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卿安》人间客云

2、夜议事同用膳 辰光稀

　　辰光稀微，街上大门四处紧闭。

　　沈凌安回到府衙已是深夜，他骑着匹强壮的好马缓缓于衙门口停下，利落又迅速地翻身下马，向门口站岗的小侍卫招了招手，小侍卫会意便马上牵着马往府衙后面的马棚走去。

　　另一名站岗的侍卫则打开了门，沈凌安走进黑魆魆、沉寂一片的府内，料想侧屋一丝光线也无，应该是睡下了。此时胡正非披着外衣打着一盏长明灯凑近他身边低声说：“指挥使，解公子早早就睡下了，今个睌膳也吃得多，咱们移步书房议事？”沈凌安颔首心中已明了，解卿安在这京翔府内安安稳稳的、没有生命危险后顾之忧就是给安排他进京翔府的皇上一个交代。

　　“如今朝堂局势复杂，各方势力尔虞我诈、处心积虑，势要搅弄朝中风云，皇上刚登基不久，国根尚不稳固，何况端王拥兵自重，自新帝登基以来就是一大祸患，老夫实在堪忧。”胡正非面露愁苦之色，头发草窝般粗直凌乱，毫无章法地顶在头皮上，下巴上胡须花白稍长状似一绺陈年积久、因操劳过度而生的冬天郊外野蛮生长的白草，唯独一双虎目与苍老面色差强相反，炯炯有神显得不怒自威。

　　沈凌安也不禁蹙起眉峰：“端王远在澹州向邑州借粮一事有蹊跷，胡老您还得派人去查查。”

　　“好，今日陈公公捎口信给老夫说，江南一带已有人将贪官敛下的账额数目尽数告诉了皇上，皇上望指挥使彻查清楚后回京面圣禀明。”胡正非提着灯笼坐在桌前的木凳上，炯目严尽犀利如把刻刀像是要直直地雕琢他。

　　沈凌安知道这是胡老一惯的作风，对贪官污吏疾恶如仇，对关糸到王朝千秋大业的事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沈凌安一双好看的含桃眼不动地敛藏起声色，沉眸凝思后道：“时间也不早了，胡老安心歇息吧。”

　　胡正非欣慰地点点头，提着灯笼步子稳健地走了。

　　明早要上路，沈凌安浇灭了碗盏里的灯芯，枕着两臂趴书房桌上和衣睡了。

　　隔日一早，解卿安在朦朦胧胧的晨光中起身了，洗漱穿戴完整一番后解卿安踱步到院子里，看见院中摆着一张不高的方桌和两把椅凳，桌上已摆好了两碗温热的米粥。

　　而沈凌安掀开衣摆、跨过厨房门槛端着一盘包子快步走来放在桌上，解卿安眉眼像积了些风霜般愣愣地看着沈凌安：“沈大人今日不用早朝吗？”

　　“不用，今日我们要启程调查江南贪官一案。”沈凌安说得很明白，解卿安当即心中了然，想必这是件十万火急之事。

　　沈凌安听到“沈大人”心中确有一动，勾起唇角，眼底熠熠生辉，直率无隅地看着解卿安：“解公子的确是见外了。”

　　这样一说，颇有那“万花从中过，半片不沾身”甘愿守身如玉却让人仰望，风光恣意无限的意思。这要是放在人堆里，哪怕只是遥遥望一眼，都不知要惹得多少姑娘倾慕呢。

　　解卿安对沈凌安的调笑充耳不闻，只是回神微微笑道：“沈公子，彼此。”

　　沈凌安凝起眉头反应过来，也不改那潇潇而立的端方身态，不待人反应过来就扶着解卿安两侧瘦削的肩胛骨轻轻地拉人坐下：“暂且不说这些事了，解公子先吃早膳。”说完自己也在对座坐下，用干净的筷子夹起个素莱包子放在另有用处的碗里，然后推到解卿安的粥碗旁边，悄然地微挑唇角用起早膳。

　　解卿安不明所以，呆愣地看着素菜包子，但仍是有滋有味地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