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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604室凶宅合租52 犟种生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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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跟着哥哥走进自建房大门时,一名长发中年女子早已在门口等候,身后墙上堆着他提前寄来的贵州茅台、即食燕窝,还有各类牛奶与护肤品礼盒。
“叔叔阿姨好~”旦念安甜甜地朝屋里两人打招呼。
“呀,你就是安安吧?”小魔母亲笑容满面地把他迎进门,餐桌上已摆好白切鸡、清蒸鱼等热菜。
小魔父亲也放下电视遥控器,从沙发上起身走了过来。
“爷爷跟我妹呢?”小魔把手上提着的旺仔牛奶堆在墙角处,四处查看。
母亲回答:“爷爷摩托车坏了,拿去修应该快回来了,你妹的话…”
“哥哥回来拉!”一位长发少女从大理石楼梯处下来,她带着出浴后的热气,边擦拭起雾的镜片边问道,“这位就是嫂嫂吗?”
“不是不是不是!”旦念安的头摇地跟拨浪鼓似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我们还没正式领证,现在只是正常交往。”
“怕什么?”小魔顺势把人往怀里拢,腰上的手都不老实,“都上门要名分了,还害羞吗?”
“不是你说过年了,让我见见你父母的嘛!”旦念安小声小气地冲他囔道,手也负气般捏向他的二头肌。
“疼疼疼。”小魔果断装出吃疼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众人见状,哄笑起来。
酒足饭饱后,旦念安像个小雷达似地往二楼迸发,准备去小魔的房间探险。
“安安,你过来一下。”阿姨站在楼梯口处朝旦念安招了招手。
他下意识回头,哥哥正在厨房里洗刷碗筷,其他家人都在客厅看电视。
“阿姨,有什么事吗?”他快步上前。
“你拿着,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小魔母亲从怀里掏出一大封包装精美的红包,看起来鼓鼓囊囊的,数额不少。
“阿姨这…”两人才刚确定恋爱关系,他实在不好意思收这么大的红包。
“拿着吧。”即使旦念安推脱,但小魔母亲还是直接把红包塞到他怀里,“小魔这个孩子脾气不太好,劳烦你费心了。”
“谢谢阿姨,这不算什么。”他脸颊微热,有些局促。
阿姨笑了笑,眼底却藏着愧疚:“是我没教好他,从小就对他疏于管教,还总打打骂骂,让他变得内向又怯懦。有了妹妹后,更是冷落他,让他帮忙带娃……”
旦念安安静静听着,眼里泛起同情,小魔兄妹相差九岁多,襁褓中的妹妹都是小魔一手带大;原本家里对他态度不温不火,有妹妹以后更是直接无视他…
这些事哥哥都跟他提过。
“时至今日,我都觉得自己不是位好母亲,让他年纪轻轻就要承受这么多委屈……”她叹了口气,脸上强颜欢笑,“虽说我本来期待的是位女孩子,能为我们家开枝散叶。可你是个爱笑的好孩子,我看得出来,哥哥他很喜欢你,不然也不会把你带回家。”
旦念安不知如何回应,只能轻轻点头。
红包沉甸甸的,压在掌心,像极了小魔那半生苦涩难安的重量。他轻抚着代表喜庆的红色封面,最后说轻声道句:“我会好好对他的。”
“你们在聊什么?”小魔擦着手走向两人,目光落在旦念安的大红包上,惊喜道“哇,有红包!”
母亲笑着说道:“说你小时候尿裤子。”
“妈,我哪有!!!”小魔大声反驳。
晚上,并不“尿床”的小魔躺在床上,在b站上刷着新出的电影贺岁宣传片。
头发半干不湿的旦念安,穿着雾霾蓝色珊瑚绒毛毛睡衣,把脑袋倚在他的胸口上,听着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咚咚咚”心跳声。
小魔的蚊帐竟然是粉红色的,飘着阳光味的被子也是粉红色的,按他自己的说法“全是我妈布置的。”
旦念安半眯半醒的状态,有些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圆灯,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今天阿姨好像有点遗憾,我是个男孩子……”
“啊?”小魔刷手机的手微微顿住,忍不住笑,“怕什么,就我这犟脾气,生出来也是小犟种,一家子犟种呗!”
“确实,芽芽的性格就挺像哈士奇的……”旦念安被他逗笑,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才惊觉芽芽不在那里。
“咦?”
他猛地坐起身,四处乱找,“芽芽呢?”
“什么芽芽?你都还没睡,就睡糊涂了吗?”小魔也直起身来,满脸茫然。
“就那个粉红色大耳朵,毛毛白白的花枝鼠芽芽啊!”旦念安瞬间急眼,“那可是我们的孩子!”
“花枝鼠…?”小魔哭笑不得,把人安抚拥入怀中,“好好好,明天去市场给你买一只。”
小魔看起来真的不知道芽芽是什么东西。
一瞬间,僵在粉红色蚊帐内的旦念安感觉后背发凉,想要挣开这个温暖的怀抱,鼻尖处莫名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植物腐朽味。
眼前的哥哥虽然看着温柔体贴,却把芽芽给遗忘。
关键是他自己也有更重要的事情忘了。
旦念安为什么会记得芽芽?
与此同时,在小魔的梦境里,暴雨倾盆。
雨水像盆般倒雨倾斜,能把底下的人瞬间浇个透心凉,连同裤子鞋袜都湿掉。
他只觉得浑身冰冷,鼻尖飘着泥腥气,跟个落汤鸡似地蹲在屋子房檐下,手里的伞风刮得翻来卷去,瑟瑟的他只能把身体压低、压低、再压低。
小魔他把妹妹给弄丢了。
这个时候的兄妹两人,本该在家中躲雨,他做饭等父母回家、妹妹写作业。
可当他赶到妹妹学校时,却发现教室空无一人,连个值日生都没有,走廊漆黑又安静,只有雨水拍打在窗户玻璃上。
“你到底在做什么?!”
夜叉般的母亲突然从雨雾中冲出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破口大骂道,“连妹妹都看不好,你算什么哥哥?!你就是个废物!”
“啪——”
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冷得人刺骨发疼,像松针般扎入皮肤血肉,脖颈像被树枝死死掐住,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却开不了口。
如果可以的话,他只想立刻马上死在这个暴雨天气下。
同样窒息的,还有王宝真。
他头顶着隔夜牛奶发酵后的馊味,蹲在厕所里吓得直哆嗦,只听见不远处的厕所隔间,从远到近,依次被人粗暴踢开。
“嘭——”
“王宝真,你在哪里啊?”那群人嬉笑打闹,用哄骗的语气诱他现身,“一起来玩啊。”
王宝真抵在冰凉的瓷砖上,驼背弓成一只惊恐的虾米,嘴里牙齿疯狂打颤。心里反复祈祷着:“求求上帝、观音菩萨、玉皇大帝、大姐头、丧彪哥,谁都好,总之快点来个人救我吧!”
“啊——!”
两个身处不同梦境的人,竟在同一瞬间,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凄厉的喊叫声刺破了梦境边缘。
——恍惚间,隔着粉色蚊帐的旦念安好像听见了两人卑微的哀嚎声,他下意识地猛然回头。
却只见坚实的墙壁树立在自己背后。
“所以说,你今晚要在我房间睡还是出去外面开个酒店?”小魔对他的异常于视无睹,反而开口调侃道,“其实我爸妈都很保守的。”
旦念安转过头来,只见小魔隔着粉色纱帘站在外面,如同血月的沐浴下,整个人叠上一层淡淡的粉色。而头顶那片圆形灯具,像极了那片不详的血月。
“啊…”
旦念安猛然想起。
自己本该在凶宅副本里,站在天台上对抗怪物异变后的阿枣。
刚刚听闻的惨叫声,正是哥哥跟王宝真!
眼下之急要脱离这里,去支援他们!
“哥哥…”旦念安拉扯着小魔的黑色内衣衣角,语气温温软软道,“如果你也是哥哥的话,那你能不能放我走?”
“去酒店是吗?”小魔点点头,从床沿的椅子上拿起手机跟钥匙,朝他伸出手来,“嗯…现在还是挺冷的。”
“哥哥,”旦念安没有接过小魔的手,反而张开双臂,小声小气地说道,“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
“嫌我家小呗,”小魔把手抽了回去,开始穿上灰色德绒外套,“以后有钱再整个大房子。”
“不是那样的。”他摇摇头,张开的手臂就没有落下过。
小魔眼里的光一点点地漏下去,他就这么无声地注视着旦念安,后者也抬起头来坚定地注视着他。
良久。
“如果我说不呢?”小魔率先打破沉默,双手抱臂,有些无赖地注视着他。
旦念安把手臂再往他那边伸去,十分真诚说道:“哥哥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温柔的人,他情愿自己受伤也不会伤害其他人,更不会伤害我。”
“…………”
真诚果然是永远的必杀技。
“小魔”缓缓闭上眼,语气里夹杂着复杂:“竟然折在一只小花枝鼠身上。”
他说的是花枝鼠,不是老鼠。
他也终于走进旦念安的怀抱里,环顾着手臂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旦念安把脸颊贴在他温暖的脖颈处,除了淡淡的皂角味还有股植物的味道。
“谢谢“哥哥。”他轻声说道。
“还记得规则吗?每周必须给阳台的罗汉松浇一次水,不得延误、遗漏,”“小魔”低沉的声音从耳旁传来,这是“哥哥”最后对他说的话:
“反之亦然。”
来不仔细问,一道红光再次“唰——”声闪过。
旦念安猛地闭上眼眸,再次睁眼,发现自己站在幸福里小区的天台上,头上顶着月红色的圆月,鼻腔又是那股腐朽味跟血味。
“好耶!”
他出来了!
旦念安迫不及待地深吸一口,那恶臭一如既往地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喉间阵阵翻涌。
来不及环顾四周,背后有道杀意夹着风刃来袭!刹那间所有的求生欲爆升峰值,他本能地果断把头低下!
“嘭——!”
一条看似笨重的枝条,竟生生劈碎眼前的地砖上。如果旦念安迟疑半秒,此刻早像熟透的西瓜,被劈得汁水横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