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奏》风光火谱曲

1、第 1 章

　　不知是冷气开的足还是心理原因，施予的额头一直沁出细密的冷汗，他眼神放空，似乎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冷气。但比这更冷的是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施予抓着笔记本站在他面前，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办公室外的人竖着耳朵听，好半天都没一句声响，都默契的放下手中的活，端着茶杯八卦起来。
　　“情况不妙，秦始皇要发飙了。”离门最近的小林撇了撇嘴。
　　“小施进去有十分钟吧，看来这次可不是一般的发火了，啧啧。”坐施予右手边的薛姐摇摇头。
　　“唉，他要不去谈个恋爱吧，这样也能少盯着我们。”小林说着叹了口气。
　　“咳咳咳，你们年轻人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工作上的苦而已，遥想我们当年——”郭老晃着茶杯站起来，还未开始说教，就被打断了。
　　“您年底就退休了，要不您返聘，继续在岗位发光发热。”
　　郭老本有一肚子的大道理，听到“返聘”二字立马哑火，蔫蔫地坐回座位。
　　就在这时，施予从办公室出来了，众人齐刷刷地看着他。小林一看到施予探出头，话就从口里溜了出来。
　　“情况如何！秦始皇没有刁难你吧？”下一秒，小林就笑不出来了，很想抽心直口快的自己一嘴巴子。
　　跟着施予出来的，还有秦峥，也就是她们口中的秦始皇。小林立马埋头苦干，做出一副为工作苦苦思索的样子，期望秦峥暂时失聪，没有听到她那句话。
　　施予默默回到工位，屏幕上弹出小林的消息，只有三个字。
　　完蛋了。
　　施予没有回复，这何尝不是他的心声。
　　秦峥站在门口，淡淡扫了一眼小林，在他的目光下，小林的头埋地越发低。
　　“下周审计署进场，请各位确保资料的准确性，今日下班前由施予汇总发给我。”秦峥敲了敲小林的桌子，补充道：“我知道各位很忙，还是那一句：工作要有节奏。不然班也加了，还拿不出成果。”
　　办公室众人陷入沉默，只有郭老尴尬的咳嗽声。
　　午饭时，小林再也憋不住了，小声跟施予等人吐槽。
　　“他真的是张口闭口都是什么什么要有节奏，秦始皇统一了六国，他也效仿统一工作节奏算了。”
　　薛姐赞同，“以为谁都跟他似的，工作效率那么高？从上级来的人一点也不知道基层工作的繁琐。”
　　“对了小施，他上午喊你进去说什么了？你也是倒霉，才工作一年多就遇上这种领导。”
　　施予苦笑，“没说什么，他问我上班多久了。”
　　小林惊讶地大叫，“就这？至于让你罚站那么久？简直太过分了。”
　　秦峥当然不可能就问了这一句，不过后面的施予不愿说。
　　一整个下午，施予都没有说话，抓紧时间完成秦峥布置的任务，总算在下班前半小时发给了秦峥。
　　秦峥秒收，等待回复的过程十分难受，施予生怕秦峥在下班的时候来一句要改。
　　看着施予坐立难安的样子，小林打趣道：“秦始皇今天有事，不会为难你的。”
　　“你怎么知道？”
　　“我早上进他办公室的时候听到他在打电话，说什么今晚啥的。”小林按捺不住八卦之魂，悄声说：“该不会是去约会吧？”
　　“那最好了，赶紧来个人收了他。”
　　“天灵灵地灵灵，保佑我们的始皇帝约会成功，阿门。”小林双手合十默念着。
　　“你这是求哪国神仙啊？”施予也从紧张的情绪里解放出来。
　　“哪位都行，广撒网。”
　　就在这时，秦峥的消息弹了出来。
　　“没问题。”
　　施予舒了口气，今天可以准时下班了。

　　施予本科是艺术专业，由于久坐，肩颈和腰椎都落了点毛病，医生建议他少坐多动，趁现在发现的早，多锻炼可以改善。他住的公司宿舍就在江滩对面，因此他每晚都去江滩跳健身操。原本他只抱着锻炼身体的目的，没想到跳着跳着，他从后排跳到了领队。
　　加上他性格随和，和舞队的大叔大姨大爷大妈也打成了一片。只要不加班，他都会第一个到广场，和带音响的大爷会和。
　　大学的时候，施予留着长发，本来是为了cos留的，等到留长后他反而不习惯短发的感觉了，索性便一直保持长发。加上他脸小，五官清秀，长发的他配上妆容，有种混淆性别的好看。直到研究生毕业，他才剪短头发。
　　上班后，在公司里的施予是留着短发，穿着衬衫的好好青年，在公司外则是戴着各式假发，雌雄莫辨，主打一个就算和同事碰上，对方也认不出来。施予不敢保证，同办公室的人要是知道他真实的一面，会怎么看待他。
　　施予没想到的是，舞队的除了个别大爷大妈对他投来怪异目光以外，剩余的未对他发出异样的声音。这让他欣然地享受为数不多的，可以做自己的时间。
　　收拾好准备出门时，施予发现自己养的乌龟有点无精打采，便跟队长发消息说自己今天晚点去。
　　等到了广场的时候，已经八点了，正是中场休息的时候。
　　看到施予来了，负责气氛组的大叔“沉淀”指着一个坐在阴影处的男人说：“今天又吸收了一个新队员。”
　　“也是个年轻人，操跳的不咋地，刚加了□□了会费，小予你收一下记个账。”
　　施予打开微信群，看到一个叫Q的人转了50块钱，头像是落雨的天空。这个头像，施予总觉得有些眼熟，秦峥的钉钉头像似乎也是差不多的风格。但秦峥来跳广场舞的机率为0，施予觉得是自己想多。
　　五分钟后，施予笑不出了，队长“信仰”打开音响，招呼大家开始下半场。坐着阴影处的新人朝光亮处走来，即使站在队伍的最末排，也没法让人不注意他。
　　高挑的身形，冷峻的气质，举手投足都是一股“生人勿近”的味道，和舞队众人格格不入。
　　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秦峥知道施予的想法，想要打破刻板印象，竟然来跳广场舞了？施予一时之间僵住了，半响都没动。
　　“小予你怎么了？忘记动作了？”负责拍摄的大爷“发财”疑惑地问。
　　施予庆幸自己今天戴着口罩，且长发马尾的造型，秦峥应该不会认出来。
　　“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今天就不跳了。”施予指着长凳表示自己想休息下。
　　“最近新队员有些多，那小予你就坐在后面，看到他们有不会的指导下。”信仰大姐体贴道。
　　施予成功退场，他特地经过秦峥身边，这人果然看也没看他。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脸上写着大大的“我很认真”，可惜秦峥的肢体实在是不协调，手和脚仿佛都不是他自己的，僵硬的舞动，节拍更是乱的，秦峥一个动作还没做完，其他人已经到下一个动作了，就这样秦峥都没有跳的上气不接下气，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在动。
　　秦峥这操作看的施予连连摇头，想到下午面对小林的追问，他没有回答的问题——“秦始皇喊你进去说什么了？”
　　办公室里的秦峥看也没有看施予，眼里只有屏幕上冰冷的数值，秦峥似乎从不看着人说话，自然也不会明白自己的话语有多冰冷。
　　“你节奏太慢了。”现下施予终于有机会把秦峥对他说的话说出来了，他站在秦峥侧前方，这时秦峥终于转过眼，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