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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陈青云感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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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云感受着身边江奔流的一举一动,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当江奔流要在雨夜不戴头盔出门时,一阵清晰的恐慌掠夺了他。如果欢乐是溪流表面的水花,每时每刻跳跃奔腾,那痛苦就像水底的石头,平时感觉不到存在,却永不消失,暴风雨来临时重新搅动,牵拉着内心深处。
陈青云的溪流彼时翻腾汹涌。不戴头盔,闯红绿灯,世界上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犯错误,但是其中极少一部分人走进了黑色大门。这是过重的惩罚,还是命运的差错?他重新看见黑色大门前的那个人的身形。、
但好在江奔流还在,她的呼吸温热,说话声干脆,一旁黄色的暖灯照射下来,让陈青云觉得特别温馨,想不自主地靠近她。
如果他们此时不是被淋成落汤鸡,还得保护怀里的烧饼不被打湿就好了。
他们最终还是决定一同打伞走路出门,但是伞根本挡不住倾斜的雨,而且水不断漫延过鞋面,有倒灌进来的趋势。好不容易到达店铺,买果茶的店关门了,就去旁边的店铺买了烧饼。他想他们两个应该都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在莫名其妙的天气莫名其妙地买烧饼。
江奔流和陈青云最终湿淋淋又疲惫地回到陈青云住的房子。
“抱歉…这大晚上的…”
“你要是今晚再和我道歉一次,我都有点想打你。”江奔流忍不住开口。
“也不是不可以…”
“你先去洗热水澡,”陈青云催促她,他拿了一条干净毛巾,随后翻箱倒柜,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条没拆塑封的睡衣。
“啊,竟然还是粉色的睡衣。”江奔流端详着手上的睡衣。
“我原本买来给自己穿的,你看这上面还标的XL码,只能麻烦你将就一下。”陈青云把浴霸和水温调解好,催促江奔流进去。
江奔流在进门之前,扶着门框,回头定定地看着陈青云:“我感觉你今天好像一直有什么心事,方便和我说么。”
陈青云嗫嚅着。
“这样,等我洗完澡出来,你再决定要不要跟我说,但是不勉强。”
在等待江奔流出来的时段,陈通过做事来缓解内心的煎熬,他换上干衣服,煮了两碗红糖姜茶,切姜丝的时候磨磨蹭蹭,放进保温壶后,又觉得不够,下楼买了半打冰啤酒。他把啤酒、姜茶和烧饼这个诡异的搭配一起放到电脑桌上。他看向窗台,窗体放着剥了一半的、干涸的橘子瓣,生机不再,只剩下白络组织。
冲水声停、开门、关灯声、脚步声,她走到身边坐下,气氛重新陷入安静。
“在青旅门口我失控的时候,想到另外一件事”,陈青云艰难地开口,“几年前,我妈妈开电瓶车,在十字路口出车祸去世了。”
“当时你是在乌城吗?”
“是的,我在她的后座。”
陈青云闭上眼睛,不敢看江奔流的表情,几秒钟后,他感到一个和羽毛一样轻的拥抱,手轻轻碰到他的头发,带来一阵风,随后停止了。
陈青云眨眨眼睛:“嗯,我现在没有哭。” 他起身走进卧室,拿着一个相册出来。
江奔流看到相册的第一页就是一张老照片。一个女人意气风发地站在医科大学门口,手里推着一辆自行车。黑色长直发。照片右侧用水笔写了两个字:陈青。
“她在取我的名字的时候多加了一个‘云‘,她是希望我这辈子比她飞得更高的,但是我没有做到,我28岁,没有稳定工作,在一个小城市打几份工,这个小城市她生前从来没听说过。”
“最开始的时候我恨,恨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明明有个人失去了妈妈,太阳还是照常东升西落,人们还是照常上下班,走在街上又说又笑,没有人停下来等我。后来我害怕这种恨会燃烧到我的亲人和朋友身上,会害了他们,我就离开了乌城。”
江奔流摩挲照片,看着陈青云的眼睛:“在青旅打工、当按摩师是特别光荣的工作。这世界上有同龄人已经年入千万,有人入狱上新闻,这些都和我没关系,咱们普通人就这么厚脸皮活着!你性格这么好,什么事情都会做,你妈妈肯定特别为你骄傲。”
江奔流身上的气质感染了陈青云,虽然偶有疑惑迷茫,但她大多数时候都有种厚脸皮恬不知耻的劲儿,这种人的培养土壤和天地都及其广阔,在哪里都能自由自在。
啤酒气泡汩汩冒出又消散的声音非常好听,酒过三巡,时钟指向晚上10点。“要不要再拥抱一下?”陈青云喃喃道。这次他们的拥抱非常用力,江奔流的面颊紧紧贴着陈青云的胸膛,她感觉又温暖,胸肌又非常绵软,而且丝毫没有汗味,反而能闻到一种淡淡的洗涤剂的香气……
这样做不太对,江奔流隐约想起网上看到的一句话:“我可以倾听你原生家庭的痛苦,但是听完我要做什么你是知道的。”在这个互诉衷肠的夜晚,她竟满脑子想着那番事,但是即使是这么想,她还是贴得更紧了一些。
“睡觉吗?”她听到陈青云说。
“嗯嗯,睡觉,睡觉……”江奔流含糊地答应。
来到卧室,她才知道陈青云打算把床让给她,自己睡沙发。卧室的灰色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有一个很大的窗台,拉上碎花窗帘,看样子也是前租客的遗留物,桌子上除了一本漫画书和钢笔,别无它物,他母亲的相册应该是收在抽屉里。
江奔流感觉喝酒喝多了,有点想上厕所,但这个门嘎吱作响,开门通过厕所的路上又途径客厅,希望路过的时候陈青云不要睡着被她惊醒,更希望,不,更不希望陈青云平时没有裸睡的习惯。
结果没有任何事发生,陈好好地穿着蓝色全身睡衣,枕着背对她的那一头,没有动静。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7点,江打开窗户,昨日的暴雨已经停歇,路边残留着一个一个小水坑,风的气味十分清爽,把买菜卖菜的讨价声一同带进来。
她穿好衣服走出卧室,没有在客厅看到陈青云的身影,只有昨天睡过的薄薄的毯子折叠着。书房传来轻微响动。江奔流站在房门口,看见陈青云早起锻炼。他第一次穿着一件白色的无袖背心,做哑铃侧平举运动,注意到她进来之后,控制了一下喘息的声音。
江奔流不停歇地走向他。
“怎么了,要吃早饭吗?我放过在厨房锅里,可以重新热一热。”陈青云顿了顿问她。
江奔流没有说话,把手轻轻放到陈青云的右肩上,拨开背心到一侧,一个熟悉的、凹凸不平的圆形疤痕显露出来。
“白日梦,”江奔流的语气里带着埋怨,“最近怎么一直都不更新呢,你推荐的教程和饮食仿佛都非常好,网友都盼着你更新。”
陈青云的脖子和脸颊烧红了,江奔流指尖下的皮肤发烫。
“而且,是不是只有白日梦能给网友看肌肉,随便哪个网友都能看,而陈青云,却不愿意露出给旁人,连他身边最好的朋友也没有资格。”
“可以的、可以的,我随时都可以脱,只要你乐意。”
江奔流把陈青云脱衣的动作阻止住:“不着急,先欠着。”
“而且我发现你的身份很多,是按摩师,是旅店义工,是健身博主,是农学生,是我的半个老乡。” 她进一步靠近他,心如擂鼓要跳出胸口,“现在能不能再多加一个身份呢,因为我发现,我有点喜欢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