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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就这样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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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俞祈夏有点不经逗,盛允澜心底莫名漾开一丝清浅的愉悦。
一个斩钉截铁说跟自己毫无可能的人,转头就害羞了,怎么有点可爱。
她见好就收,没继续待。看着俞祈夏吃下小半碗,精神似乎好了许多,便起身离开,毕竟生病的人需要多休息。
盛允澜驱车前往其他的合作洽谈地,途中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罗茜。
“大忙人,一个好消息。”
盛允澜目视前方,“帮我找到老房东了?”
“猜对了一半。”罗茜心情不错,“不止找到了人,还挖到点你肯定想知道的事。怎么样,今晚过来我这儿?我们边吃边聊。”
“明天吧。”盛允澜打了转向灯,将车缓缓停在路边安全区域,顺手开了免提,“今晚我得回盛家一趟。你先在电话里跟我透个底。”
“今晚回去?”罗茜替她担心,“这是你回国后第一次去那边吧?可以吗?你爸他……”
盛允澜语气平稳,“没事,他现在逼不了我。”
“行吧,你悠着点。”罗茜知道她的性子,不再多劝,“反正已经跟老房东这边确认了,你母亲当年离开前,确实有东西托他留给你,不过后来被你爸收走。”
盛允澜一时没说话,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好。”她眼底暗涌流动,没再多聊,挂了电话后又继续行驶上路。
夜晚,浓云遮蔽了月光。
盛家名下的一处私人酒庄内,此刻觥筹交错,这是盛辉惯常举办的圈内晚宴。
盛允澜通过安保,径直走向盛家专属的休息室。厚重的雕花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不小的声响。她脚步顿住,站在门外的阴影里。声音可以听出,是盛辉和邹雅萍在争执。
“你怎么能让她接手南湾那个地块的开发?之前不是说好了留给盛轩做的吗?”邹雅萍火冒三丈。
盛轩,她那个同父异母、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哥哥。盛允澜的母亲,曾是父亲盛辉在外隐瞒婚史交往的女人,直至发现真相才决然离开,独自生下她艰难抚养。直到她九岁那年,母亲毫无征兆地消失,她才被接回这个从未给过她温暖的“家”。
“你还敢提盛轩?”盛辉的声音透着烦躁和不耐,“看看他都被你惯成什么样子了!交到他手上的事,有哪一件是办好的?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挥霍无度!要不是允澜这次拿下了安城和南湾两个重要标的,我们今年拿什么去跟老爷子交代?脸都要丢尽了!”
邹雅萍一脸无所谓:“爸不就你跟你大哥两个儿子吗?再怎么争,还能少了你那份家产?”
盛允澜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听着。她一直很清楚,自己不过是父亲接回来的一枚棋子,一枚用来在家族最终股权分配中增加砝码的、好用的棋子。祖父盛唐手握集团大权,早已明确表态,最终的30%股权归属,只看能力高下。父亲盛辉一直在跟自己的哥哥盛启锋明争暗斗。
“老爷子当年就是心狠才打下来这么大家业!他只看结果,只看谁能把盛家带得更远!如果我们这一房拿不出像样的业绩,别说那30%的股权,现有的份额能不能保住都难说!”盛辉的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与焦虑。
“笃笃笃——”
清晰的敲门声打断了室内的争吵,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盛允澜推门而入,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里的两人,对着盛辉淡淡喊了一声:“爸。”视线转向邹雅萍时,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这么多年,她从未叫过这个女人一声“妈”,那份疏离刻在骨子里。
盛辉见到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随即又迅速换上惯常的温和:“允澜来了啊,快进来。正好,一会儿带你去宴会厅见几位重要的叔伯,都是商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爸给你引荐引荐,多铺铺路。”
邹雅萍则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别过脸去,满是不悦。
“不用了,爸。”盛允澜的声音淡漠,“我今天来,是来拿您承诺过的东西。上次您说拿下南湾这两个项目后,就把母亲的遗物给我。现在,可以给我了吗?”
盛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确实一直用这个作为驱使女儿为他卖命的诱饵,但并没打算这么早兑现。“这个……允澜啊,何必这么着急呢?等项目彻底完工,稳定下来,爸爸自然会……”
“那我先回去了。”盛允澜直接打断他,“晚宴我不参加,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她早已料到盛辉不会轻易交出母亲的遗物。这次过来,不过是将态度摆到明面上,让他知道自己并非全然无知,也不会无限期地被他利用。
听她说要回去处理公司事务,盛辉到了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现阶段,确实需要她做出更多业绩来巩固自己的地位。“那行,工作要紧,下次再介绍你认识也一样。”他耐着性子背着手说。
盛允澜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夜色很深,夹着淡淡的潮湿泥土味道,外面已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盛允澜开车行驶在湿滑的路上,心情如同这阴郁的雨夜,透着沉闷。回过神时,竟不知不觉将车开到了旧居。
她把车停在楼下,看着自己那栋楼发呆。以前小时候,房间的灯这个点还亮着,是妈妈在督促她写作业。记忆中的光影,与此刻隔壁俞祈夏的明亮灯光重叠在一起。她不自觉地牵起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俞小姐还没睡?又在加班吗?
目光流转,一旁小花坛的路灯下,一个瘦小的黑影正晃晃悠悠地移动。她定睛细看,是那天遇到的小狸花猫。它正从不远处的垃圾桶旁蹒跚走来,身形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瘦削单薄,走路都不稳,似乎连保持平衡都有些困难,细软的毛发被雨水打湿,孱弱可怜。
盛允澜赶紧下车撑伞走过去,她蹲下身,将伞面完全倾向它,为它隔开冰冷的雨丝。“小小腕,你怎么弄成这样了?”盛允澜心里一抽,记忆中母亲离开那天,也下着雨,自己在大雨中到处找妈妈。而现在眼前的小猫,跟那天的自己有什么区别呢?也一样无家可归。
“从今天起,你不会淋雨了。”盛允澜单手抱起小猫,它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怀抱惊到,哆嗦了一下,又乖巧地安静下来,不再发出声音。
盛允澜将它带上楼,找来一块柔软的毛绒地毯,在客厅角落给它临时搭了个小窝。又用干净的毛巾,替它擦干毛发。打开冰箱,倒了些牛奶在一个小陶瓷碗内,放到它面前。
“先喝点东西,小小腕。”她蹲在旁边,看着它急切舔舐的样子,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明天去给你买好吃的。”
盛允澜躺在沙发上静静看着它,伴着雨夜,很晚都没有入睡。
*
翌日,周六。
清晨的阳光洒满阳台,带来一室暖意。
俞祈夏抱着一床刚洗好的被单,走到阳台晾晒。病好之后,她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趁着周末天气不错,索性进行了一次大扫除。
刚把被单挂上晾衣绳,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极细软的“喵呜”声。
她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侧过头,竟看见自家阳台的栏杆边,蹲坐着一只瘦瘦的小狸花猫,正睁着几分怯生生又好奇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
“小家伙,你从哪里跑来的呀?”俞祈夏放下手中的被单,小心翼翼地靠近,怕惊扰了它。她顺着阳台边缘望去——她家与隔壁盛允澜家的阳台并非完全隔断,平台边缘有一小截是相连的,形成了一个巴掌宽的小通道。这小猫,多半是从那边冒险过来的。
难道是盛允澜养的?
可她把这猫养的……怎么这么瘦弱可怜?俞祈夏看着小猫那明显瘪瘪的肚子,心里不禁泛起一丝疑惑,甚至合理怀疑起那位大小姐是否具备养宠物的责任心,该不会是养了又不上心,把小家伙忘家里饿着了吧?
她顺着小猫专注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它正盯着小圆桌上的早餐——俞祈夏自己做的蛋饼和咖啡。
“想吃吗?”俞祈夏俯身,慢慢伸出手,掌心向上,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快从阳台下来,那里危险。”
小猫似乎权衡了片刻,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食物的诱惑,颤颤巍巍地,朝着她挪近了几小步。俞祈夏看准时机,动作轻柔地将它托起,抱进怀里。
带入屋内后,俞祈夏将阳台的推拉门关严。她走到餐桌旁,剥开一个水煮蛋,将蛋黄挑出,碾碎在小碟子里,又在一旁贴心地放了一小碗清水。“这是给你的早餐,快吃吧。”
看着小猫立刻埋头狼吞虎咽起来,她这才起身,走到一旁的矮桌边坐下,打开电脑,准备开始一天的翻译兼职,偶尔抬眼看一下那只陌生的小猫。
盛允澜在沙发上醒来,肩颈有些酸涩。昨晚没睡好,她揉了揉额角,第一件事就是去寻找那个小小的身影。
然而找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到,心下不由一紧,急忙走到阳台边向下张望,也没看到任何猫的踪迹。
这还能凭空消失呢?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连接着隔壁俞祈夏家阳台的那个平台,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就在她猜测小小腕是不是胆大包天地“越界”了的时候,手机屏幕亮起,恰好是俞祈夏发来的微信:
【盛总,你家是不是养了只猫?】
看到这条消息,她长出一口气,收拾两下来到俞祈夏家外按起了门铃。
俞祈夏打开门,脸上带着诧异:“盛总,你在家?”她以为盛允澜这段时间都不会回来。
“嗯,昨晚回来的。”盛允澜说着,目光已越过俞祈夏,精准地捕捉到客厅矮桌旁,那个正埋头享用蛋黄大餐的毛茸茸身影,“啧,小小腕这家伙,竟然在这蹭饭。”
“它好像很饿,看起来太瘦了。”俞祈夏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很少喂它吗?”
“不是,”盛允澜目光落回俞祈夏,“我昨晚才把它从楼下捡上来,刚睡醒还没买吃的呢,它就跑你这来了。”
原来如此,自己竟还误会她了,俞祈夏的担心放下。
就在她刚想说等小猫吃完便送回去的时候,盛允澜开口:“俞组长,我也想蹭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