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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切的开始 写作新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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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栎市,光鲜亮丽的表皮之下,是城市边缘如同溃烂伤疤般的贫民区——仁栎福利院,就嵌在这片灰败之中。
寒冬深夜,刺骨的冷风顺着白天被孩子们打碎的玻璃窗豁口,呼呼往里灌。没有供暖,福利院冷得跟冰窖没两样。
“宋栖迟,你都十二了,是这里最大的孩子。”院长把几张旧报纸潦草地糊在破窗上,招呼道,“你睡窗边这床,总不能让小的冻着。”
十二岁的宋栖迟,早就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他做梦都想有人带他走。为了逃离这嫌弃他多一口饭的地方,他学会了演戏。大人喜欢什么样的孩子,他就是什么样的——活泼,开朗,善良,乐于助人。
加上他那张得天独厚的脸。大眼睛,浓眉毛,高鼻梁,初见的人都以为他是个混血儿。仔细看,那双深棕色的瞳孔里,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英气和……不易察觉的寒意。
小时候就这么帅,长大了还得了?
来领养的人,十个有九个都喜欢他。可他们跟院长说的最多的话永远是:“多好的孩子,长得真招人疼。就是可惜了……是个瘸子。”
宋栖迟的右腿,是被他那酗酒猝死的亲爹活生生打断的。没及时治,就成了这样。这是那个男人留给他最后的伤疤,一个洗不掉的烙印,断了他被领养的路。
他沉默地抱着薄被挪到窗边。寒风从报纸缝隙钻进来,冻得他蜷紧了身子。
糊住的报纸被风吹开一角。宋栖迟透过那缝隙,痴痴望着城市中心那栋刺破夜空的大楼——仁栎市的地标,元际大厦。这栋楼有80层,通体漆黑,白天像沉默的巨兽,夜晚则金光璀璨,也是福利院唯一能看到的繁华景象,是他遥不可及的梦。
这栋压迫感十足的庞然大物,属于亚洲的巨无霸商业帝国——晏元国际。
今夜,元际大厦顶层灯火辉煌。晏元国际的总裁晏峰,正主持着四年一度的顶级商业盛会。全球最顶尖的富豪云集于此。
这是晏承晦四年里最窒息的一天。
“都认识了吧?我大儿子,承晦。”晏峰被众人簇拥着,举杯朝晏承晦的方向随意一瞥。语气亲昵,眼神却冷得像冰。
演得真不错,四年不见,演技精进了。晏承晦同样举杯,对着那些充满算计和谄媚的目光,回以无可挑剔的得体微笑,心里却在冷笑:老东西,学表演去了?
晏家这潭水太深。家大业大,意味着晏峰这个老油条有无数的“家”和产业。正值壮年的他,压根没想过交班,只丢些无关紧要的分公司给晏承晦打理。
晏承晦从小就没感受过父爱,他们之间没话可说。晏峰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你只是我撑门面的工具,让外人知道晏元国际有厉害的继承人。
晏承晦四岁就懂了。也多亏他那同样聪明绝顶又心狠手辣的母亲,他早早学会利用家族资源,把自己打磨成最锋利的刀。这也是为什么每四年,晏峰只带他一个儿子露面——因为晏承晦,是真给他长脸。
这“脸”,首先是真脸。晏承晦继承了母亲元裕英的顶级混血神颜。元裕英,金融巨鳄元镇的长女,叱咤商海的同时,还横扫国内外选美冠军,人生堪称传奇。
此刻的晏承晦,身形挺拔如雪松,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裹着劲瘦腰身,一丝褶皱也无,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高挺的鼻梁如同险峻山脊,几缕墨黑碎发垂落额前。他像一幅凝固的古典油画,华美精致,寒气逼人,却依旧引得无数目光灼热。
“承晦啊,四年前见你还青涩,现在真稳重了!听说博士都读完了?”
“哎呦,二十岁的博士!我家那丫头二十三才拿MBA呢!小梓,快过来打招呼!”
“这模样,打小就像晏总!我家闺女刚成年,就喜欢你这样的哥哥!”
听到这话,晏承晦深不见底的墨黑瞳仁,寒意更甚。他微微垂眼,长睫遮住眸中情绪,随手接过侍者递来的酒,他熟练地换上社交面具,开始周旋。
不知应付了多久,那群推销女儿的人群终于散去。晏承晦捏着空杯,走向角落最不起眼的沙发,只想喘口气。
“呼,累死了。这群蠢货吵得我眼睛疼~某人是不是也这么想?”一个戏谑的女声在身边响起。
晏承晦揉着太阳穴,头也不抬:“苏女士,你坐这儿有点妨碍我呼吸了。无聊的话,看看我上周发的收购意向书?”
苏枝巧嗤笑:“想得美,小晏总。你手上那点权,还撬不动我。”
两人在国外投资会上不打不相识。理念相似,吵起来也格外凶——通常是苏枝巧火力全开,晏承晦冷不丁一句精准打击让她破防,然后战火升级。
“不过嘛……”苏枝巧翘着的腿换了个方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神闪烁,“听说你把老晏总扔掉的医学研发项目……盘活了?我对这个,有点兴趣。研究什么?算我一个,我那些小公司……也不是不能谈……”
晏承晦闭上眼,疲惫地不想搭理:“打这个主意,收购的事就免谈。我的项目,外人别碰。”这个项目高度保密,对外只宣称是“创造医学奇迹”,真正在研究什么,只有他和少数核心知道。连晏峰都以为他在收拾烂摊子。
苏枝巧嗅觉太灵,她认定这背后藏着天大的利益链。
“我也能不是外人啊。你爸不是催你联姻吗?不如考虑下我……”
“哇——!”
“快看外面!流星雨?”
“天啊!太美了!真是好兆头!”
苏枝巧的话被宴会厅的惊呼打断。她不满地皱眉起身:“什么破流星,坏老娘好事……”骂骂咧咧地望向窗外。
晏承晦毫无兴趣,闭目养神。人群的注意力转移,他反而清净了。
一道道刺目的光束撕裂夜幕,将天空映得亮如白昼。人群仰望着“流星”,惊喜激动。
“妈妈,那块石头……好像变大了?”一个小男孩拽着母亲的裙摆,指着天空,手里还拿着橙汁。
就在这时。
晏承晦猛地睁开眼,一股奇异的热流在他血管里奔涌,脚下的地面开始轻微震颤,血液仿佛要沸腾,他的身体感知到了异样。
“所有人!抱头!卧倒!原地别动!”晏承晦大步走向大厅中央,余光扫过晏峰——对方也是一脸茫然。
他迅速拨通紧急专线,声音冷冽:“情况不对,疑似预测中的‘黑玉事件’。立刻封锁大楼!全防护板开启,十秒内完成。”
话音未落。
落地窗外,厚重的金属防护板瞬间弹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将所有玻璃封死。外界的光亮和“流星”下坠的轰鸣被彻底隔绝,只剩下地面传来的剧烈震动。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封窗?!”
“呜呜……妈妈我怕!”
“承晦!你知道什么?!”整栋楼都在摇晃,晏峰第一时间冲到晏承晦身边蹲下质问,脸上满是怀疑。
晏承晦心中冷笑:都这时候了,第一反应还是觉得自己儿子背着他做了什么手脚。
“实验室做过天体预测,极小概率事件发生了。”他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等待已久,“总之,外面的世界,要天翻地覆了。”这毛骨悚然的话,被他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外面,确实天翻地覆了。
清晨,震动终于平息。晏承晦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再次接通专线:“…嗯,我这边安全。立刻建立对外通讯,搜救幸存者,全部检测,一个都不能漏。现在把防护板打开吧。”
防护板缓缓升起,比降落时慢得多,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顶楼巨大的落地窗重现。防护板完全收起的那一刻,大厅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窗外,整个仁栎市,已沦为地狱。
浓稠呛人的黄色烟尘,像一块肮脏的巨大裹尸布,死死覆盖着大地。宴会厅的大屏幕亮起,实时传输着地面惨状,大厅内惊叹的声音此起彼伏,有几个小孩子被瞬间吓哭。
曾经熟悉的街道、广场、公园,只剩下模糊扭曲的轮廓,在翻滚的烟尘中若隐若现,如同未醒的噩梦。
地面上,巨大的裂缝像丑陋的蜈蚣,吞噬着道路和车辆。一辆公交车被掀翻在裂缝边缘,扭曲变形,玻璃全碎。浑浊的泥水从破裂的地下管道喷涌而出,混着尘土,在瓦砾间肆意流淌。
除了他们所在的元际大厦,目之所及,所有高楼尽成废墟。
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警报声,更近处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呼唤,微弱却穿透力十足,刺破这片死亡之地的沉寂。
人群哗然。而唯一知晓部分真相的晏承晦,只对下属快速交代几句,转身就走。没时间跟这群无知者解释,他必须立刻赶赴现场,亲眼看看有多少人……“变异”了。
“老大!外面太危险!刚觉醒异能的人很容易失控暴走!”追着他小跑的是FH实验室负责人——安天弘。
“直升机到位了吗?最多等两分钟。”晏承晦无视警告,利落地穿上安天弘递来的防护服,一手拎头盔,一手看着平板上传回的混乱画面。
外面正如安天弘所说。废墟下是惨死的普通人,而是一些看似普通人的人,浑身散发着异能量。有人持续输出雷暴般的电击,导致地面炸开;有人伸手随意支撑在地上,整片区域就瞬间冰封;也有人茫然的抬头看了眼高楼,巨大的石块就无端飘起又轰然砸落,引发二次坍塌。
这就是这次灾难后人们觉醒的“异能”。
两年前,晏承晦在南极寻找项目突破时,挖到一块神秘的黑玉碎石。哪怕隔着防护触碰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力量都撕扯他的内脏。长达两年的研究揭示:这石头的辐射能对人类的DNA产生某些异变,并持续发射引力波,在不断吸引大量同类陨石,根据计算,有一定的概率会发生大量黑玉石坠落地球的可能。
晏承晦是第一个主动承受辐射的疯子。尽管安天弘极力反对,他仍在一个深夜赌上了命。他在安全屋与黑玉共处一夜,被发现时呼吸微弱,浑身滚烫。三天后才醒来。
闯过鬼门关,他不出意外的获得了力量:他能“看”到人身上散发出的、气体般的能量场。能量强弱代表能力大小,颜色变化则显示一个人的状态。只不过这么久以来只有他一个人获得了能量,实验室的手下提议过是否进行人体实验,晏承晦摇了摇头,表示这么危险的东西有他一个不要命的人尝试就够了。
“我要亲眼看看我的能力对变异者的影响。能救人最好。”直升机已在顶楼轰鸣。晏承晦戴上头盔,无视安天弘的阻拦,径直登机。
“先去城郊,那里现在没人管。”他命令机长,目光紧锁屏幕上切换的实时画面。
城市边缘,仁栎福利院。
本就摇摇欲坠的福利院彻底垮塌,沦为巨大瓦砾堆。一阵狂风吹过,废墟顶一根朽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断了。
紧接着,整个废墟剧烈晃动起来,顶部轰然炸开。
宋栖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最后一眼望着元际大厦时,身体突然一阵难受,接着地动山摇。天花板砸下的瞬间,他本能地扑过去护住身边的孩子。
就在那一刻,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无形的排斥力场瞬间张开,形成一个保护罩,落下的水泥石块诡异地避开了这片区域。
震动停了。黑暗中,孩子们的哭声让他心烦意乱,加上密不透风的狭窄空间,让他体内一股狂暴的戾气再也压不住。他的头越来越疼,在哭声中他忍不住大喊了一声,随之废墟顶部被他失控的力量整个炸飞。
他护住的孩子还在安全圈里,毫发无伤。但宋栖迟自己,却被一股毁灭一切的欲望吞噬,身体里陌生的力量在咆哮,他急需发泄。
毁掉什么!什么都行!人……也行!宋栖迟脑子里的声音指使他这样做。
“这……这是……宋栖迟!”一个惊恐的声音响起。
送上门了一个。
宋栖迟猛地扭头,看到了那个在瓦砾中踉跄爬出的院长,这个平时对他非打即骂的老东西,此刻就是最好的猎物。而院长能活下来,是因为他也在灾难中觉醒了,房屋倒塌的瞬间,他紧闭着双眼用手挡石头,石头竟化成了粉末。
杀了他!
现在,抬抬手的事!
疯狂的念头占据了宋栖迟的大脑。他眼眶赤红,眼神冰冷得不像十二岁的孩子。他缓缓抬手,一股无形的冲击力汇聚掌心。院长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双脚离地,被扼住咽喉提了起来。
“呃啊!你……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怎么回事!”院长惊恐地挣扎,像只被捏住脖子的鸡。
大地随着宋栖迟力量的增强而震颤,他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感到毁灭的力量在体内奔涌,带来病态的畅快。
“小孩!放手!”空中传来一声厉喝,是晏承晦。
直升机飞抵城市边缘的瞬间,晏承晦的视野就被一片急速扩散的红色能量波覆盖。定位到中心点,他看到了悬空扼住院长的宋栖迟。
“救……救命!他疯了!快救我!”院长脸憋成猪肝色,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
“降落!我要下去!”晏承晦摘掉头盔,命令不容置疑。
“晏总……”机长犹豫。
“别让我说第二遍。”晏承晦的声音冰冷彻骨。
机长不敢再言,迅速下降悬停。晏承晦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正被下方那个瘦小的身影牵引。直觉告诉他,只有他能平息这场暴走。
梯子顺着飞机出口落下,晏承晦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地面。
宋栖迟的脑子已被杀意填满,他眼眶通红地看着院长,手上的力度隔空加重。就在他感觉自己身心要被彻底吞噬,脑袋疼的要炸开时,一股清冽冰凉的气息,如同甘泉,瞬间席卷他沸腾的血液和狂躁的神经。他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竟被一个高大的怀抱紧紧禁锢着。
“小孩,别怕,没事了。”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前所未有的安心感袭来,宋栖迟下意识死死抱住了这个人。
晏承晦也感到意外,他从没体会过这样的感觉。触碰这孩子的刹那,他体内的能量被急速抽走。而周围狂暴的红色能量,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束回宋栖迟体内。
他自然而然的掌握了控制能量的方法,在与孩子接触的瞬间输出自己的能量,这些能量被面前瘦弱的小孩贪婪的全部吸收。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宋栖迟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失去意识前他脑袋里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这个人……身上的味道……真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