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之下[肖根同人文]》浮思不累

13、暴力事件 居家学习结

　　Sameen居家学习的最后两周是冬假。
　　冬假里，Root不在图书馆上班了，而是在Lawrence酒馆打工，每天晚上六点到九点工作。有时候，她会下午到Sameen家和她一起学习，再从她家去Lawrence酒馆，距离很近。
　　Leila自从亲眼见过Constance并判断她不可能是妓女之后，就很乐意女儿和那个大女孩一起玩了，何况她还能辅导女儿学习。她会提早把晚餐做出来，让Root吃完再去酒馆上班。
　　在这些每天一起学习一起吃饭的日子里，Sameen有种错觉，那就是她的那个主意也许并不是那么不现实。
　　一天，Root告诉她，她妈妈会带她去奥斯丁的某个编辑朋友家过圣诞。
　　“那个人每年都在家举行圣诞派对，邀请一群作家出席。你会很惊讶有多少作家都是未婚、离婚甚至丧偶。”她愉快地说，“很多人四五十岁还没有孩子。不过有孩子的都会带着孩子去。我在那儿完全可以融入。不过，也许正因为他们的家庭不完整，那个编辑才会邀请他们。你们打算怎么过圣诞节？”
　　Sameen看了看在厨房里忙碌的妈妈的背影，低声说：“哪儿也不去，就在家过。自从我爸爸去世，我姑姑就让奶奶搬到了加州，她家附近。我奶奶和姑姑都不是很喜欢我妈。”
　　“为什么？”
　　“不知道。也许她们觉得我爸可以找到更好的妻子。”Sameen耸耸肩。
　　“我妈没有兄弟姐妹。我家的房子是我外祖父母留下的。所以我也没有亲戚。”Root笑笑，“我们有很多相似之处啊。”
　　“不过我没想到你和你妈妈还有这种社交活动。如果Beth她们知道了一定惊呆了。”
　　“这倒也没什么可炫耀的。”
　　“Beth一直都没有动静吗？”
　　“差不多。”
　　“所以你就没再搞她的钱？”
　　“没有。不过，Michael告诉我，新毕夏普打算明年购买他家的酒馆，开发房地产项目。Michael家的酒馆是他爷爷开的。他爸爸不肯卖，新毕夏普已经找过他们的麻烦了。”
　　“找麻烦？”
　　“前几天派人假装酒后闹事，砸了几张桌子。”
　　“那你在那儿岂不是有危险？”
　　“那倒不至于。”Root笑笑，伸手去碰Sameen的碎发，“你这么担心我吗？”
　　Sameen躲开了，低下头继续看经济学的书。这本书她看得很头大，基本上每读几行就想停下来。
　　“你为什么不喜欢别人碰你啊？”
　　“不为什么，天生如此。”
　　Leila从客厅里大声说：“饭好了，来吃吧！”
　　“我要问问你妈妈。”Root低声说了一句，就走出了房间。
　　吃着吃着饭，Root朝Sameen投去一个顽皮的目光。Sameen翻了个白眼。
　　“老师，Sameen让您抱她吗？”
　　“呃，不让。她不喜欢被当成小孩。”Leila笑着说，“是不是，Sameen？”
　　“碰一下头或者脸呢？”Root伸手去摸Sameen的头。Sameen躲得很远。
　　“不行。偶尔碰一下她可能就忍了，是吧？只有肩膀和胳膊还让碰。”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从什么时候呢？可能从六七岁？”
　　Sameen说：“也许之前我也不喜欢，但无力反抗。”
　　Leila笑着说：“她小时候长得特别可爱，谁见了都想抱抱。说不定是那时候被抱得太多了。”
　　Sameen又翻了个白眼，然后看向Root：“你呢？难道你还跟你妈搂搂抱抱的？”
　　“会啊。”Root想了想，“偶尔吧。但一起走路的时候挽着手臂是常有的事。”
　　Leila笑着说：“真羡慕啊。”
　　Sameen耸耸肩：“太腻歪了。”
　　Root去上班之前，故意抱了一下Leila给Sameen看。
　　“谢谢您做的饭，老师。”
　　Leila个子很小，现在连Sameen都已经超过了她的身高，Root和她的身高更是十分悬殊，在Sameen看来很滑稽。她忍不住笑了。Root走后，她对妈妈提出了那个问题。
　　“呃，Sameen……”妈妈的这个回应基本上已经给出了答案。
　　“Michelle要去上大学了。她一个人在毕夏普太可怜了。”Sameen说，“你看到了，她自己会去打工养活自己，不会给你增加经济负担的。”
　　“我其实不明白她为什么没有朋友。她看起来挺开朗的。Michael不算她的朋友吗？”
　　“只是朋友的哥哥而已。我和Michelle走了，啦啦队再欺负她的时候，没有人会帮她。”
　　“我觉得那种事应该交给老师来处理。自从校长找Beth谈完，她也老实多了。再说，到了十一年级，大家都忙着备考，谁也没有闲工夫做那些事了。”Leila停了一下，又说，“再说，你想过她妈妈的感受吗？”
　　“不用说了。我只是随便提一下。”
　　她低下头，但感觉到Leila在用穿透力很强的目光看着她。
　　然后Leila嘀咕了一句：“再说我还不一定能考上，你能不能先别给我往外说？”
　　“我只跟她一个人说了。”
　　“你跟她说干嘛？”
　　“你周末不在家，总得有个原因吧。”
　　“你随便编个瞎话不就行了？”
　　Sameen无言以对。

　　冬假过后，Sameen接受了又一次的心理评估，她基本上就是在竭尽所能向Lewit老师保证不会再有暴力行为。然后她拿着Lewit开具的报告回到了学校。
　　她打开储物柜的时候有点紧张，但什么也没发生。Root的储物柜也无异样。经过前几天的相处，她们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互相看了一眼，确认对方的储物柜没事，就各干各的了。
　　这一天，Sameen不止一次从啦啦队旁边走过，得到的只有蔑视，就好像泼水事件真的已经翻篇了似的。但她心里觉得这不大可能。Liam见到她，啐了一口唾沫，但也仅此而已。
　　七年级的女生们照旧带上她一起吃午饭。即使是毕夏普的冬天，如果在户外吃饭也还是冷。Sameen坐下后，朝“洗碗桌”看了看。那里居然多了两个人，不知是得罪了谁。Sameen看过去的时候，Root冲她眨了眨眼。
　　“Ashley，我可以叫Sam Groves过来吃饭吗？”
　　Ashley的样子就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Beth已经道歉了，不再整她了。”
　　“可是‘禁令’并没有取消。”
　　“你居然管这叫‘禁令’？Beth又不是制定规则的人。”
　　“可她就是制定规则的人。Sameen，别犯傻。”
　　“她是不会专门传话告诉大家‘禁令’取消的。”
　　那四个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仍然不放心。Sameen耸耸肩：“没事，就这么吃吧。反正她也习惯坐在那儿了。”
　　就在Sameen以为这一天过得平安无事的时候，事就来了。
　　她和Root一起离开图书馆的时候还不太晚。每次Root陪她走回家其实都是在绕路，所以今天她没让Root陪她回家，而是在岔路口分开。她独自往家走的时候，天刚刚黑。经过Lawrence酒馆门前时，里面暖黄灯光下觥筹交错的气氛想往常一样溢出玻璃窗。
　　酒馆旁边有一条小巷，堆放着附近餐馆的大号垃圾桶。或许有人藏在垃圾桶后，或许只是藏在阴影里，总之当Sameen从小巷前经过时，左边忽然有人扑了过来。她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醉汉味道。但来人的速度和力量又远非醉汉可比。就算她能一个人打两个男孩，在这醉汉钢铁般的抓握下她也无计可施。她只能徒劳地朝那人裆部踢去，反而引起了对方的怒火。下一秒她已经双脚离地，被扔进了小巷。落地瞬间她怀疑自己胳膊和尾椎骨都摔断了。醉汉继续对她拳打脚踢，口中还含混不清地骂：“你个小贱货！让你到处勾引男人！我今天就打死你！”
　　Sameen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背着书包，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她只是个中学生啊！
　　“你认错人了！我是个小孩！”她这时候迫不及待承认自己是个孩子了，“救命！救——”
　　她的嘴被一只大手紧紧捂住了。那手太大，甚至连她的鼻孔一起堵住了。她呼吸困难，死死抓住那只手。但她已经躺在地上，那只手压在她口鼻之上，她根本没处可躲。她两脚疯狂踢蹬。就在这时，那人腾出的左手不知从哪儿抽出一个大号矿泉水瓶子，用嘴咬开盖子，咚咚咚地把里面冰凉的水浇在了Sameen脸上。
　　就在她几乎要失去意识的时候，那只大手松开了。她忽然能呼吸了，但吸进来的气却掺杂着水。她翻身趴在地上，拼命呼吸，但每吸一口气就要咳嗽好几次。等她终于得到了足够的空气，再回头看，小巷中已经只剩她一人。
　　那人戴着滑雪面罩，她没看到脸。她甚至连那人的身高体重年龄都无法估测，只能确定那是个男人，身上有烟草和酒精混合的味道——不是酒精，是酒精进入人体内发酵再作为气体排出之后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她在地上蜷缩好久，才慢慢缓过劲儿，站起来。她的尾椎骨、小腿、两个肩膀、胳膊肘、后脑勺全都在疼。尤其是后脑勺，一蹦一蹦地疼，让她眼冒金星。她扶着墙，试着走路，每迈出一步，浑身都有好几个地方在疼。
　　她打过很多次架，赢过，输过，平局过，但从来没有被打成这样过。
　　她一路扶着墙，一点点往家走。走了没几步，身旁就停下了一辆车，一个男人从驾驶座上问：“你需要帮助吗？”
　　那男人四十多岁，她没见过。她没说话。
　　男人从车上下来了，来到她面前：“你应该去医院。”
　　“我要回家。”
　　“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不要。不要！救命！救命！”她又喊起来。她想起了Hanna Frey，那个上了别人的车就消失的女孩。
　　终于，Lawrence酒馆有人看到了她。一个女人跑了出来。她长得和Michelle有点像，但不是Michelle，显得年长一些。
　　“哦，天呐！你必须去医院！我们可以在医院给你家人打电话。听我说，我是圣约翰医院的护士，Maria Lawrence。”
　　“Michelle的姐姐？”Sameen总算看到了希望。
　　“对！”
　　接下来她就被搀扶着上了那男人的车，屁股疼得根本没法坐，只能侧躺在后座上。Maria坐在副驾驶座。
　　任她再怎么不愿意，那个男人还是把她横抱进了急诊室。
　　照完X光，妈妈也来了，和她一起听了医生对她伤情的评估。她身上最重的伤是右小臂骨裂、左侧两根肋骨骨裂，其余都是软组织损伤和皮外伤。
　　“没什么大碍，今晚在急诊室观察一夜，明天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我要回家。”Sameen说。
　　“还是要观察一下，以防有内脏出血或脑震荡。”医生说。
　　“怎么有警察来了？”
　　“你是被袭击的，警察需要问你一些问题。不过，要我允许他们才能问。”Leila说，“你想回答问题吗？”
　　接下来半小时，Sameen就在回答警察的提问。警察问得很细，而她能提供的信息实在不多。
　　那个陌生男人还在走廊里。刚才他也不得不接受了警察的提问。Leila在他走之前又对他表达了一番感谢，然后开车回家取饭。Maria虽然是这个医院的护士，但因为已经下班，就又回家了。
　　在等妈妈取饭回来的时候，Sameen百无聊赖地在急诊室里溜达。她留院观察的位置就是一张床，用帘子围起来，没有病房。在这里她看到了各种各样的人，流血的、昏迷的，每一张脸都很焦虑。
　　“孩子，不要到处乱走，回你的床位去。”一个护士命令她。
　　就在这时，两个高挑的女人快步走进了急诊室。
　　“Sameen！”
　　Root当先赶过来，两手扶住她的肩膀，因为看到包扎，动作很轻。Sameen只稍稍缩了一下。
　　“Michelle给我家打了电话。”Root站在床边，一脸的惊恐与疼惜，“我真应该送你回家的。”
　　“没事。只是骨裂而已。”
　　她看到后面那女人。虽然她是第一次看到那女人的正脸，但也可以猜到是Root的母亲Constance。Constance停下了脚步，保持了一定的距离，面色沉静。她们母女的大致轮廓很像，但五官不太像。Constance的眼睛比较细长，而女儿是大眼睛，这一点从眼窝的骨骼形状就不同。Constance的鼻子也没有女儿的高，下巴更尖一些，有一种脆弱的美。她们俩头发的颜色倒是一模一样，只不过母亲的头发盘在脑后。Sameen觉得她长得就像是她想象中的作家，而且不是小说家，是那种心思过于细腻，联想过于丰富，写出来的东西只有特定类型的读者才能看懂的作家。
　　“为什么你的头发是湿的？”Root问。
　　“被浇了1升凉水。是不是很熟悉？但没有证据能证明是Beth派来的人。”Sameen嘴角带上了一丝冷笑。
　　Root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深重起来，胸口一起一伏，喃喃地说：“我绝对要灭了她。”
　　Sameen为她这用词惊讶地抬起了眉毛。
　　“她今天在学校什么都没做，假装没事了。其实早就准备好了这一手。她开始来阴的了。”Root眯起眼睛，但眼中闪着彻骨的寒光，“那我们就看谁狠。”
　　“你要干嘛？”
　　“我手里有一张牌，看她最近老实，本来不想用了。”Root还在继续喃喃自语，“现在她是逼着我打出来。”
　　“Root！你这样太吓人了！我没事！”
　　Root对她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不用怕。我很冷静。”
　　母女俩陪Sameen等到Leila取饭回来。Sameen吃饭的时候，Root就坐在旁边，不说什么，似乎在心里盘算着报复计划。
　　这时两个母亲站在一边客气地交谈。Leila说了好几句，Constance的回应往往只是几个词，且声音很小。说她高傲，似乎也谈不上，但就是有一种飘浮于常人以上的感觉。
　　Root低声说：“对了，今天Dean回来了。”
　　Sameen睁大了眼睛：“真的？那很好啊。”
　　“所以我妈才没有喝酒。我说要来医院看你，她主动开车带我来的。”
　　“那Dean呢？”
　　“Dean有个急活儿。他是水暖工。”
　　Sameen知道她不该固守刻板印象，但她还是忍不住有点想知道Dean能不能看懂那个女作家写的东西——甚至能不能听懂她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