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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桥段三 少卿他落枕了之上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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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得罪了哪个过路神仙，大理寺最近总接到些离奇案子，人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办事严谨的裴少卿自然是清闲不得，又是出现场又是看卷宗，连着几日未合眼。虽有狄仁杰出谋划策，省了很多琐事，但裴东来依旧不愿浪费时间去休息。今日，户部侍郎遭人下毒一案有了些眉目，裴少卿才算松松紧绷的神经，困意也随之袭来，趴在案上睡了过去。
狄仁杰看他睡得那么香便也不扰他，就在一旁默默地看卷宗。不知不觉天色已暗，狄仁杰轻手轻脚点了灯。裴东来闭着眼睛熟睡的模样比起平时少了几分戾气，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好像睡得并不舒服。狄仁杰怕是夜寒，忙伸手去触裴东来的手，试试冷热。却被警觉的裴少卿猛地打开手，那狠劲儿拍在狄仁杰手面上火辣辣的疼。
“谁？！”裴东来突然站起，手又伸到背后抄家伙，动静大得案上的卷宗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是我。。。东来。怕你不注意，回头受凉了。”狄仁杰揉着手，无奈地说。
“哦。。”裴东来有些迷糊地点点头。
“东来，不说别的。这又不是在外面，你至于全副武装吗？稍微卸下一两件家伙也没事吧？”
“不行！事情一来哪有功夫装了拆、拆了装的！”
“东来你又不是机甲人，还装卸自如呢。”狄大人就是管不住自己那张嘴。
“要不本座帮狄大人拆两件下来？”裴东来扭头看狄仁杰，却突然皱眉，脖子强烈的酸痛感让他面上一抽，缩了缩肩。
“怎么了？”看裴东来脸上有异样，狄仁杰连忙询问。
“没事！”脖子上的不适感让裴东来很是烦躁，狄仁杰一下就明白了。
“东来，你这是落枕了。”狄仁杰翘着小胡子，笑得很欠揍。往后踱了两步坐在椅子上。接着拍拍大腿，对裴东来说：“东来，上榻！”那架势摆得分明就是让裴少卿把他的腿当榻使。
“。。。。。”裴东来抚着后颈，倚着桌角瞥了他一眼。
“狄仁杰你想让本座废了你的腿么？”
“唉，不领情就算了。我曾跟太医院的人学过些舒缓酸痛之法，本想给你按摩按摩。裴大人却要废了狄某的腿，真是不识我一片苦心那。”狄仁杰闭着眼，唉声叹气。却听得旁边一阵响动，心里一惊，条件反射地想：东来不会又来真的吧。结果等了半天没动静，眼睛睁开点缝儿偷瞄，才发现裴东来并未像平日里朝他扔板斧，而是破天荒地走到一旁的软榻，像只豹子似地一个翻滚趴在上面，脑袋埋在柔软的被褥中。苍白的脸颊，银色的发丝似要与雪白的被面融为一体。
“啰啰嗦嗦竟是些废话。过来吧。”裴东来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像是鼓着小包子脸冲狄仁杰撒娇。但是狄阁老用异常坚决的态度消灭了自己脑中的妄想，因为裴东来虽是摆了这么个无防御的姿势在他面前，但是那背上的利斧腰上的长剑以及边边角角里的小东西都在闪着光威慑着狄大人呢。此刻脑中回荡着一个声音：狄仁杰，你切莫轻举妄动。
“东来叫我。。。过去？”狄仁杰没有动。因为以往裴东来都是武力解决问题，这次可以称之为“特别安分”的行为让狄仁杰心里直犯嘀咕。
裴东来闻言猛地抬起头，眉头紧锁。“本座后颈酸痛得紧，甚是碍事。若狄大人不愿屈尊，本座自己去找太医便是。”这分明是赌气的话，可是说都说了总得做个样子出来才配得上裴大人傲气的性子。于是裴东来顺势撑起胳膊作起身状，心里埋怨道，狄仁杰白长了副精明皮相，怎么这般没眼瑟！
这话搁狄仁杰身上还真是错怪他了，如此秀瑟可餐的情景（白糯米团子？！自抽）狄大人他早就心痒痒了。只是碍于那闪着光的活体武器库，狄仁杰琢磨着怎么才能让裴东来配合得取下那些骇人的家伙，以至于迟迟未动。
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力道很轻，是那人惯有的谨慎。
“裴大人。”张训并没有进来，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外。
“什么事？”裴东来看向门口，没有动。
“晌午时候见大人总是去抚后颈，想是伏案太久落了枕。若再熬上一晚怕是会落下病根。太医院的张太医正巧在大理寺，要不要请他来给大人推拿一下？”门外的张训不知道他自己这番话说的既是时候又不是时候。因为软榻上的裴东来没立刻答话，而是很得意地抬着下巴，眼中带着挑衅的神情看向狄仁杰，连眉毛都挑了起来。仿佛在说，狄大人即使您不屈尊，本座也照样有人稀罕！
这到嘴边的肥肉要是溜走了，可就是狄仁杰的失败了。英明的狄大人连忙合掌摇头，拼命给裴东来使眼瑟。心想，东来若是遇险我上刀山下火海也再所不辞，区区一个武器库又能耐我何？！即使不慎被板斧划个口子、香薰球炸个窟窿什么的，那也是东来送我的、独一无二的！狄大人的内心深处眼泪已逆流成河。
裴东来觉得狄仁杰的身上突然散发出一种可以称之为悲催的气场。他没多言，勾着嘴角顺了狄仁杰的意思。
“不用了。刚才小憩了会舒服很多，已无大碍。”
“属下明白。大人注意身体，切勿过度操劳。”张训还是不放心地叮嘱着自家大人。
“恩，知道了。你也休息去吧。”
“是。大人若有事，随时唤属下来。”张训微微倾了下身，离开了。
“你这小跟班可真唠叨。”狄仁杰情不自禁地感叹。
“那叫称职，狄大人。他性子使然，莫取笑。”裴东来望着已空的门扉，轻轻地叹。
谁知裴东来还未回过神，就见狄仁杰已经一个箭步到了他边上，下意识又去掏家伙。狄仁杰赶忙笑着按了他的手，说：“别忙别忙，裴大人。狄某可是替太医来给大人诊病的，还望大人配合啊。”
裴东来松了手，又趴回到榻上。嘴里嘟囔着：狄仁杰，本座早晚要把你那三寸不烂的舌头割下来！
狄仁杰无奈地摇摇头，用手扯了扯裴东来的衣领，露出雪白的后颈。手指按上去的时候，凉凉的触感让裴东来缩了缩脖子。狄仁杰迟疑了下，低声问：“冷？”裴东来没抬头，只是挥了下手表示没事。狄仁杰心里感叹，这大理寺上下还真把裴少卿惯得不轻哟。一边想着一边用指腹轻按颈部，找到痛处便开始按摩。狄仁杰看到裴东来肩膀松了下去，便知他舒服不少，心中一悦便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东来啊。你这白白的颈子比那些姑娘家还好看个几分呢，连静儿都比不上你。”狄仁杰说的推心置腹，听者却未必领情。刚才还安分的很的裴东来，眼睛一瞪就要翻身起来揍狄仁杰，却不知他稍稍一动，背上的利斧先他一步朝狄大人的手削去。狄仁杰忙收回手，后退两步。
“哎呦，好险好险。东来，我好心帮你按摩，要是被这斧子削了手，你可要负责任的！”话中自有八分是夸大事实。
裴东来似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面上有些尴尬，但嘴上却不饶人。“还不是你出言戏弄本座！削了手也是罪有应得！”
“我是有感而发啊。”狄仁杰见裴东来又要怒，赶忙收敛。“好好，我不说了。只是东来你能不能把你的装备暂时卸下来，我都心惊胆颤的，要是换了太医还不得吓晕过去。”
“哼，就这点破事，狄大人真是大惊小怪，本座取下便是。”裴东来起身开始拆他那身兵器库，狄仁杰抄手站旁边观望，有种看佳人解衣的美好错觉。
但是错觉它就是错觉。嘭一声，双刃斧被扔了出去，毫无压力地插在墙上。嗖一声，竹蜻蜓转着圈地飞向桌台，稳而锋利地立在桌角。环首刀登山镐随意乱丢，只有那一扔就炸的香薰球被好好地搁在了桌上。狄仁杰看得冷汗直冒，屋里瞬间变成了兵工厂。
“东来，你平时都是这么放武器的吗？”
“东西太多，放架子上麻烦，都扔箱子里。”裴东来还在检查有没有遗漏的家伙没取下，随口答道。
“那。。。箱子呢？”
“谁知道。平时都是张训收拾，我哪知道箱子放哪了。”
狄仁杰看着一墙一地的东西，突然很同情张训。
“好了，继续吧，狄太医。”
“那就请裴大人宽衣，大理寺的衣料太厚实，实在是按不到穴位呀。”
“真麻烦！”裴东来皱了下眉，却没拒绝。解了外衣，只着轻薄内衫俯于榻上。
其实狄仁杰是顺口胡说的，却没想裴东来居然信了。
狄大人按按颈子捏捏肩，手法还真不赖。按得裴少卿肩背舒坦，眯着眼快睡了过去。狄仁杰当然也很开心，拿着正当理由揩油怎能不乐。看着裴东来平稳的呼吸，阖着的眼，知他已睡着了。狄仁杰嘴上是管住了，这手又不受控制了，捏着捏着就捏到了小腿。顺着小腿就捏到了大腿，手上捏得欢，心里暗暗赞叹：东来的腿真是长，可惜看不到。那眼睛放光，分明想把裤子看穿了。
“你捏哪儿呢，狄太医？我腿可没落枕。”不知何时，裴东来醒了过来，正饶有兴趣地看着狄仁杰。
狄仁杰知道，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