小树林那边了呗。”
　　邵凌一句话也没说，琢磨着刚刚关于生日的事，心中隐约感到有丝不对劲。

　　“是你吗，泰勒？”老史蒂芬的眼中含着故事感，“我们再次相见了吧。”
　　“你是……史蒂芬吗？”李华小心翼翼地询问。
　　“是我！是我！”老史蒂芬忽然激动不已，“你知道的，我是史蒂芬。曾经我们一起在诺维娅庄园中工作的点滴，你还是个愣头青，不懂事，见到我和小姑娘偷偷私会还会去告状……哈哈哈，岁月易逝啊。”
　　见李华丝毫没有反应，老史蒂芬缓缓开口：“你是泰勒吗？”
　　李华慌忙找补：“嗯，那时候年轻，现在没什么印象了。”
　　“那也正常，那也正常。”他顿住想了想，还是叹口气说道，“其实我知道，我并不是什么年纪大了，脑子不中用而不记事，你看以前那些小事我不记得一清二楚的嘛。”
　　“哈哈哈，我心里明白的很，是有个人啊，住在我这啦。”
　　笑声仍然不止：“每过一个轮回，我都会醒来一次。泰勒，你会每次来见我吗？”
　　“无论你是哪个泰勒，上次轮回的，以前陪我的，无所谓。”
　　“你陪陪我就好了，让我感受一下活人的气息。”

　　风停，树林静的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