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步焚心》雨肥杨梅

4、宴后 曹植趁宫宴

　　没赶上年节，但是大军获胜还都正好可以补办一场宴席。
　　兄弟二人乖顺走完内殿家宴的流程就以散散酒气为名躲在花园廊桥下闲聊，喝着夏日里酿的梅子酒。
　　“二哥，自从大哥战死之后，家宴很久没有像今晚这样热闹过了。”
　　“嗯。”曹丕看着青色的夜空中被丝丝黑云缠绕着的月亮有点儿出神。
　　“二哥，你说，这样的日子如果能够持续一千年就好了。”
　　“一千年？得道成仙或许可以一试。”曹丕何尝不想要这样的时光再长一些呢，只是他们都生于乱世之中，天下豪杰纷争不断，是在黄沙里马革裹尸，还是在牢狱里困苦至死都尚未可知。
　　曹植闪烁着期冀的眸子暗了暗，小小得叹了一口气。
　　“但是，今日的夜宴很和乐，月色很美，我们还能这样畅谈百年或许可期。”曹丕轻轻抬手理了理弟弟的发冠，果然自己还是怕看见阿植失落。
　　曹植微不可察得勾了勾嘴角，心里面大胆的计划该到实践的时候了。
　　宫宴散场，冬夜的寒凉渐显，曹丕心事重重又贪甜多喝了几斛梅子酒，被曹植架着胳膊扶着往卧房走。
　　阿植好像长高了不少，曹丕转头看着与自己几乎齐肩的弟弟，眉毛更浓了些，眼睛也没有小时候那样圆了，鼻梁上的小疤痕应该是出征时留下的，嘴巴，嘴巴更薄了一些，许是月色朦胧，又或是天色昏暗，他眯着眼睛，喝醉酒耍赖般站在原地不动了。
　　眼前似笼有一层薄纱，薄纱阻隔下是缓慢放大的鼻子和嘴巴。
　　上唇珠突然被一点湿意碰了碰，曹丕无意识松开了紧抿的唇瓣，紧接着是梅子酒的香气涌进唇齿间，曹丕觉得舌尖一麻，梅子酒的香气散去，心口砰砰作响，像在提醒他肺里的空气即将告罄。
　　曹植忍着偷亲得逞的快感，架着哥哥的胳膊快步往卧房赶。

　　“二哥，你抬抬手，我帮你把袍子脱下来。”曹植试探着药效是否已经发作。
　　曹丕顺从得抬起胳膊，微微仰头坐在床榻边，屋里的火烛还没被点燃，黑暗中人的视觉受到影响，其它感官总会被无限放大。
　　譬如，此刻搭在他腰侧帮他取下环佩和腰带的手。
　　隔着衣服感受不太真切，那双手和他的主人一样总是带着一些凉意，摸索着解开腰带的时候手心又微微滚烫，被碰触到的地方有一点儿细密的痒意。
　　曹植拿衣袖擦了擦额头的热汗，终于帮哥哥把衣服脱完了。
　　“二哥，我去吩咐下人抬浴桶进来。”
　　只着里衣倚靠在床头的人发出沉缓的呼吸声，好像睡着了。
　　曹植焦灼却又安静得坐在塌上等着下人抬浴桶进来，脑子里不断显现出一些本子上面看见的隐秘图景。
　　行军的将士说这是好东西，他们大战前夕担忧得睡不着觉时总会拿出来翻看，大家都多多少少珍藏了一些，曹植性子讨喜又喜好交友，就都乐得分享给他。
　　曹植也第一次懂得了哥哥无意间流露出那种只对着自己才有的神情的含义，他想，他和他因为血脉的相连，所以心意一定也是相通的。
　　“三公子，水来了。”下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纷繁的思绪。
　　“下去吧，我来伺候就可以。”

作者有话说

　　闲谈对应的诗句是：
飘飖放志意，千秋长若斯。——《公宴》曹植
寿命非松乔，谁能得神仙。遨游快心意，保己终百年。——《芙蓉池作》曹丕
此处把铜雀台西园这个地点改成普通宫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