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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有意 深秋的夜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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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刮过高档会所门前光洁如镜的地面。景羽星裹紧了身上的薄风衣,站在冷风中,看着会所门口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宾利,只觉得一阵阵头疼。
饭局早就该结束了。里面觥筹交错,酒酣耳热,恒齐的齐总和她那位深谙人情世故的老板张总,似乎还意犹未尽。她作为项目负责人被叫来作陪,全程如坐针毡,看着自家老板张总对着齐叙桢极尽奉承之能事,一杯接一杯地敬酒,而齐叙桢……他竟然来者不拒。
这完全不符合齐叙桢一贯的形象。景羽星印象中,他永远是清醒、克制、掌控全局的那一个。可今晚,他沉默地坐在主位,深邃的眼眸里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虽然依旧坐得笔直,但偶尔抬手揉按眉心的动作,以及那比平时更显深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迷离的眼神,都清晰地透露出一个信息:他喝多了。
“齐总海量!佩服佩服!”张总满面红光,舌头都有些打结,他用力拍着齐叙桢的肩膀,身体也跟着晃悠,“今天真是太高兴了!跟齐总合作,前途无量啊!”他打着酒嗝,目光扫到站在一旁、脸色平静但眼神里带着疏离的景羽星,眼珠子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哎哟,齐总您看您这……都怪我,劝酒劝得太狠了!”张总一脸“懊悔”,转向景羽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安安啊,齐总这样肯定不能自己开车了。你开车技术好,人也细心,你负责把齐总安全送回家!这是任务!必须完成好!”
景羽星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脑门。她不是司机!更不想在这种深夜,单独送一个喝醉的、还是她拼命想划清界限的齐叙桢回家!
“张总,我……”她试图开口拒绝。
“别我我我的了!”张总大手一挥,直接打断,还带着点“我懂”的暧昧眼神,压低了声音,却足够让旁边的人听见,“齐总可是咱们的大金主!照顾好齐总,就是为公司做贡献!快去,车钥匙拿着!”他不由分说地把齐叙桢的车钥匙塞进了景羽星手里,冰凉坚硬的触感像烫手山芋。
景羽星攥着车钥匙,指尖冰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向齐叙桢。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身形依旧挺拔,但动作间少了几分平日的精准利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他正微微蹙着眉,单手解着束缚了一晚的领带,似乎有些不耐烦那精致的布料。听到张总的话,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张总,落在了景羽星身上。
那眼神,不再有平日在公司里的审视和冰冷,也没有宴会那晚的怒意或宣告。里面像是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深邃依旧,却失去了焦点,带着一种近乎懵懂的茫然和……一种深沉的疲惫。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反对张总的安排,也没有开口说一个字,仿佛默许了这个结果,又仿佛只是单纯地需要一个离开这里的工具。
景羽星所有拒绝的话,在对上他那双蒙着水汽、带着疲惫和一丝茫然的眼睛时,都堵在了喉咙里。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难言。她恨自己的心软,恨这种被他轻易牵动的无力感。
最终,她认命般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齐总,请跟我来。”
齐叙桢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迈开步子,跟在她身后。他的步伐还算稳,但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沉重。会所经理早已殷勤地拉开了宾利的后座车门。
景羽星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车厢内空间宽敞,却瞬间被一种清冽的雪松混合着淡淡烟草的气息填满——那是属于齐叙桢的味道,此刻还裹挟着浓郁的酒气。景羽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努力忽略掉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带来的心悸。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车厢内异常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和窗外城市掠过的光影。后视镜里,齐叙桢靠在后座,闭着眼,眉心微蹙,似乎不太舒服。他扯松的领带歪斜在一边,露出线条冷峻的喉结,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散落了几缕在饱满的额前,褪去了所有的冷硬和疏离,显出一种罕见的、毫无防备的脆弱感。
景羽星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专注于眼前的路况。心脏却在胸腔里不安分地跳动。这条路……通往他家的路,她其实很熟悉。小时候两家住得近,她没少跟着父母去齐家拜访。只是后来……后来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车子驶入一个安保森严、环境清幽的高档公寓区。景羽星按照模糊的记忆和导航的提示,将车停在了一栋大楼的地下专属车位。
“齐总,到了。”她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后座的人没有反应。
景羽星等了几秒,疑惑地回头。只见齐叙桢依旧闭着眼,呼吸似乎变得绵长而均匀,像是睡着了。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薄唇微微抿着,卸下了所有防备和冷硬,安静得像个孩子。
景羽星的心猛地一软,随即又涌上更深的无奈。她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车里。
她推开车门,走到后座,轻轻拉开车门。浓郁的混合着酒气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推了推齐叙桢的肩膀:“齐总?醒醒,到家了。”
触手的肩膀肌肉紧实,带着温热的体温。齐叙桢似乎被惊扰,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光线里,带着初醒的迷茫,像是蒙着雾气的深潭。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景羽星,眼神没有焦距,似乎一时间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眼前的人又是谁。
“到家了,齐总。”景羽星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有些不自在,微微移开视线,声音放得更轻,“需要我……扶您上去吗?” 她问出这句话,心里其实在打鼓。以齐叙桢那近乎病态的界限感和洁癖,他绝不会允许外人,尤其是异性,踏入他的私人空间,更何况是送他进家门。她甚至做好了被他冷言拒绝或者直接无视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