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与她》聆瑜儿

2、初遇 谁叫你多管

　　沈知稚坐在椅子上发呆，时不时玩着手指，又撑起脸颊，打了个哈欠。
　　每次一上课她就犯困，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想睡觉。

　　下课铃声响起，沈知稚正准备出去找徐棠时，耳朵动了动，有人在小声说悄悄话，说的好像是程什么祈来着。

　　这名字有点耳熟。
　　难不成她认识？

　　沈知稚想起来了，之前在海城刚来南城就听闻附中有个特别有名的人。
　　那人遇到一个女孩被八个壮汉欺负，一拳打在八个壮汉的脸上，壮汉反抗，他身手敏捷，把壮汉都撂倒在地，且一点伤都不会受。

　　就是那个传闻给她震惊的一晚上都没睡，第二天顶着个黑眼圈出房间。
　　她妈林梅晗还以为她昨晚熬夜打游戏了，训了她一下。

　　也没有再停留，沈知稚走出教室，去找徐棠。
　　结果一个男生不长眼，跑过来直接撞倒了她。

　　“有病吧。”

　　沈知稚手摸上腰那里，皱眉抬头，却不见撞倒她的人踪影。
　　有些学生凑热闹似的，围观着她，她低下头，用手撑地面，缓缓的站了起来。

　　上课铃声骤然响起，沈知稚只能暂时泄气，一瘸一拐的走回班级，到了位置坐下，有个女生拿着东西放在她的桌面。
　　她定情一看，是瓶黑不溜秋的液体。

　　女生挠了挠头发，有点不自在的开口：“同学，这是药，刚我看你被人撞倒……”
　　“所以你送我药？”沈知稚疑惑，这还是来这个学校，除徐棠外，第一个人主动来和她交流。

　　女生抿着唇，轻轻点头，见到老师快走进教室的身影，她快速回到座位。

　　沈知稚揉了下左眼下的泪痣，伸手把那瓶药拿近，看后面的小字，没过期，也确实是一种药，且是她还用过的药，对摔伤挺有效果的。
　　她转到那个女生的方向，正好和女生对好视，她嘴巴微张，口型在说：“谢谢你的药。”

　　女生笑了笑，也做了个口型：“不客气。”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课，注意到沈知稚和女生的动作，用三角板敲了敲桌面，大声呵斥：“那个扎单马尾的女生给我站起来。”

　　“啊？”沈知稚刚要涂药的手一顿。

　　“啊什么啊，就是你，给我站起来！”数学老师眼皮跳了跳，压抑着语气中的怒火，三角板指着沈知稚的方向。
　　“噢。”沈知稚乖乖站了起来，脚疼的让她直皱眉。

　　数学老师：“就这样给我好好的站一节课。”
　　后面的女生手抓着桌沿，指节有点泛白，咬着唇没忍住，直接站了起来。
　　椅子推开的声音响亮了整个教室，回音动荡到全教室的同学耳边。

　　数学老师正在黑板写题，听到后面的动静，握着粉笔的手一用力，粉笔断成了两段。

　　凡是说悄悄话的同学们都安静了下来。

　　这数学老师是个中年男人，叫王德冬，特别的严厉。
　　他教过高一，高一的升高二，他也跟着升上去教高二的。

　　凡是一件小事都能给他搞成大事，事后还说，这样惩罚你们都是为你们好，到时候高考那岂不是分分钟考上大学？

　　有些学生熟悉王德冬，知道他经常给学生这样讲，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附中都是在高一下学期期末考试后，分的班，这样一开学就能进入新班级上课，减少衔接的混乱。

　　“老师，我替沈知稚同学罚站吧。”女生手扣着桌面，抬头看着老师的眼睛有点躲闪，深吸一口气，“她下课的时候被人撞倒了，脚受伤了。”

　　“不行，要站你们两个一起站，有个伴，她始终得站到下课。”王德冬走到女孩跟前，“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不想站就给我坐下。”

　　女生低下头，缓缓拉了下椅子又坐下。
　　王德冬脸色缓和了许多，走回讲台讲：“你们全部人都引以为戒，不要像那个新来的转校生一样，上课还在那开小差，真以为我不知道。”

　　“知道了老师。”

　　后排的几个少年嘻嘻哈哈，仿佛不把刚刚陈德冬的话放在眼里，声音都传到了讲台上。
　　王德冬被人这么佛了面子，额角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又拿三角板用力的敲着桌上：“后面那几个男生，给我出去！！！”

　　“啧，出去就出去，老王脾气还是这么的臭。少年挑眉望着王德冬，“走了兄弟们，我们去网吧玩。”
　　王德冬：“？”

　　沈知稚看到老师吃瘪的样子，笑出声来，反应过来迅速的捂住嘴，也幸好没有人听到她的笑声。

　　下课铃声响起，沈知稚如愿以偿地坐了下来，脚一点知觉都没有了，感觉都不是自己的，她用力按了下脚。
　　不疼，正要继续按，手腕被一只纤细的手抓住。

　　沈知稚近距离的感受到女生那细长的睫毛，没有丝毫毛孔的脸蛋，特别白皙，那双杏眼很亮，耳尖淡淡的粉色，身上的味道也好闻，让人忍不住多吸两口，玫瑰花香味的。
　　女生注意到她的视线，松开了手，收到背后面，小心翼翼开口：“沈知稚，对不起……”

　　沈知稚：“？？”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对不起，搞懵了。

　　女生接着说：“要不是因为我的原因，你也不会被老师罚站，也不会按自己受伤的脚。”
　　“其实，这些都不怪你。”沈知稚扶额。

　　这女生脑补真厉害。

　　“那你为什么按脚。”女生声音都带着一丝疑惑。
　　“我脚没知觉了。”

　　女生有些惊慌，就要跑出去找老师，被沈知稚抓住：“站久了而已，涂点你给的药就好了。”
　　“嗯，好吧。”

　　下午倒数第二节课下课。
　　沈知稚晃悠了一下腿，又站了起来，试着走一下路，没上午这么疼了。

　　她想到那瓶药，走到女生桌面前，把药递还给她：“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早上都忘了问她的名字。

　　女生捏着衣角的手指蜷了蜷，脸有点微红，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我叫陆希。”

　　“陆希，陆希，很好听的名字。”随后朝她伸出手，“你好，陆希，很高兴认识你。”
　　陆希看到她的手，咽了下口水，手放在她的手心上：“你好，沈知稚，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沈知稚从口袋掏出一把草莓糖，放在她的桌面上：“别介意，我现在也只有糖能拿的出手，明天再还你药的报酬。”
　　“没关系，我很喜欢。”陆希甜甜的笑了下。

　　又是一节课过去，放学铃声响起，教室的学生们通通都收拾好书包，有的人是住校的，晚上要上晚自习。而有的人走读，晚上也可以自选要不要留下来上晚自习。
　　沈知稚收拾书包，抬头望向正门教室，徐棠不在。

　　偷偷带的手机在书包振动，她收拾东西的手一愣，教室里的人都走完了，她才点开查看信息。
　　是徐棠发来的信息。

　　徐棠：【抱歉，我有点事知稚，所以我先走了，明天再一起回家！】
　　沈知稚回了个：【好】

　　沈知稚背起书包走出教室，看了一眼脚，又抬头看向走廊的监控。
　　明天再让老师调监控，她就不相信揪不出那个撞倒她的人。

　　在回家的路上，她打开手机，点开游戏，边走边玩，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路。
　　突然，耳边传来一道呼救的女声。
　　好像是在说救救我，有没有人救救我。

　　沈知稚被惊到，游戏里的人物死亡，索性就退出游戏，朝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她有点怕。
　　但一想到有个女孩子应该在遭人欺负，她给自己鼓起勇气。

　　“这……”沈知稚看到眼前的场景，手有点颤抖，迅速躲在一边的隐蔽处。
　　是一个女孩浑身脏兮兮的，头发被人扯的乱七八糟，嘴巴吐出鲜血，围着女孩的有男有女。

　　“就你这个小贱货，勾引程少，高一时在程少面前装可怜还不够，现在呢，需不需要我们让你给程少打个电话，你继续在他面前装可怜？”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划破空气。

　　“陆希，你知道你像个什么吗？”
　　“……”
　　“啧啧啧，你就像一条等主人赏赐巴掌的狗。”
　　领头人鼓了鼓掌，示意其他人接着打。

　　沈知稚眼里没什么温度，但身体的颤抖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那个女孩竟然是给她药的陆希。
　　“住手！”

　　准备动手的人巴掌停在空中，望向小巷入囗，一个背着黑色书包的女生就站在那里。
　　陆希侧头看过去，瞅见是在学校新转来的女生，一激动不小心扯到嘴角的伤：“嘶。”

　　领头人扯住陆希的头发，迫使她仰头，吐了口唾沫下去：“陆希啊，陆希，你真以为那个女孩能救的了你？”
　　陆希疼的翻白眼，咬牙开口：“无耻!”

　　“这还是见你第一次骂人呢，小希希，真棒。”领头人不仅没生气，还夸她
　　领头人一只手摆了个手势，其他人懂了。

　　“你们欺负一个人算什么？”沈知稚后退了两步，“我报警了，等警察来到现场，你们和警.察说去吧!”

　　其实她没打，就是吓唬吓唬他们。

　　谁知那些人不仅不怕，笑嘻嘻的走近身知稚：“就凭你？警察没来，都可以先欺负完你再离开。”
　　沈知稚：“？”
　　完蛋，她大意了。

　　沈知稚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眼神示意陆希快跑，被那些人察觉，直接甩了她一巴掌，导致她没站稳，摔到地上。
　　她见陆希趁此机会跑了，声音有些发颤：“等警察来了，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领头人发现陆希不见了，把气都撒在沈知稚身上，打她，扯她头发。
　　“这不就是7班的转校生吗？第一天就给人出头。”领头人猛的又甩了她一巴掌，“结果，陆希也不喊救兵来，她抛弃了你呢。”

　　坐在父亲车上的程祈在玩手机。
　　耳边喵喵喵的声音，使他眉头轻轻的皱了皱。

　　放下手机，打开车窗望向外面，只见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子有只黑色的小猫咪，发出喵叫声的就是它。

　　“爸，你停一下车。”少年嗓音清冷。
　　程父不明所以，但只要是儿子的要求，他都会尽量的去做到。

　　黑色的法拉利停在了路边，程祈打开车门，下了车跑去小猫咪那里。

　　“你……”程父刚要开口说路边的小猫不卫生，儿子却先一步摸了。

　　程祈的手不再摸猫，站了起来朝一个有点黑的小巷子走过去。
　　程父一惊，迅速打开车门，大喊：“小祈，别过去，一个人危险。”

　　程祈不理会他爸，直直的朝小巷子里走去。

　　“你们霸凌人不得好死。”
　　“谁叫你多管闲事。”

　　好几个人围着一个坐在地上的女孩，女孩头发乱乱的，脸颊泛红，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眼眶通红，泪水溢出了眼睛。
　　程祈看到这一幕，当即就抬脚朝那几人踹过去，好似还不够解气，又踹了几脚。

　　几人摔到地上，正要开口大骂，抬头对上程祈那双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骂声咽进肚子里，都不顾疼痛站起来跑了。
　　程祈眯眼看了会他们跑走的背影，转头伸手递到女孩面前。

　　“把手给我。”程祈道。
　　“嗯。”
　　他的手很好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却不突兀，带着冷冽的利落感。

　　把沈知稚扶了起来，他没有停留一秒，收回手，双手插兜。
　　沈知稚疼的轻轻碰了下脸：“嘶，谢谢你。”

　　这个男孩年龄约摸和她同样大，五官生的优越，黑色短发，刘海到眉毛上，高高瘦瘦，冷白皮，他右眼下有颗小泪痣，一双冰冷的桃花眼就这样盯着她。
　　下颚线清晰，薄唇微动：“不谢，快离开吧，等一下那些人或许会回来。”

　　“噢，好。”沈知稚正准备离开时停下脚步，转身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程祈挑眉：“程祈，怎么要个联系方式？”

　　“先别提联系方式，你说你叫程祈？”沈知稚反问。
　　程祈淡淡道：“嗯，有问题吗？”
　　“没，你在附中读吗？”
　　“是。”

　　附中，程祈。
　　这么巧合，竟然是她所听闻的人。
　　再结合刚才的行为。
　　那他一人打八个壮汉其实不是传闻，而是真的！！！

　　沈知稚震惊，没曾想一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男生这么能打。

　　程祈对上她震惊的目光，慢悠悠整理了一下衣领：“没见过帅哥？”

　　“见过的，就在我眼前。”沈知稚有点窘迫，想迅速逃离，奈何刚受了伤，走的很慢。

　　等沈知稚离开小巷子，程祈看了眼巷子口左上角隐藏的监控，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程父弯腰手放在膝盖上，气喘吁吁的站在他前面说：“小祈，你可累死爸了。”

　　“爸，你现在不是没被累死吗？”程祈放下手机，也不等他爸，走出小巷子。
　　程父直起身来，看着程祈的背影，本来就所剩无几的眉毛都要气飞了，低骂：“这臭小子真是欠管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