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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ycle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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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下班晚了。
路过学校的时候，正巧赶上学生晚自习放学尾声。三两背着书包的学生稀稀拉拉从学校里走出来。
你一眼就看见那个靠在学校大门边的高挑男生，你冲他招招手。路灯暖黄，孩子面无表情地抬头，看过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亮，扯了扯书包带，迈开长腿走过来。你顺手接过他的书包。
真轻啊……你掂量一下，感叹不已，转头教育这不学无术的臭小子，半开玩笑说一些祖传的陈词滥调，大意是我们当初哪有你这样的学习条件、生活条件？你要珍惜，好好学习。
受到外太空辐射，临空市近几十年来不断出现evoler，通俗来讲，就是超能力者。你的能力很特殊——共鸣——能最大化共鸣者的evol。
感恩临空特.警把你从地下黑心研究机构救回来，还让你捧上了铁饭碗，被evol研究所成功收编。说是这样说，其实你主要负责出外勤，职责是搜罗evoler，谈判收编。
嗯，保护社会人人有责。
听起来像是混大街的，其实就是大街上的“混混”。每天巡逻地盘一样骑车开过大街小巷，顺便制止大妈吵架、大爷斗殴。
沈星回，你身边这个高挑挺拔的高中生，就是你当初晚上例行巡逻地盘的时候，顺手救回来的。
他听了你的教育也不恼，简直没什么反应，不咸不淡地继续走路。步频控制得很好，那么长的腿，总是快你一两步，走在你身前。
你叹口气。
你从后面看他微微鼓起的脸颊肉，环抱起的手臂，抽条后疯长的身高，初尝孩子青春期叛逆家长的苦涩心境。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你抹了把额头热汗，张嘴就哄。没留意前面的沈星回突然停下脚步，你硬生生撞到他背上。
你有点生气了。
你知道他也生气了。
你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但你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莫名其妙，你丢下一句，然后跨上研究所给你配备的小电驴。下一秒，你以为还要冷战一会儿的男生利落地拿走车篮里的头盔，给自己戴好，然后神色自若地坐到你身后。
冷战归冷战，孩子上下学不能耽误。你只好转拧车把。
小电驴一下子窜出去。
临空市这两年发展起来，突飞猛进，夜生活丰富，光污染严重，夜晚已经不大能看见星星。不过夏天的晚风吹在身上很舒服，吹散牛马一天奔走的疲惫。你感受到沈星回默默环住你的腰，把下巴搁在你的肩窝，呼出的热气铺洒在你的耳畔，蒸腾掉你半边身子。
“这不合适。”你皱了皱眉头，手肘往后怼，“你不是小孩子了沈星回，把头拿开。”
他没动。
你想，刚把他捡回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不听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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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五年前，临空市夜晚只亮路灯，照不进犄角旮旯。那时候你刚被收编，由研究所魔鬼训练出利索敏捷的身手。你骑着刚派发的小电驴，戴着新买的头盔，亮着车大灯，腰别特制手.枪，下班回家。拐了弯经过临空市有名的私立中学，围墙后面霎时间爆发无数萤火虫一样的光点。
职业素养警报，你一跃而起翻墙而过。
墙后面果然有人。
你跳过四仰八叉昏过去的混混，踢开他们手里的刀，径直走向光点簇拥的男生。
他看起来很懵，大字型躺在水泥地上。衣服灰扑扑的。头发倒亮晶晶，杂乱无章地盖住小半张脸。湛蓝的视线跟着你移近，直到你蹲下来，一动不动。
你出示证件，拨通警.局电话，同时检查男生身体状况。
你叫什么。
沈星回。
年龄。
不知道。
父母？
不知道。
…那你知道evol是什么吗？
知道。
他身体无碍，疑似失忆，只记得名字。你将情况如实汇报给赶来的警.察，做完笔录在警.局大厅歇会儿脚准备回家。萍水相逢，小孩儿蛮可怜，但也不好问太多。
结果没走成。
警.察问完话拉着你站在办公室门口。木制门中部掏空安了块玻璃。你边听她说话边靠在门边往里瞧。里面小孩裹着毛毯，接过警员递过来的开水，口型是在说谢谢。水汽腾腾里，银头发蓝眼睛的小孩呆呆地坐在皮质沙发上，腰背挺拔，坐姿很规矩。
“我们找不到他的档案。”
你疑惑，“小孩挺乖巧，教养很好，不可能查不到。他说他叫沈星回，你们再试试。”
“找不到任何“沈星回”曾经生活过的任何痕迹。”
“……”
“那十几个是地下研究所雇佣的打手，想把这孩子绑回去研究。”
“……没打过他一个人吗？”你挑眉，想起那一地的武器。
“是，这孩子也就十三四岁，真了不起。”警.察与你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
警.察絮絮叨叨跟你说了许多相关情况。意思很明了了，这是个失忆的孤儿。问题像踢皮球一样踢过来了，你知道你的回合到了，你必须有所动作。
看着办公室里的小孩，你心里空下去一块。你又叹了口气，说，“同志，我是evol研究所的，这是我证件，你拿去核查一下。孩子我先带回所里处理。”
警.察如释重负。糟糕的年头，大家都不容易。
你开了门，尽量温和，“你今晚先跟着我。”
本想着费一番功夫，没想到孩子很信任你，二话不说放下茶杯就准备跟你走。
临了回去，你硬生生讹走警.局一顶质量上乘的头盔扣在小孩头上。
“走。”你拍拍小孩后背。
五年前的临空市，你骑着小电驴，披了满身星光，拐走了一个名叫沈星回的小孩。
小孩倔强地挺直脚背绷在后座，你不由偷笑，敲敲他的头盔让他抓住你后背的衣服。
你笑着，“这样稳当。”
第二天你起了个大早，把沈星回带去研究所。结果出的很慢，据陶桃内部消息可知，研究员们焦头烂额研究探讨，甚至惊动了高层大佬，终于给出了个答案。
这个孩子是个外星人。
？！世界终于是疯了……你扶额，拿着检查报告，歪头去看身边正抱着汉堡一口一口吃的沈星回。
【怎么可能？】你转过头，噼里啪啦给陶桃发消息。
【人类都有超能力了，怎么你还相信没有外星人？他的evol是光，如果控制得当，理论上能够实现星际穿越。】
【啊？】你顾不得沈星回又拆了一桶泡面，持续刷新世界观到死机。
你仔细端详小外星人。
细眉直鼻，银色头发，星空蓝的眼睛，精致俊秀。
小朋友。你一手支头，问，你的头发是染的吗？
小孩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餐具，一字一句认真回答，不是。
天生的？
应该是。
……你没话可说了，心里接受了这个事实。
资源有限，牛马还是为了五斗米折腰，evol研究所所长拍板决定给你工资翻倍，于是你坦然接受让小外星人暂住你家。
这一住就是五年，你把这个小外星人从初中送进高中。
沈星回已经从坐在后座拘谨认生的小外星人，长成了甚至敢搂住你的腰的大外星人。
你骑着电驴，挣脱不开身后温热的躯体，于是懒得计较，随他去了。
小孩子就是粘人。你暗暗吐槽，想着按照规定是时候应该上报研究所让他搬出去单住。
思绪飘忽，你没留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身后忽然变得空落落的。
沈星回的声音被风稀释，冰冰凉凉地，飘进你的耳朵。
“我早就知道，你要赶我走。”孩子长大了就是这样吗……你现在很头疼。没生孩子也能当妈，日子真是越过越红火了。
“到底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样的错觉？”你靠边停了车，踢开脚刹，问。
“你刚刚自己说出了口。”沈星回叉开长腿，支撑着小电驴，语气平淡。
“我……”你一时语塞。他坐着，你站着，可你们近乎平视。视线交错，他略微仰着头。
你不由得心惊。这一晚上，眼前少年长大的痕迹实在太过明显，你没办法再假装视而不见。
夏日的晚风是温热的，月光还是冷的。因为抬头的原因，少年上挑的狐狸眼睁得有些圆，露出深蓝色的瞳仁。他的刘海被吹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显得无辜又委屈。偏偏发丝泛着月色的银，淡漠的嘴角下压，纤细的眉头皱起，冷色的光凭添清冷与倔强。
“你已经长大成年了，不适合跟我一起住，按照规定也应该独居。”你悠悠移开目光，“这些你都知道，你也知道我不会赶你走，以上均不构成今天你闹脾气的理由。”
沈星回很深地望过来，如同猛兽锁定猎物。在你产生不适的前一秒，他又轻飘飘地移开视线，掩饰掉眼底情绪。
你不允，像以前那样不由分说捧住他的脸颊拨正。
“沈星回，你今天到底为什么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他的脸颊被团挤得狼狈，浅色的唇瓣嘟嘟囔囔。
考试压力大？跟同学闹矛盾？大概是叛逆期到了。说到底你也只比他虚长几岁，还算能理解青春期小朋友的别扭心情。以前那么乖一小孩儿哪里去了，你压下心底的怅然若失，莫名多了点缅怀岁月的味道。
算了，跟小孩子计较什么。你偏头望了会儿天，高楼灯红酒绿地亮。你轻轻踢了踢沈星回的腿，扬起下巴示意他往前坐。“你来开，我坐。”
偏偏沈星回与你闹了脾气，电驴一顿一顿地启动滑行，平坦的马路都被他开成石子土路。你是不好搂着人家小朋友的腰的，只好把手撇着往后抓电驴横杠，坐的是艰难险阻人。
好不容易到了家，你一路颠簸腰酸背痛，沈星回拿着钥匙稀里哗啦开了门，也不管你，径自往房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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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你倒是没开玩笑。相依为命好些年，就是锅碗瓢盆也有感情。evol研究所给你找的房子大，多个人住显得温馨些。但是所长今天私下找了你，眉头紧蹙，唇线平直，把手里文件塞给你。她说，“沈星回有问题。”
“一小屁孩能有什么问题？”你不以为意，接过文件夹翻开。所长没说话。你的视线扫过一行一行文字，又回到第一页右上角的证件照。
照片上是一个更为成熟的沈星回，肩膀宽阔，额发上梳，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锋利张扬的眉眼。安静快要把人淹没，你终于开口，问，“菲罗斯星是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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