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没这么讨厌》与汝有约

2、不是流量用不起，WiFi更有性价比 以日记换W

　　祁野被一阵规律的敲门声惊醒。

　　"祁先生，早餐七点半开始，现在已经七点三十五了。"沈念冷淡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祁野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谁早餐吃这么早...让我再睡会儿..."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让他猛地睁开眼睛。沈念站在门口，已经穿戴整齐，白衬衫严谨的扣到最上面一颗，眼神里不带任何感情。

　　"what up！你怎么随便进别人房间！"祁野一把拽过被子盖住自己只穿着内裤的身体。

　　"首先，"沈念推了推眼镜，"这是我的房子。其次，根据同居协议第三条，早餐时间固定为七点半到八点，过时不候。"

　　"什么同居协议？我什么时候签过这种东西？"

　　"昨晚我放在门口的文件夹里了，这是你们公司的给你的规定，不需要本人签署。"沈念转身要走，"你有五分钟整理仪容。"

　　祁野冲着他的背影竖起中指，然后不情不愿地爬起来。他胡乱套上昨天那件T恤和牛仔裤，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餐厅。

　　餐桌上摆着两份精致的早餐——全麦面包、水煮蛋、牛油果沙拉和一杯看起来像中药的深色液体。

　　"这啥？"祁野嫌弃地戳了戳那杯不明液体。

　　"芹菜苹果汁，富含维生素和膳食纤维。"沈念优雅地切着牛油果，"有助于改善你明显不健康的饮食习惯。"

　　祁野做了个呕吐的表情。"我要吃煎饼果子加肠加蛋，再来杯可乐。"

　　"这里不是快餐店。"沈念头也不抬，"浪费食物罚金500-1000。"

　　祁野肚子咕咕作响，只好不情不愿地咬了口全麦面包。"干得像柴火..."他小声嘀咕。

　　沈念装作没听见，安静地享用着他的早餐。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给他冷淡的气质添了一丝柔和。祁野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长得人模狗样的——如果不开口说话的话。

　　"所以，"祁野试图找话题，"那个陈医生真是我姐男朋友？"

　　"据我所知，是的。"沈念放下刀叉，"他们从认识到在一起也有三个月了。"

　　"三个月？！"祁野差点被面包噎住，"我姐居然瞒了我这么久！"

　　"考虑到你对心理医生的态度，这不难理解。"沈念站起身，收拾餐具，"今天下午三点我们进行第一次正式咨询，请不要迟到。"

　　祁野翻了个白眼。"知道了啦沈老师～"他故意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

　　沈念的动作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转身把餐具放进洗碗机。

　　回到客房，祁野立刻掏出手机想打游戏，却发现没有WiFi信号。他这才想起沈念昨天说的"完成心理日记才有WiFi"的鬼规定。

　　"谁怕谁啊！"祁野咬牙切齿地翻出笔记本，开始龙飞凤舞地写字：

　　"亲爱的沈医生日记：今天早上被迫吃了一顿像鸟食一样的早餐，差点饿死。你的芹菜汁尝起来像草坪修剪机的呕吐物。希望明天能有正常人类吃的食物。完毕。"

　　他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向沈念的书房，门也不敲就推门而入。

　　沈念正在电脑前工作，听到声音头也不回地说："敲门是基本礼貌。"

　　"给，你要的破日记。"祁野把笔记本拍在桌上，"现在告诉我WiFi密码。"

　　沈念拿起笔记本扫了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不合格。"

　　"什么？！"

　　"心理日记需要真实记录你的情绪和想法，不是发泄不满。"沈念合上笔记本，"重写。"

　　祁野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你耍我？！"

　　沈念终于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治疗是严肃的事情，祁先生。如果你不配合，我有义务向公司反映。"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视了几秒，最终祁野一把抓回笔记本。"行！你等着！"

　　他砰地甩上门，回到客房继续"创作"。这次他改变策略，在纸上画了一组连环漫画：第一格是戴着眼镜的恶魔沈念在煮一锅绿色毒药；第二格是可怜的小人祁野被迫喝下毒药后口吐白沫；第三格是小人祁野奋起反抗，把毒药倒在了恶魔头上。

　　画完后他得意地欣赏了一番。虽然大学学的是计算机，但他一直有画漫画的天赋，只是很少有人知道。

　　再次来到书房，这次他礼貌地敲了敲门——虽然是用脚。

　　"进。"

　　祁野把笔记本递给沈念，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沈念看到漫画时眉毛几不可察地抬了抬，然后平静地合上本子。

　　"WiFi密码是'LiesPraiseFamily001'，全部连写，首字母大写。"他推了推眼镜，"顺便说，你画得不错。"

　　祁野没想到会得到称赞，一时语塞。"...那当然，小爷我多才多艺。"

　　他转身要走，却被沈念叫住："下午咨询前，请把你的脏衣服放进洗衣篮。我看到你扔在浴室地上的T恤和袜子了。"

　　祁野回头做了个鬼脸。"知道啦！"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祁野准时——确切地说是被迫准时出现在客厅。沈念已经布置好了咨询环境，两把皮制扶手椅对称摆放，旁边的小桌上放着水杯和笔记本。

　　"坐。"沈念示意他坐下，"今天我们先谈谈你的家庭背景。"

　　祁野瘫在椅子上，长腿随意伸展。"这有什么好谈的？我爸是大学教授，我妈是画家，我姐你也见过了——完美家庭。"

　　"是吗？"沈念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那为什么你对figures 有如此强烈的反抗情绪？"

　　"什么'figures'？"祁野皱眉，"你是指你吗？"

　　"包括但不限于我。"沈念抬头，"比如平台管理人员、游戏官方、甚至是你的家庭。"

　　祁野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别把他们扯进来。"

　　"为什么不能谈？"

　　"因为没什么好谈的！"祁野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那对老头老太就是个控制狂，恨不得把我关起来好按他们设计的人生轨迹走！多活几十年了不起啊？搞得好像什么都懂一样，我打游戏照样能过好自己的生活！"

　　沈念静静地观察着他紧绷的身体语言和突然加快的语速。"所以你选择游戏行业是为了反抗？"

　　"放屁！"祁野猛地站起来，"我是因为喜欢才做这行的！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活得像台机器人？"

　　沈念不为所动。"愤怒是你的防御机制，每当触及真正重要的话题，你就用攻击性来转移焦点。"

　　祁野气得拳头痒痒，正想反驳，门铃突然响了。

　　沈念起身去开门，祁野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念晴！我带了你爱吃的抹茶千层...咦，老弟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祁沐晴拎着蛋糕盒走进来，身后跟着陈墨。今天的祁沐晴一改往日强势形象，穿着淡粉色修身吊带裙，看起来温柔可人。而陈墨则一如既往地温文尔雅，手里还拿着一束百合。

　　"我们在进行咨询。"沈念语气平淡，"你们来得不是时候。"

　　"咨询？"祁沐晴眨眨眼，"就你们俩坐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太压抑了吧！来来来，先吃个蛋糕放松一下先！"

　　她不由分说地把蛋糕盒放在茶几上，动作太大，不小心碰翻了陈墨手中刚装了水的花瓶，水洒了他一身。

　　"啊！对不起！"祁沐晴慌忙掏出手帕给陈墨擦拭，结果手越擦越往下，衬衫的扣子不小心被扯开两颗，露出陈墨的锁骨和精壮胸膛。

　　祁野吹了声口哨。"哟，姐，你这是在揩油吧？"

　　祁沐晴脸一红，赶紧后退两步。"你这小子胡说什么！我是不小心的！"

　　陈墨不慌不忙地整理着衬衫，嘴角含笑。"没关系的，不过我得借念晴一件衬衫换上了。"

　　"我带你去衣帽间。"沈念说，然后转向祁野，"咨询先暂停，但日记还是要写。"

　　等两人离开后，祁野眯着眼睛打量他姐。"三个月？你居然能装三个月淑女？刚才那出'不小心'扯开人家扣子的戏码排练多久了？"

　　祁沐晴瞬间恢复了平时雷厉风行的样子，一巴掌拍在祁野后脑勺上。"闭嘴！我是真不小心的！"

　　"得了吧，"祁野揉着脑袋，"你从高中就会这招了，当年对篮球队长——"

　　"祁野！"祁沐晴威胁地举起蛋糕叉，"再说一个字我就告诉沈医生你十四岁还尿床的事！"

　　"你——"祁野正要反击，沈念和陈墨回来了。陈墨换上了沈念的衬衫，稍微有些紧，更显得身材匀称。

　　"哇，陈医生没想到你身材还不错嘛。"祁沐晴眼睛一亮，脱口而出，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又红了。

　　陈墨轻笑着推了推眼镜。"谢谢夸奖。念晴的衬衫对我来说确实有点小。"

　　沈念看了看时间。"既然咨询被打断了，今天就到这里。祁先生，别忘了日记。"

　　"知道了知道了。"祁野不耐烦地挥手，眼睛却目不转睛的盯着蛋糕，"姐，这蛋糕是给我的吧？"

　　"想得美！是给念晴和陈医生的！"祁沐晴护住蛋糕盒，"除非...你答应帮我个忙。"

　　祁野警惕地看着她。"什么忙？"

　　"下周爸爸生日，妈妈想你回家吃饭。"祁沐晴压低声音，"他们嘴上不说，其实很想你的。"

　　祁野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不去。"

　　"小野..."

　　"我说了不去！"祁野猛地站起来，"你们慢聊，我回房了。"

　　他头也不回地冲进客房，砰地关上门，留下客厅里三人面面相觑。

　　"抱歉，"祁沐晴苦笑，"我和小野...有些矛盾。"

　　沈念若有所思地看着紧闭的房门。"看来这确实是个敏感话题。"

　　晚上十一点，祁野正戴着耳机打游戏——感谢苍天沈念终于给了WiFi密码——突然听到阳台传来轻微的响动。他好奇地摘下耳机，悄悄推开通往阳台的玻璃门。

　　月光下，沈念倚在栏杆上，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在夜色中袅袅上升。他脱去了白天的衬衫，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眼镜被放在一旁，没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眼神看起来竟有几分落寞。

　　这与白天那个一丝不苟的心理医生判若两人。

　　"哟，沈医生也有不良嗜好啊？"祁野靠在门框上，调侃道。

　　沈念明显被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偶尔一支。你怎么还没睡？"

　　"夜生活才刚开始呢。"祁野走过来，毫不客气地从沈念放在小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借个火？"

　　沈念犹豫了一下，还是递过打火机。"我不知道你也抽烟。"

　　"大学时为了合群学的，后来戒了。"祁野熟练地点燃，深吸一口，"偶尔来一支回忆一下当年。"

　　两人沉默地抽了一会儿烟，夜风轻拂，带着初夏的微凉。

　　"你和你父母，"沈念突然开口，"为什么关系这么紧张？"

　　祁野吐出一个烟圈，没有立即回答。"一个个都觉得打游戏是不务正业自毁前程"最终他低声说，"我拿到第一个冠军那天，他们连个消息都没发。"

　　沈念轻轻点头，没有给出那些"他其实是为你好"的陈词滥调，这让祁野莫名感到安慰。

　　"你呢？"祁野反问，"心理医生的家庭都很完美吧？"

　　沈念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恰恰相反。我父亲是个酒鬼，母亲有严重的抑郁症。我选择这个职业，某种程度上是想弄明白他们为什么会那样。"

　　祁野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抱歉，我不知道。"

　　"不必道歉。"沈念掐灭烟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那么令人不适。

　　"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沈念突然问。

　　祁野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煎饼果子加肠加蛋，再来杯可乐。"

　　"不行。"沈念干脆地拒绝，但嘴角微微上扬，"不过...可以考虑做份美式煎饼。"

　　"成交！"祁野伸了个懒腰，"我回去睡了，沈医生也别熬太晚，小心长皱纹。"

　　他转身要走，却被沈念叫住："祁野。"

　　"嗯？"

　　"明天...记得写日记。"

　　祁野翻了个白眼。"知道啦！啰嗦！"

　　回到房间，他却发现自己嘴角不知何时挂着一丝笑意。这个性冷淡医生，好像没那么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