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公关 午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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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京西CBD，写字楼的灯光早已熄灭大半，唯独新耀传媒的27层依旧灯火通明。
公关部的部员张晓晓第三次修改声明稿时，咖啡杯里的冰块早已化成了水。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透过玻璃隔断往外看——走廊上几个宣传部的同事正抱着电脑来回奔走，行政助理捧着满满一托盘的外卖咖啡，浓郁的苦香在空调风里扩散。
“热搜还在爆，”隔壁工位的舆情监测员突然哀嚎，“#姜木森忘恩负义#又爬上来了！”
张晓晓偷偷点开粉丝群，里面正在疯狂刷屏：
[ECLIPSE团粉]：五年青春喂了狗！
[木森唯粉]：哥哥勇敢飞！
[吃瓜路人]：太子爷玩腻了就想跑？
“砰”——一声关门的声音，引的所有人齐刷刷抬头——姜木森从电梯间走了出来，演出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
当他走过办公区时，几个女员工下意识屏住呼吸，而公关总监直接摔了文件夹：“你知道我们删了多少帖子吗？！”
姜木森脚步没停，只留下一缕混合着舞台发胶和薄荷烟的气息。
张晓晓盯着他后腰隐约露出的镇痛贴边缘，突然想起上个月通宵剪视频时，曾在素材里看到过他扶着墙干呕的画面。
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文件摔在桌上的闷响。
姜木森停在门前，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线，那里有道三公分长的疤痕，是ECLIPSE第一次演唱会上被舞台机关划伤的纪念。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磨砂玻璃门。姜木森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身后跟着脸色发白的周晟。
姜盛站在落地窗前，西装外套早脱了扔在沙发上，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紧绷的小臂线条。他手里捏着一份数据报告，指尖在纸面上敲出“哒、哒”的闷响。
助理李江奇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只悄悄对周晟使了个眼色——老板气疯了。
“解释。”姜盛没回头，声音压得极低。
姜木森拉开椅子坐下，长腿一伸，整个人陷进真皮座椅里：“解释什么？热搜？还是我宣布要转型的事？”
“都解释！”姜盛突然转身，数据报告“啪”地摔在桌上，“演唱会安可环节，你突然宣布要专注影视发展——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和公关部开会？！”
周晟硬着头皮插话：“姜总，其实木森只是......”
“你闭嘴。”姜盛一个眼刀甩过去，“我还没问你，艺人临时改流程，执行经纪人是干什么吃的？”
姜木森“啧”了一声，坐直身子：“是我让周晟别说的。我想做什么，还得先写份报告给公司审批？”
李江奇赶紧打圆场：“姜总，现在关键是公关方案。热搜已经挂了三小时，‘资源咖’和‘太子爷’的标签......”
姜盛冷笑：“现在知道急了？”他抓起遥控器按亮屏幕，微博实时舆情分析图跳出来——负面词条像病毒一样扩散，评论区最高赞：【华侨少爷玩腻了唱跳，又来影视圈抢饭碗？】
“还有，你知不知道网友都在猜测你到底睡服了多少投资人？”姜盛气愤的补充道。
姜木森扫了一眼，忽然笑了：“就这？”
“你觉得很好笑？”姜盛一把攥住他手腕，“你知道《时间囚徒》的投资方刚给我打电话，问要不要换掉你吗？！”
空气骤然凝固。
周晟倒吸一口冷气——这部戏是新耀今年的重点项目，改编自热门无限流小说。
姜木森眼神冷下来，慢慢抽回手：“所以呢？你要我发声明道歉，说‘不该有梦想’？”
“梦想？”姜盛冷笑一声，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你真的热爱表演吗？还是说——”他眯起眼，声音压得更低，“你是为了薛煜？”
姜木森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他盯着姜盛，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跟他没关系。我为不为谁，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姜盛猛地拍桌而起，声音骤然拔高，“那你有本事自己把热搜压下来！别让整个公司给你擦屁股！你看看外面——”他指向玻璃门外灯火通明的办公区，“多少人因为你一句话熬到凌晨？你对得起新耀吗？！”
姜木森的手指在桌下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演唱会后的疲惫、被私生围堵的烦躁、此刻姜盛的咄咄逼人——所有情绪像岩浆般在胸腔翻涌。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说我对不起新耀？”他声音发抖，眼底烧着暗火，“要不是当初答应——”
话到嘴边突然刹住。他死死咬住后牙，把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办公室陷入死寂。
姜盛的表情微微变了：“答应什么？”
姜木森没回答。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甩门的巨响震得玻璃墙嗡嗡颤动。
姜木森甩门的巨响在办公区炸开时，正贴着玻璃偷听的几个宣传组员工差点摔成一团。
“卧槽卧槽！”戴着黑框眼镜的实习生小王手忙脚乱去扶歪倒的绿植，膝盖撞到工位隔板发出“咚”的一声。
张晓晓假装在捡掉落的文件，实则死死攥着手机——她刚刚偷偷录了十秒姜盛怒吼的音频，此刻正犹豫要不要发到闺蜜群。
姜木森大步穿过走廊，演出服外套带起的风掀翻了前台几份文件。所有人立刻低头假装忙碌：
公关总监突然对着一份声明稿“啧啧”摇头，仿佛刚才扒在门缝偷看的不是他
两个女员工凑在显示器前疯狂打字，键盘声比平时响了三倍
连保洁阿姨都突然开始认真擦拭早已锃亮的饮水机
直到电梯门“叮”地合上，整个27层才像被按下播放键——
“听见没？为了薛煜！”
“可他们俩从来没在公司见过面呀？”
“也许咱们的薛影帝和姜少私下关系好呗，咱们也不负责艺人的私生活啊。”
......
李江奇阴沉着脸推开办公室门时，窃窃私语瞬间变成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他盯着张晓晓还没来得及锁屏的手机：“删了。否则明天自己去人事部交离职报告。”
办公室的门仍在微微震颤，姜盛盯着姜木森离去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着。周晟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开口：“姜总，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姜盛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得像刀，“你这个执行经纪人是干什么吃的？艺人临时改流程不报备，舆情爆炸了才来问我怎么处理？”
周晟额头渗出冷汗：“是我失职，但木森他坚持——”
“别给我找借口！”姜盛打断他，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艺人任性，你就该及时制止！而不是跟着胡闹！”
姜盛深吸一口气：“李秘书！公关方案呢？拿过来。”
李江奇立刻递上平板：“已经拟好了策略——”
“首先，用工作室账号发布声明，强调木森转型是经过长期准备的，附上电影学院培训记录；第二......”李江奇顿了顿，“可能需要您亲自出面，在采访中表态支持。”
姜盛冷笑一声：“现在知道要我来擦屁股了？”他扫了一眼方案，抬头对周晟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马上去落实！热搜必须在两小时内压下去！”
周晟连连点头，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姜盛又叫住他，声音低沉下来，“去跟后勤部说，给今晚加班的员工订宵夜......算我私人账上。”
凌晨一点的新耀大厦楼下，夜风的凉意灌进姜木森的领口。他站在路灯下，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宋筠的电话。
“喂。睡了吗？”姜木森问，声音有些哑。
“没，”宋筠叹了口气，“你今晚搞这么一出，我睡得着才怪。”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宋筠从床上坐了起来。姜木森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眉头微皱，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木森，你到底怎么想的？”宋筠的声音压低，“突然宣布转型，连我们几个都没提前说，你知道今天他们在后台——”
“出来陪我喝点，”姜木森打断他，“老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行。”
此时已经快凌晨两点零，整个火锅店内，只有姜木森和宋筠那一桌铜锅里的红汤还在翻滚着。姜木森仰头灌下今晚的第四杯白酒，喉咙烧得发疼。
“够了，”宋筠一把夺过他的酒杯，“你到底怎么回事？”
姜木森盯着桌上那盘已经凉透的毛肚，突然笑了：“我就是想演戏。”
“放屁，”宋筠太了解他了，他们两家是世交，俩人又从小一起长大，又一起到海外做练习生，“你姜木森什么时候做事没理由？”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姜木森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确实......还有个私心......”
宋筠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往后一靠，叹了口气：“是因为薛煜吧。”
姜木森没回答，只是又去拿酒瓶，被宋筠按住了手腕。
——是啊，因为薛煜。
那个名字像根刺，扎在他心里太久了。在海外做练习生的那三年，每天十八个小时的训练，膝盖肿得穿不上裤子，手指磨出血也不敢停。那时候，宿舍墙上贴满了薛煜的电影海报，深夜疼得睡不着，他就一遍遍看薛煜的戏。
从《逆光》里那个破碎的警察，到《白夜》中孤独的天文学家——薛煜的每一个角色都像一束光，照进他快要撑不下去的黑夜。
一开始姜木森也只不过是把薛煜当作枯燥生活中的精神支柱，对薛煜的演技充满了崇拜和尊敬。可是随着对薛煜深入的了解，他开始有了不可能实现的，可以说是荒唐的想法，他想站在薛煜身边，他不想让薛煜再受到任何伤害，他想让薛煜属于自己......
“你疯了？”宋筠压低声音，“为了他说转型就转型？”
“......算了，”宋筠给他倒了杯温水，“你从小就这德行，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
玻璃窗映出姜木森模糊的侧脸，眼角有些红。他想，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疯到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触碰到那颗遥远的星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公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