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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断层之恋——我是二筒 二筒和简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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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此男张口,机关枪一样的壳子已经先开腔,提醒他别不知趣乱喊,招来更激烈的轰炸。那略带鄙夷的眼神分明是说“不是谁都可以喊咱姐的……”得,不喊就不喊呗,干脆,人家就什么都不喊,直接缄口了,脸部肌肉随便抽抽两下,就当打招呼了。大家也懒得站着,赶紧上楼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惯例点了小火锅和两个小菜,两份套饭。在昆明就是这样好,无论春夏秋冬,随时可以吃火锅,且无论中午晚上都生意火爆,男女老少都爱吃,一点不亚于成都重庆。
传说该老男人(32岁,对于23岁半的二筒而言算得是大叔级了)给二筒写过一份千疮百孔疑迹斑斑的简历,我们几个便称之简历男。
简历男挨着二筒坐在对面,眼睛挨个扫射我们仨,我们视而不见,却做足了内部神交,仨人心照不宣相视而笑,一段茶余饭后的愤慨新谈资即将诞生。
我是二筒。红猪又驾着它的性感红飞机飞天救援去了,我亲自来吧。
说起来,我也算得是小家碧玉,爹是事业单位领导,妈是政府官员。自小家教很严,却也太过温室,让我很多时候不知道怎样甄别是非好坏,尤其对男人。大学我也有喜欢的人,但谁叫咱从小就 “筒”呢,待到曲终人散也只得个暗恋的名声而已。所以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们,说什么外表不重要,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骗鬼去吧!
前久喜欢了个同龄小伙儿,被红猪的好朋友小七撬走。这事儿,八九不离十在红猪的故事范畴内,耐心等下。
最近是不是天气格外晴朗的缘故,桃花也在我身边飘落,出现了这个简历男。他不是我理想的男朋友:年龄大,性格吊儿郎当,学历低,工作普通,收入甚至跟我这个初涉社会的差不多,家境略差,除了一身肌肉和油嘴滑舌,毫无长处可言。可是我需要这段感情,特别是在被人撬墙角的挫败感后,我需要一份完全属于自己的感情来撑起自己,哪怕它先天不足,那么脆弱。
既然她们仨想见,我也应当带出来面世,那就见吧。简历男虽然坐在我身边,但是我知道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我,至少这开始的几分钟已经忘却我的存在。他满眼放光的看着对面仨女人,她们今天特意很随意的来赴约,为的是不抢了我的光彩,虽然效果甚微,还是心存感谢。看着三位风姿各异的姐姐相视而笑,心里扑腾了一下:这仨可不是省油的灯,简历男你别太自以为是,上了她们的套……但是我知道我是不能开腔帮他的,更何况我也说不过她们,不过招来更多的嗤笑而已。嗨,随他们四个去吧,反正在这四个人面前我脑子最不够用,我乐呵乐呵吃我爱吃的火锅才是王道。
红猪第一个说话,她相貌普通,惟独气质清高些,再者是听觉杀手,特别是电话里。
“帅哥,我们二筒可是大家闺秀,你得好好对她。”
“我想对她好啊,只是怕她跟着你们很快就被别的男人抢走了。”
“什么意思?意思我们教坏了她呗。我们自己都没人要呢,哪儿会招人来抢她……”沙哑的声音不用猜,壳子,她这么说是要开始编故事了吧。
“是的嘛,介绍男朋友给我们嘛。省的我们几个成天玻璃一样黏在一起。”说话带笑,是丽了。我埋头搅拌我的火锅蘸料,看他们互涮吧。
简历男一听来劲了,还真以为对面这仨是单身小妞呢,兴致勃勃的问起她们喜欢什么类型来。红猪说喜欢高大健康有安全感的。简历男就理解为“肌肉男”。红猪也没多加分辩,由他定义去。壳子则让简历男猜,简历男说她应该喜欢医生、教师之类;丽呢,他说她应该喜欢带金粗链子的,就是暴发户。我也不知道他是真这么想,还是故意的,意思就是丽够俗呗。丽讪笑着说是,金链子越粗越好,总比跟着穷光蛋受穷的强。
简历男于是从脑海里搜出几个人选来,给红猪搜了一个“特警”,还有一个踢足球的“富二代”,最后还多笃定的说红猪应该更喜欢特警;给壳子选了一个经常一起喝酒的医生;给丽还真定位了一个矿老板,戴的金链子有小拇指粗。看着他热情洋溢详细介绍、询问甚至开始约下次见面的样子,我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气。随他们去吧。
逗了半天,壳子受不了他的瞎掰活。说:“算,不逗你玩了,我们仨都是当妈的人了……”
话音还未落,简历男大声道“我就说嘛,一看你们仨就像生过娃的。”
“这看得出来呢哦,我们还以为自己挺像小姑娘呢。”
“当然了,特别是你”他对着壳子“一听声音就是出道早的。”
这个出道早,涵义可多了,壳子无奈的摇头“是呢,是呢,我出道可早,还没成年就出道了……”
简历男也没理会壳子语气里的寒意,继续说“再者就是你们三个的屁股,刚才你们上楼走在前面,我就觉得你们仨屁股不像姑娘的……”然后还貌似很专业的用手比划生过娃的是什么形状,姑娘家是什么形状……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他气倒她们仨而有扬眉吐气之快感,还是脑子里缺根筋,竟在这种情势下真的对屁股形状好奇,饶有兴趣的听着看他比划,还不时询问几句。对面那仨看着我俩摇摇头,安静的吃起东西来。她们一定是希望这个会面早点结束吧。
的确是我埋单,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愿意这样做,是觉得无所谓,还是真的相信他没钱这么烂的借口,还是对他的修养与风度本身就没抱什么期望?谁知道呢。下楼时,她们仨走在前面,简历男还不忘刚才的事,挨个指着她们的屁股比划给我看,“看见没,她们的形状是这样的,但没生孩子的是这样的……”那一刻,我居然有那么一点点的骄傲,因为我还没生过娃,没有简历男形容的肌肉散开的屁股。哪怕我比她们差得地方挺多,但是结实挺拔,目前是我自我安慰的资本。当然,我也有塌下来的那一天,但是我此刻想不到这些,只有怪异的欢喜。
分手后,她们仨一定咆哮着鄙视简历男了吧。因为第二天她们就劝我离开这个男人:太没涵养,一顿饭都请不起还自诩经常跟富二代混在一起,太轻浮肤浅。我笑笑,没做正面回答,只说他对我还是好的。他对我好吗?我也不知道怎样算好,怎样算不好,至少甜言蜜语是有的,饮食起居也算关心,头脑简单的我觉得这就是好了。
我喜欢看他背上的刺青。甚至有时候喜欢他屌里屌气的说话方式,从小我接触的都是正面人和事,这样一个“混”的感觉,是我叛逆的内心有点点向往的。新鲜。
红猪说,你跟他也只能玩个新鲜而已,你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无论生活还是教育。道理我都懂,但是感情开始了,没有那么简单就可以结束,更何况,我一直渴望体验爱情。
最坏,也不过一道伤而已。咱这厚实的身板,就是用来糟蹋的;咱这胸大无脑的心智,就是用来折磨的。
在全世界的口水中,我们照例每天“老婆、老公”的肉麻兮兮,发短信发到手酸,打电话打到耳朵疼,这也是种勇敢,不是吗?!
终于,在老男人强剂量雄性激素的威逼利诱下,在他的单人小旧床上,我铺下了圣洁的白床单…… 首先,他们总嘲笑说我这么大了还是处长,实在丢人;再者,老男人软磨硬泡淫威强大,拗不过他;再三,全世界不都是唾骂咱吗?那就让叛逆来得再彻底些,唾骂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说过,我家教很严。与他的每次相聚,都是用多少谎言换来的,对朋友撒谎回家,对父母撒谎去会老同学;甚至不惜牺牲老奶奶,说她病重前去陪床来请假厮混一天……不是有这么句话么:一句谎话要多少句谎来圆。时间长了我发现,谎话说得多了,也就信手拈来,出口成理,还面不改色心不跳,并不是啥难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堕落?
堕落的感觉挺好。
老男人有机会也带我去应酬,不过没见过他埋单(这样说不太客观准确,吃个米线面条啥的他偶尔还是去买的);也没见到他说的又帅又牛X的富二代、医生和粗金链子。搞笑的是,他的朋友常会悄悄跟我说:“你俩不合适……”说得我有时也很疑惑。但也从没在意过,过身也就忘了,谁叫咱胸大呢。
胸大,并不是件好事情。首先大习惯了,让你不想变小,也就不想减肥;胸大了穿衣服就看不到明显的肚子,更不想减肥,于是,无论他怎么监督最终我还是没减肥,就像坚持跟他在一起一样,怠惰是根源。
爹妈从壳子那儿打探到了点他的消息,态度恶劣,言语强硬:“如果你要跟这种垃圾在一起,我们会把所有财产捐献,也没你这么个女儿……”把这个情况告诉他后,他就开始了“和你在一起我压力很大……”的不断重复。
谎言了三个月后,我转换战略:告诉老爸老妈我们分手了;并且迅速换了离家较远的工作。于是他们终于同意我自己在外面租房住。老妈亲自看房子签协议付钱……我做的,就是只站在旁边傻乐:终于可以不用总编瞎话随意去老男人那儿了,说谎可是个听繁重的脑力劳动,累呀!
下班后,我不辞辛劳的挤公交车去他家吃晚饭,有时留宿,有时回住处。他的生活倒也简单,应酬不多,偶尔有饭局,听他赌球输了50万、跟多牛X的老总关系多好之类之类胡吹一通。有人捧场就高兴,有人浇冷水就哇呀呀发发嘴巴飙气哼哼回来。不出去的时候吃完饭就坐在客厅对着电视却也不看,没完没了的发短信,自然,那些短信不是跟我发的。从来他都是手机不离手,即便和我在一起,他也把手机保护得好好的,不给我碰触的机会。
我也是懒汉一个,所以并没有像小七那样觉得这样的下班生活是浪费生命。
我也会带他去参加我的朋友饭局。在我朋友面前那么能说的他会变得安静一些。其中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异性哥们儿,说姐妹也行,因为他跟我一样喜欢男人,有男朋友。他跟谁说话都是亲昵得叫你起鸡皮疙瘩,就像都是他的心肝宝贝一样。第一次见这个朋友回来,老男人就发飙了:
“你还奔放的嘛,在我面前跟别的男人说话都那么亲热的,我不在的时候谁知道什么样……”
“大哥,他是gay好不好……”
“管他是什么,随便你!你走吧,反正我身边也从来不缺女人……”
“我知道你从来不缺女人,所以你也从来不珍惜在你身边的人……”
这次争吵让我拿出了难得的射手座气质,回自己住处去了。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从此,争吵和分手之类的话就多起来。原因么,譬如我把跟一个同性知己的Q聊很温暖的对话截图下来发在相册里,他说我跟别人玩暧昧;他问我父母态度转变没,我说没有,于是又说跟我在一起压力大压抑…诸如此类。不过我搜索过我这善忘的记忆,好像我从来没像小七那样要求过他上进,多学习,端正言行举止;也没像丽一样要求过车子房子;更没像壳子一样要求倾听我的所有喜怒哀乐并且分担……不知他压力打哪儿来。
在红猪每逢机会就强烈洗脑,小七一次一次现身说法的轮番劝慰,壳子的告密恐吓下,我还是没多大动摇。虽然新同事们都算得文化人,让我在强烈对比下意识到他的轻浮肤浅。他却如同感知了大家的心意一般,一再再提出分手。
每次分手后,最晚不过第二天,他就又开始打打电话发发短信,暧昧一下。我也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复。于是,俩人又好上几天。如此反复了很多次。这就是红猪鄙视我为射手座败类的原因了。
11月底,他又以跟我在一起压力大为借口,再次提出分手。这次说得很认真,很严肃。当晚正好跟红猪他们一起吃饭,他们问起来,我居然还恬不知耻的哭了。委屈吗?伤自尊吗?还是心痛了?我也不清楚,不甚痛不甚痒的 ,就是想哭下。
当然,被鄙视的我还是像他们想象的一样跟老男人保持着联系。
很快到了我生日,葛朗台一样的老男人居然奇迹的送了一枚戒指给我,在正式分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