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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痛苦的开学季   突然, ...

  •   突然,笔被沈听池扔了出去,她索性不写了,躺在床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天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额头上的汗珠打湿了头发。
      耳边蚊子的嗡叫声和外面人们一惊一乍的吼叫声此起彼伏,吵得人焦躁不安。她心中烧着的一团火像要把她包围、将她焚烧殆尽,她失去理智地吼道:“能不能小声一点!”
      外面的声音依旧,不过一个更粗犷的声音盖过了他们:“这是老子的房子,住不惯就滚出去!”
      沈听池把枕头卷成一团捂着耳朵,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不甘示弱地吼道:“老子要是能滚,还要你说!”
      在沈听池心里有个十分坚定的念头:这里从来都不是她家,所以她对钱有着超乎常人的渴望。她要赚很多钱,买房子,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房子。
      从初中的时候,她就会做些小生意,赚了点小钱。她像当宝贝一样,每天都去看,当成自己的精神支柱。看着越来越多的钱,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或许有了钱、有了房子,就不会被人欺负。
      沈平喝醉了,发现他抽屉的钱少了。他甚至连问都没有问沈煜,就断定钱是沈听池拿的。还在写作业的沈听池,莫名其妙地挨了一巴掌。沈听池被打得脑袋有些懵,一下子站起来说:“你干什么?”
      “你是不是拿家里钱了?”
      “我没有。”不管解释多少次,沈平根本就不听,他只相信自己认为的。说着,他就解开了皮带。沈听池特别怕,因为这个动作就意味着她要挨打。沈听池四处逃窜,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一遍遍的解释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只有林琴会来拦,奶奶在一旁说着风凉话,阴阳怪气。沈听池只觉得心里密密麻麻的疼。很快,沈听池被沈平抵在墙上抽。沈听池蜷缩成一团,身体的疼痛,沈听池依稀有些记不清了,但是那刻的委屈,她记得清清楚楚。
      被奶奶环抱着、在一旁看戏的弟弟沈煜,指着沈听池的抽屉说:“那里面有钱,我看到姐姐每天都在数钱。”
      眼见沈平就要去翻抽屉,沈听池连滚带爬地护在抽屉前面,抓着他的胳膊,像维护一件很重要的东西道:“那是我自己的钱。”
      沈平一把推开沈听池,全然不管,拿着东西像疯狗一样,把别人不要的、自己求了很久的桌子砸了个稀巴烂,把藏在最深处、用易拉罐装着的钱翻了出来。不管她怎么解释,他都不听。
      恶毒的话咒骂着,那个承载着她梦想的易拉罐被踩在地上,磨平,跟着沈听池的心一起碾碎。闹剧过后,留下来一片凌乱。那个被她珍惜的存钱罐,满是灰尘,已经被踩扁;那个她存了那么久的钱,也被拿走了。这也成了沈听池心里的一根刺,光是想想都能被刺痛。
      即使后来被证明了钱就是沈煜拿的,可是大家好像都失明了一样。原来这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可是当时她为什么被打的那么惨呢?
      沈平连个道歉也没有,钱也没有还给她。多年后,大家都忘记了这件事,再被谈起时,也只有一句“你不要那么斤斤计较”。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永远不会懂你的痛的。从那时起,沈听池就知道,这里永远都不可能是她家。
      不知道何时,和煦的晨光顺着窗缝漫进来,枕头有些湿润了。沈听池抹了一下眼角,她居然哭了,自己又梦到了当时的场景,还是那么的真实。即使是梦,刻在骨子里的情感是绝对不会忘怀的,是现在想起来还会流泪的程度。
      被砸烂的桌子永远不可能恢复,到现在,沈听池还是在床上写作业。可是现在不同了,年长的沈听池学会了反抗,学会了淡漠,明白了和接受了那些人根本不爱自己的事实。现在的她不需要任何人爱,因为现在她足够爱自己。
      老破小的屋子被晨光一照,亮堂了不少,此刻竟生出几分温馨。沈听池觉得自己简直疯了。
      闹钟用尖锐的“嘀嘀”声戳破此刻的恍惚,随之而来的是沈听池整个人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脑袋晕乎乎的。昨日的争吵和风扇的吱呀声还在耳畔打转,让她有些神志不清。
      沈听池揉了揉眼,起初眼前还蒙着层雾,下一秒,客厅的狼藉就撞进眼里,变得格外清晰。
      烟头、啤酒罐在屋里各个角落滚着,昨夜疯玩留下的各种怪味经过发酵,散发出一阵酸馊的恶臭,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老鼠窝。屋里震耳的鼾声,更是惹得沈听池一阵心烦。
      反正她实在受不了了。皱着眉收拾了会儿,又在锅里随便弄了些东西应付着吃了。直到看到季挽,沈听池的心情才瞬间明朗起来——那个“书呆子”早早在楼下等着,正拿着单词本记得起劲。
      这让沈听池生出些恶趣味,一下子来了兴致。她快步向前,恶作剧似的碰了碰季挽的右肩膀,随即往左边窜,像只偷完东西的耗子,一看人回头就溜开了。
      季挽只笑了笑,合上书,头往左边一歪,略显无奈道:“每次都这样。”
      林彦嘴里叼着个面包,火急火燎地往他们这边冲,横冲直撞的,险些没站稳,差点一下子栽在地上。
      沈听池抿着嘴唇,一个劲摇头,手背在后面,扮演起教书先生嘲笑道:“小伙子,你很浮躁啊。”
      林彦下巴微抬:“咱们俩半斤八两。”
      季挽唇角微勾,脸上漾着一抹极淡的微笑,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她挽住沈听池的胳膊:“好了,走了。”
      一进学校,仿佛就进了牢笼,浑身的精气神都被吸干了,整个人有气无力的。还是英语早读,由于是新学期,老师亲自来盯,沈听池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前一晚睡得太晚,现在没什么精神,读了几个单词就昏昏欲睡,即便站着也抵不住困意,不一会儿眼皮就不受控制地耷拉下来。
      英语老师一个粉笔头朝她扔过来,砸在她头上。沈听池抬头看去,只见这位打扮时髦、像富家千金一样的年轻女老师,眼神凌厉,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没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雷厉风行道:“既然你敢打瞌睡,说明你会了,上来读。”
      沈听池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有些吊儿郎当地拿着书本,小心翼翼地瞟着女老师:“从哪里开始读?”
      台下响起笑声,女老师的脸色沉了下来,双手抱臂:“我不知道,你想从哪里读就从哪里读?”
      沈听池读了一单元的单词。她初中学的英语不错,还学过音标,昨天晚上又背过,读完之后自我感觉良好,心里有了些底气:“还要读吗?”
      女老师表情没有丝毫起伏,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140分,还是有几分实力的。”
      “她怎么知道?”沈听池心里嘀咕。
      回到座位,前桌的王晓丽用书挡着脸,转过头来,满脸崇拜:“你好厉害啊。”
      这一幕被女老师尽收眼底,语气有些冲:“她会了,你也会了吗?你来教大家?”
      王晓丽赶忙转回头,这么多人齐刷刷看过来,她脸皮薄,脸上有些挂不住,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用书把脸挡得死死的。
      下早读后,沈听池想了想,拍了拍她的肩膀。王晓丽转过来,一副蔫蔫的模样,像只没淋湿的猫,整个人耷拉着。沈听池说:“其实你不用羡慕我,你也很厉害。”
      王晓丽一下子眼睛就亮了,仿佛有星星在闪烁。从小到大极少有人夸过她,她就像班级里的小透明,什么都不突出,所以听到夸奖,她有些过于兴奋,可很快意识到不对,又慢慢低下了头。
      沈听池和王晓丽还不熟,这话也仅仅是出于礼貌,勉强算得上商业互夸,她没太当回事,又说:“嗯,我们不都是通过分班考试进来的吗?”
      只见王晓丽的眼神黯淡了些,然后客气地说了句:“谢谢。”
      中午,沈听池约季挽一起吃饭,一下子百米冲刺似的牵着季挽的手跑到食堂,结果前面已经排了一堆人。林彦排在他们对面队伍较靠前的位置,挑衅道:“小伙子你不行啊,跟个老太太似的。抢饭拼的就是速度。”
      季挽说:“我们尊老爱幼,让老的先来。”
      看着季挽一本正经地嘲讽,沈听池觉得特别可爱,不由得笑出声:“就是。”
      很快轮到林彦,食堂阿姨手倒是不抖,就是给的量少得可怜。林彦看得目瞪口呆:“阿姨,多来点吧,我们练体育的吃不饱。”
      “都要多一些,别人还怎么吃?快点,下一个。”
      沈听池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偷笑,可轮到自己打饭时,就笑不出来了。她坐在座位上,捻起餐盘里的肉丝,细细端详着:“洋葱炒肉,就三丝。”吃了一口,又一针见血地吐槽:“还难吃。”
      季挽不动声色地把自己餐盘里的肉夹给沈听池。沈听池一下子受宠若惊,捂住嘴巴,不敢相信地捂着胸口往季挽身上靠:“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有以身相许。”
      浮夸的演技把季挽逗笑了。沈听池偷看她笑,又正经起来,把肉夹回去:“不用了。”
      就这样和朋友聊着天、吐着槽,一上午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谁他妈下午第一节上数学啊。”
      沈听池忍不住想打瞌睡,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哈欠连天,手肘撑在课桌上扶着额头,脑袋一直往下栽。
      数学老师陈海看着全班死气沉沉的模样,气得面色铁青,戒尺一遍遍敲打桌面,发出巨响,可起初效果并不明显。突然他灵机一动:“大家要参与进来,这道题我们请人来讲。”
      很多人一下子来了精神,沈听池却困得连他的话都听不清,手刚撑着桌面就快睡着了。老师也毫不意外地点了她的名字:“沈听池,你来。”
      沈听池刚才根本没听见,直到老师喊了几遍,她才一下子站起来,对上陈海那张铁青的脸。陈海气极反笑:“睡得挺香呀!来讲一下这道题。”
      沈听池从上课起就一直在睡,什么都不知道,一头雾水,迷茫得连书都不知道翻到哪一页,一会儿看黑板,一会儿看书,只能神色慌张地将求救的目光转向同桌,可人家压根不理她。
      眼看陈海的情绪就要爆炸,千钧一发之际,还好王晓丽凑过来,小声地一直给她报答案:“A,选A。”
      沈听池突然感觉像有一束光照了进来,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一下子有了底气,背都挺直了些:“选A。”
      陈海笑了,点了点头:“你觉得对吗?”
      沈听池见他笑了,心里更有底了,铿锵有力地说:“对的。”
      陈海气得吹胡子瞪眼,手“啪”地一下拍在讲桌上:“错!错得离谱!刚才才讲过一道同样类型的题,你就不知道了?你是不会,还是压根没听?过去站着!”
      然后他点了前面的王晓丽:“来,你告诉她该选什么?”
      王晓丽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说:“老师,其实我也选的A。”
      陈海气得七窍生烟:“你们俩一起去后面站着!”
      “这么简单都不会。来,顾辞泽同学,你来。”
      顾辞泽站起来,瞟了一眼题目:“B。”
      陈海的面色柔和了很多:“你给他们讲讲为什么选B,让他们听听?”
      “这么简单,一看就知道,还用讲吗?”
      此言一出,陈海的笑容骤然僵住,只能替自己打圆场:“坐下吧。”
      然后他指着沈听池他们,继续道:“就是这么简单的题,就你们这些人不会!”
      沈听白眼快翻上天了,突然,王晓丽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沈听池,满脸愧疚:“对不起啊。”
      沈听池完全没当回事,大大咧咧地说:“没关系,我还得谢谢你呢,你真仗义。”她碰了碰王晓丽的肩膀,“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然后拍着胸脯保证,“以后我罩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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