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契拉提》溯月雪

16、第 16 章

　　江郁怕惊到她，只能缓缓的走近。

　　于苏瘪着嘴，发丝黏在脸上。

　　往日空洞的面孔此刻终于有了些许生动的神情。
　　全是可怜。

　　湿滑的手指捏不住栏杆，于苏哪里有什么力气。
　　早就撑不住了。

　　她最后看了江郁一眼。

　　高大的人影站在雨里，也很狼狈。
　　于苏忽然想笑，她抿了抿闭嘴，然后手就不受控制的松开了。

　　下坠的感觉只有一瞬，随之而来是手上的刺痛。

　　江郁拽着她，一把就把人薅上来了。

　　于苏没挣扎，只紧闭着眼睛。

　　脑子里想着，他怎么来这了，他未婚妻不会生气吗？
　　然后又想，自己太懦弱了，又没死成。

　　江郁的想法就简单多了，他没什么煽情的动作和语言。

　　肩膀和手臂上的肌肉收的很紧，下颌绷着，眼神阴郁。

　　他把于苏放到副驾驶，然后自己坐到驾驶座，车门关上的瞬间，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嘈杂的雨声被隔绝在外。

　　江郁拿出之前从车斗里找铁锹时发现的尼龙绳。

　　下一秒于苏的左手就被绳子捆上，绳子另一侧被江郁拴在自己腰带上。

　　车子启动，江郁打开暖风，然后用手在于苏那边的出风口探了探。

　　于苏还是很冷，微微颤抖着，半合着眼看着左手手腕上勒的很紧的绳子，然后把头微微转过去，不想说话，

　　皮卡行驶在泥泞的山路上，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还危险，车轮止不住的打滑，急转弯一个接着一个。

　　江郁侧着头看她。
　　“想死？”语气冰冷。

　　江郁又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发狠，朝着路尽头的急转弯猛踩油门。

　　推背感传来，于苏猛地回头看向江郁，然后看着越来越近的急转弯闭上眼睛。

　　江郁侧头看着她，在极限距离踩了油门，皮卡在惯性的驱动下又滑行了一段，最后堪堪停在山路边缘。

　　雨点砸在车顶，雨势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江郁把车熄了火，语气揶揄：“这不是知道害怕吗？”

　　于苏光着脚踩在座椅上，双手掩面，一开始只是低低的啜泣着，到最后哭声越来越大。
　　像个孩子，绝望哀嚎。

　　江郁叹了口气，把人抱到怀里。

　　小小的身子颤抖着，她还是很柔软，也很脆弱。

　　被尼龙绳联结的地方传来拉扯感，让于苏觉得安全，却又感觉自己是个卑劣的小三。
　　好像她占用了属于林雅的东西。

　　但她本性不是这样的，她只是有点喜欢江郁吧，于苏想。

　　江郁握着她的手，用带着水汽的冰凉薄唇蹭了蹭于苏一样冰冷的额角。

　　“你不要我了……都不要我了……”
　　她像个孩子似的，委屈，埋怨。

　　江郁的眼眶也红了，语气极尽可能的温柔。

　　“没有不要你，宝宝，怎么会不要你呢？”

　　他把于苏几乎是捧起来，然后用额头碰了碰她的嘴唇。
　　十分笨拙的安抚着。

　　冰凉的嘴唇颤抖着碰着于苏的脸。

　　于苏还哽咽着：“你让我做小三……我不做小三。”

　　“怎么会让你做小三呢？宝宝，我瞎说的，我和林雅什么事都没有，我可以给她打电话，让她亲自和你说。”
　　江郁皱着眉，有些急切的解释着。

　　轻轻用拇指抹去于苏眼角的泪，看向于苏的眼神中满是心疼。

　　于苏看着他，知道江郁没说谎。

　　她眨了眨眼睛，泪水还涌着。
　　于苏天真的过分，什么话，别人说一遍她就信了。

　　“我不想和你是那种关系了，江郁，我难受。”
　　她缓了缓，小口喘着气，眼里还噙着泪，拽着江郁的衣领。

　　江郁眸色暗了暗，疯狂的念头在心中滋生。
　　“你要离开我？”

　　江郁不会答应的。
　　一瞬间他已经想好了买哪里的别墅，怎么把人锁起来了。

　　于苏没回答，拽着他的衣领起身，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然后用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

　　感受着她小小的触碰，江郁闭了闭眼睛，从洛杉矶回国这一路的忐忑不安、气愤和紧张全都卸掉了。

　　他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于苏，你真能折腾人。”

　　叹了口气，江郁把人轻轻放到副驾驶，又一次用手探了探空调出风口，然后启动皮卡，掉头回市里。

　　天色晚了，已经没有回海市的高铁了，江郁的手机被雨淋的关了机，卡也压在租车行那，租车行已经关门了。

　　兜里只有一张红票，二人只能住进条件不是很好的小旅馆了。

　　下车的时候于苏扯了扯手上的尼龙绳，看着江郁，眼神怯怯的。

　　江郁直接把她抱到驾驶座，从他这边下车。

　　于苏看了看连在江郁真皮腰带上的深蓝色尼龙绳，又看了看他裤脚和皮鞋上的黄泥，不自觉低了低头。

　　江郁没想着松开，怕于苏再跑了。
　　他觉得于苏的老家真是个危险的地方。
　　泥泞的山路，暴雨后涨水的河床，还有路上的车，随处可见的高楼。

　　于苏要是真想死，方法太多了，他得把人看紧了。

　　宾馆前台的卷发大娘扫了眼俩人中间的尼龙绳，没说话。

　　“身份证给我，押金二十，大床房五十。”

　　江郁拿出身份证，回头看于苏，见她正拧着手。

　　大娘瞥了眼：“一张就行。”

　　看着二人上楼的背影，和那条晃晃荡荡的尼龙绳，大娘又补了一句：“床头by套五十一盒。”

　　于苏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看人影消失后，大娘拿起手机：“啊，老李，我跟你说现在这批年轻人真废了，刚才来了两个小年轻啊……”

　　插上房卡，厕所里的排气扇吱呀呀转起来。

　　潮味，霉味，一瞬间涌入鼻腔，江郁皱了皱眉。

　　他是金尊玉贵的江家二少，从没住过这么艰苦的环境，当年出国留学的时候江父说是历练他，最艰苦的条件是在学校旁边给他租了个两室一厅。

　　江郁低头看了看身侧的人。

　　进了屋子他先是看了看环境，屋子里只有一扇窗，窗子外有防盗的铁栅栏，于苏应该跑不出去。

　　他解开绳子：“你先洗个澡暖暖，我去楼下借手机打个电话，顺便买点吃的。”

　　于苏扎眼看着被解开的绳子。

　　江郁转身刚要出门去，于苏就抱了上来。

　　细白的手臂箍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江郁拍了拍她：“快去洗澡。”

　　于苏蹭了蹭，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不要……你别走……”声音颤颤的，像在撒娇。

　　“……好。”
　　他转身抱了抱于苏：“我不走，你去洗澡吧。”

　　厕所响起水声，片刻之后，水声停了。

　　“江郁！”

　　江郁脱了身上湿哒哒的衣裳，犹豫之下还穿着黑色内裤，长腿交叠着，靠在床头嚼着烟丝。
　　“在呢。”

　　水声又响起来，不过一会：“江郁！”

　　江郁迈开长腿下床，站在厕所门口，敲了敲门，示意自己在。

　　小宾馆没有干湿分离，淋浴的喷头就在厕所门后。

　　厕所门忽然打开，于苏探头出来，露出半个肩膀，身上湿淋淋的，眼尾耷着，看向江郁。

　　“你要不要洗啊。”

　　江郁一时怔愣，但是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推开门。

　　关门的瞬间，一块黑色布料砸在厕所门上的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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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发生的很自然。

　　舌头交缠在一起，江郁抱着于苏，残存的理智还记得给她裹上一条毛巾。

　　动作是忽然间停下的。

　　江郁看着床头柜，手臂撑在于苏的脸侧，喘着粗气：“没钱了，要五十。”

　　于苏看着他，眼尾泛着红，还有些水光，眼神痴痴的。

　　然后她伸手，搂着江郁的脖子，撑起身子吻了吻他的嘴角，小心翼翼的。

　　江郁只觉得脑中理智瞬间崩塌，眼眸彻底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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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苏裹着被子，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手臂垂在外面，指尖还无意识的颤抖着。

　　江郁吻了吻她汗湿的鬓角：“不疼吧？”

　　于苏哼唧着不回答，只往他怀里钻。

　　江郁揽着她，躺在床上，看着霉斑点点的天花板，皱了皱眉。

　　他怎么想也没想过，会在这种地方……做这件事。

　　于苏小声咕哝着什么，他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她没发烧之后，放下心来。

　　关上灯，江郁身体放松下来，怀里抱着失而复得的爱人，在屋外渐渐停歇的雨声中，在泛着潮湿气味的空气中沉沉睡去。

　　被雨淋过的衣服一夜都没干，气味难闻。

　　江郁大喇喇在腰间围了个浴巾就下楼打电话去了。

　　雨停了，中午就有人开着车来接他俩，带着衣服。

　　坐在车上，看着不断倒退的故乡风景，于苏想，终于离开了。

　　她握住江郁的手，江郁回握住她。

　　新手机上是宋硕发来的信息。

　　他确实拖住了外国合作商，只是方法有些不体面。

　　合作商追问江郁的下落，宋硕无奈给人家跪下了，外国人以为宋硕是在求婚，疯狂的展示着自己无名指的戒指，差点给逼的会说普通话了。

　　但是那个五大三粗的外国合作商确实躲了宋硕几天，没人敢联系他，现在只等着江郁再去一趟洛杉矶。

　　手机上是宋硕的消息。

　　宋硕：小江总，我很羞耻。

　　江郁：给你半个月年假，年底绩效奖金翻三倍。

　　宋硕：我的羞耻心忽然不见了。

　　江郁合上手机，用手指蹭了蹭于苏软软的脸蛋。

　　她转过头眨着眼睛看了看江郁，然后搂着他的腰倒在他怀里。

　　江郁嘴角高高扬起，怎么都落不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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