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分手员》迷附

8、炸开的袍 “啊啊

　　“啊啊啊！姚姚！战袍呢？快让姐看看！”姜莱激动的声音冲了出来。

　　陶舒姚把摄像头对准镜子。

　　视频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钟后，爆发出姜莱难以置信的尖叫：“我靠——！！！烟粉色？缎面？珍珠？宋知泠他什么路数？！这特么是让你去当花痴女还是去演文艺片女主角啊？！”

　　陶舒姚哭丧着脸：“你也觉得不对劲是吧？这让我怎么演？我总不能穿着这身去对着宋知泠流口水吧？沈汐看了怕不是要笑掉大牙！还有这鞋，跟儿细得能杀人！我走两步就要摔了！”

　　姜莱在那头摸着下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是不对劲……宋知泠这种级别的甲方，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除非……”她猛地一拍大腿，“除非这就是他的策略！反其道而行之！你想啊，沈汐那种段位的绿茶，肯定早就把你这个‘新欢’调查得底朝天了，估计连你爱穿什么牌子的内衣都门儿清！她肯定预判你会穿得妖艳贱货风去勾引宋知泠！结果呢？你穿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温婉又无辜！这不就打乱她的阵脚了吗？让她猜不透你的路数！”

　　陶舒姚一愣。姜莱这脑洞……好像有点道理？

　　“而且！”姜莱越说越兴奋，“这裙子多显气质！多衬你！比你那套压箱底的西装强一万倍！沈汐那种靠名牌堆砌的精致名媛范儿，在这种真正有质感的简约风面前，搞不好反而显得俗气！这叫……嗯……以柔克刚！以静制动！高级！”

　　被姜莱这么一说，陶舒姚再看镜子里的人，似乎顺眼了不少。虽然还是觉得这裙子跟她要扮演的角色格格不入，但至少……没那么灾难了。

　　“那……表情和仪态怎么办？”陶舒姚还是发愁，“我总不能真装小仙女吧？”

　　“简单！”姜莱打了个响指，“精髓在于反差！外表越温婉无害，眼神越要……嗯，带钩子！懂吗？看宋知泠的时候，眼神要欲拒还迎，带着点懵懂的崇拜，又藏着点小勾引！看沈汐的时候，更要无辜！把她当空气！或者当她是个……嗯，亲切的姐姐？总之，用最纯的脸，演最心机的戏！气死她！”

　　陶舒姚听得一头黑线，但好像……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至于高跟鞋，”姜莱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忍忍！为了百万！实在不行，你就想象脚下踩的是沈汐的脸！保证你健步如飞！”

　　陶舒姚：“……”

　　和姜莱插科打诨一番，心里的慌乱总算压下去不少。她重新审视镜中的自己，努力调整眼神，试图在温婉的底色里掺入一丝姜莱要求的“钩子”，效果……勉强及格？

　　时间在紧张的练习中飞速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六点整，书房的门开了。

　　宋知泠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新的黑色礼服西装，比日常的西装更挺括，领口处别着一枚造型简约却流光溢彩的黑钻领针。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冷硬的眉眼。他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寒刃，在傍晚的光线下散发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他径直走向客厅，目光在触到站在客厅中央的陶舒姚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陶舒姚正对着落地窗的倒影，最后一次练习姜莱教的“名媛步”，听到脚步声，猛地转过身。
　　视线猝然绞锁。周遭流动的空气仿佛被无形寒流瞬间冻结，连尘埃落定的微响都在耳畔无限放大。
　　宋知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像精准的探照灯，从头到脚，将她笼罩其中。烟粉色的长裙，温润的珍珠，柔顺披散的头发，还有她脸上那副强装的、努力混合着温婉和一丝“钩子”的复杂表情。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随即下移，掠过那件合身，至少看起来合身的裙子，最终，定格在她脚上那双烟粉色的缎面高跟鞋上。

　　他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

　　那蹙眉的幅度极小，快得如同错觉，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陶舒姚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信心。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梗着脖子，努力维持着那点“高贵”的姿态，手心却开始冒汗。
　　宋知泠没有对她的装扮发表任何评价。既没有姜莱预想中的惊艳，当然也不可能，也没有陶舒姚担心的刻薄挑剔。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地收回，仿佛只是确认一件物品是否按指令准备就绪。

　　“时间到了。”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冰冷平稳，毫无波澜。他转身走向玄关，步履沉稳，没有丝毫等待的意思。

　　陶舒姚看着他那挺拔而疏离的背影，一口气堵在胸口。她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演戏！为了钱！她努力迈开步子，试图跟上他优雅而规律的步伐。
　　然而，那双该死的细高跟鞋，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如同踩在薄冰上。第一步迈出，鞋跟就极其不稳地崴了一下！她惊呼一声，身体猛地前倾，眼看就要狼狈地扑倒在地！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臂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那是一只极其有力的手臂，隔着薄薄的丝绸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蕴含的力量和……冰冷的温度。

　　陶舒姚惊魂未定地抬头，撞进宋知泠近在咫尺的黑眸里。他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就站在她身侧，微微侧身，一手虚扶在她的臂弯处，距离近得她甚至能看清他浓密睫毛的弧度，和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类似不耐或者被打扰的烦躁？

　　那眼神快得抓不住，随即被深潭般的平静覆盖。他扶稳她，便立刻收回了手，仿佛只是拂去一粒碍眼的尘埃。指尖残留的冰冷触感，却让陶舒姚胳膊上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

　　“站稳。”他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指令。

　　陶舒姚脸上瞬间滚烫，刚才强装的所有仪态瞬间崩塌，只剩下狼狈的羞恼和脚踝处传来的隐隐作痛。她站稳身体，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宋知泠没再看她，转身继续走向玄关。这一次，他的脚步似乎放慢了一点点？陶舒姚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咬着牙，忍着脚踝的不适和后背拉链的紧绷感，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像踩在刀尖上，跟在他身后。

　　陈伯早已等候在玄关，恭敬地递上车钥匙。宋知泠接过，没有多余的话，直接拉开了那辆线条冷硬流畅的黑色轿车的后座车门。

　　陶舒姚看着那低矮的车身和狭窄的车门，再看看自己身上长长的裙摆，以及那双行动不便的高跟鞋，眼前一黑。这又是一道难关！

　　她深吸一口气，学着电影里名媛的样子，微微弯腰，一手拢住裙摆，一手试图扶着车门框，小心翼翼地往里探身。

　　然而，后背那该死的拉链！在她弯腰的瞬间，猛地绷紧，勒得她肋骨生疼，动作瞬间变形！她一个踉跄，头差点撞到车顶！慌乱间，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么支撑，手肘却不小心碰到了车门内侧光滑的皮质扶手。

　　“嘶啦——”

　　一声极其细微、却在此刻寂静的玄关显得格外刺耳的布料撕裂声响起！

　　陶舒姚的动作僵住！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

　　她僵硬地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清晰地感觉到后背靠近腰线的地方，那件烟粉色长裙的侧缝线……崩开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玄关明亮的灯光下，陶舒姚能感觉到宋知泠落在她后背的目光，像两道激光。陈伯依旧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完了……陶舒姚脑子里一片空白。价值不菲的裙子……才穿上身不到两小时……被她撑破了？！莫大的尴尬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酒会还没开始，她就已经在甲方和管家面前上演了一场“撑破礼服”的闹剧！这还怎么去扮演“新欢”？怎么去刺激沈汐？
　　她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一动不敢动，脸颊烧得滚烫，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无声的尴尬凌迟处死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那叹息声太轻，轻到陶舒姚怀疑是自己的幻觉。

　　接着，一件带着冷冽雪松气息的西装外套，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落在了她的肩膀上，瞬间将她整个后背，连同那处尴尬的撕裂处，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布料柔软而厚重，还残留着宋知泠的体温……或者说，是他身上那种特有的冰冷温度。

　　陶舒姚浑身一僵，愕然抬头。

　　宋知泠就站在她身侧一步之遥的地方。他身上只剩下一件剪裁完美的白色礼服衬衫，勾勒出宽阔的肩线和劲瘦的腰身。他没有看她，目光平静地落在车门外，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冷硬而紧绷。他伸出一只手，虚扶在她的腰后，隔着那件宽大的西装外套，将她轻轻往前带了一下，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

　　“上车。”他的声音低沉依旧，却似乎少了刚才那种纯粹的冰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强行压下的烦躁？或者别的什么？

　　陶舒姚被他半推半扶着，几乎是跌进了后座柔软的真皮座椅里。动作间，后背那处撕裂的布料摩擦着西装内衬，发出细微的声响，提醒着她刚才的狼狈。

　　宋知泠随后坐进她旁边的位置，“砰”地一声关上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