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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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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总,我们再补一下妆就开始录单采部分啦。”
眼影刷扫过管逸微微上挑的眼睑,衬得那双本就灵动的眸子更加顾盼生辉,一抹浓郁而水润的红在唇釉刷下绽放,点亮了她与生俱来的精致与明媚。
“等一下,初延禹已经录完了是吗,我能看下他的吗?”
虽然编造的婚姻细节已经叫陈云舒他们对齐过颗粒度,但管逸对自己的演技并无信心,万一说得对不上,以后还得费心圆回来。
“原本我们是不给嘉宾看这个的,不过管总要看的话请跟我来。”
屏幕上出现了初延禹有些冷峻的脸,妆很淡,但眉弓和山根都很高,线条利落,眼神更显沉静疏离。
导演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相识的,对彼此的初印象是怎样的?”
初延禹沉默了两秒,再看向摄像头是表情未变,眼中却染上一层不易察觉的笑意:“三年之前在一个工作性质的晚宴上,她当时还没有成为丝竹娱乐的总裁,但我一眼就被她明亮蓬勃的样子吸引了。”
“结婚时你们多大?”
“二十五。”
“二十五岁就结婚了吗,对婚姻来说会不会有点早呢?”
初延禹很轻地皱了下眉:“不早,她二十五岁已经是总裁了。”
你二十四岁已经是影帝了。管逸在心里想,这个等会儿能说吗。
“当初决定结婚时,你们对婚姻生活的最大期待是什么?现实与期待差距最大的是什么?”
“期待……稳定和陪伴。”初延禹的眼神黯淡下来,“现实是她太忙了,我的生活重心似乎只剩下围着她转,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有什么具体的事件导致你们感情出现危机吗?以及,这件事对你意味着什么?”
“我们求婚纪念日,说好要一起度过。我准备了很多,想给她惊喜,结果她突然出差,又凌晨赶回来……”初延禹长叹一口气,似乎有些不忍回忆,语气沉痛,“我理解她事业更重要,只是看到她风尘仆仆赶回来,脸上都是疲惫…我突然觉得我这样太自私。我们的关系、我的存在,是不是成了她的负担?”
不愧是影帝,看得管逸也跟着发出一声叹息。
“在你们的关系中,谁迁就谁更多一些?”
“迁就?谈不上。我只是想让她轻松点。但后来发现我给她的并不是她真正需要的,甚至…”他停顿了一下,“是多余的。”
“为什么选择来参加《爱的背面》?”
初延禹略带自嘲地笑了笑:“说实话,接到邀请时挺意外的。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不如给这段关系一个……公开的交代,也算有始有终。”
“初先生,接下来是对每位嘉宾个人的独家问题。您结婚时,正处于事业低谷期。这段婚姻是否在某种程度上是您寻求支持的方式?如果最后选择离婚,对您走出低谷是打击还是解脱?”
有坑。管逸心里一紧,将婚姻与初延禹的演艺事业关联,这分明就是在质疑他们婚姻的动机。
初延禹冷静地开口: “低谷期谁都需要支持,她当时给了我很多勇气。如果离婚…那就是双方的决定,算是一个新的开始。我现在更专注于做好眼前的事。”
“我们知道您早年丧父,由母亲独自抚养长大。这种家庭背景是否影响了您对婚姻和家庭的看法?”
听到这个问题,初延禹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平静的神色似乎出现了一道裂痕,但很快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冷冷道:“母亲很伟大,她教会我独立和坚韧。至于婚姻家庭…我尊重所有努力经营家庭的人,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视频戛然而止,屏幕上的初延禹却仿佛还在压抑着什么暗中涌动的情绪。管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走出了放映室。
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管总,这边请,我们来进行单采。”
管逸微微颔首,高跟鞋在走廊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四周。就在视线掠过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时,一抹修长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是初延禹。
他背对着她,身形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孤峭。他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似乎正在通话。
管逸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一瞬。她并非有意窥探,只是那身影透出的气息与平日里在镜头前或她面前的疏离、或是协议合作时的公事公办都不同。那是一种紧绷的、似乎带着一丝烦躁的戒备感。
工作人员并未察觉她的停顿,继续引着她向前。距离拉近,初延禹低沉而压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钱?呵……”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绷紧的弓弦,带着一种强忍的疲倦,“他要是再来,警告他,别出现在我面前,也别去骚扰……”
管逸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钱?骚扰?他在跟谁通话?
她看到初延禹抬起手,却又在半空中顿住,最终只是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盯着屏幕。
就在这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侧过头,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扫了过来。
管逸心头一凛,几乎在瞬间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她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微微点头,算作一个招呼,然后便不再看他。她随着工作人员继续走向采访间,调整好姿态,对着镜头露出完美的笑容。工作人员开始提问,关于爱情,关于婚姻,关于未来。
“管总?”
“云舒,我给你打电话是想再问问,你之前查过初延禹的家庭背景是吗?”
“是的管总,查到的信息和网上曾经流传的差不多。他父母是同一个企业的职工,他父亲在初先生出生前就意外离世了,初先生随了母姓。他母亲在他出生后也辞职了,现在住在x国。”
“出生前啊……”
“怎么了管总,出什么问题了吗?”陈云舒问道。
“没怎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踏实。”管逸略一沉吟,“你再找人查查他父亲吧。”
“好的,管总。对了,快十二点了,《爱的背面》先导片要发布了,等下我把链接发您。”
“好。”管逸应道,带着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隐隐期待。
画面骤亮,镜头特写给到初延禹紧绷的下颌线,他眉峰如刀刻般隆起,衬得那双会讲故事的眼睛更加幽深,声音低沉压抑:
“管逸,你这样不累吗?”
“是你累了,对吗?”管逸拔高的声音像碎裂的玻璃,清晰刺穿安静的豪华公寓,“初延禹,既然我们都累了,那还过什么?”
[天呐这一对颜狗盛宴啊,偷偷磕一口]
[等等,初延禹?这不是那个劣迹影帝吗]
[又一个上节目复出洗白的,真当互联网没有记忆啊]
[影帝初延禹和丝竹娱乐总裁管逸??他们结婚了?!]
[影帝退圈和总裁隐婚?惊天新闻啊!]
初延禹的胸腔剧烈起伏,双目赤红,猛地抬手,粗暴地褪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他奋力将它向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掷去!
镜头特写钻戒在空中旋转,冰冷的金属光泽划出一道刺眼、绝望的弧线…
【人物卡(管逸 & 初延禹)】:
管逸 | 27岁 | 丝竹娱乐总裁
初延禹 | 27岁 | 影帝(退圈两年)
婚姻状况:婚姻危机中,分居三个月
[实锤了!就是那个退圈影帝初延禹!]
[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时候结婚的,一点风声都没有]
[管总:勿CUE,忙着赚钱呢,拜拜就拜拜!]
[隐婚又闹离婚,不会是什么商业合约吧]
[cyy都出那种事了,还敢请他啊,现在综艺为了流量真没下限了]
[抵制劣迹艺人复出!但是,他当年的事,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
三组嘉宾介绍完毕后,巨大的字幕伴随着旁白出现:
“欢迎来到《爱的背面》——一场关于破碎、遗憾与可能的冒险。”
“每组陷入情感困境的爱侣,将首先在曾共同生活的‘家’中,共度三天两夜。无论是否已走到分开那一步,都直面过往,触碰伤痕。”
画面转向外景,音乐变得哀伤,三对嘉宾或独自兀坐、或相背而行,个个面色凝重。
“从孤独的家宅,到未知的旅程。从三天两夜的私密回忆场,到二十四小时全程直播的共同旅途!当他们被迫重新靠近,当伤疤被揭开暴露于日光之下——是走向决裂,是相顾无言,是针锋相对,还是…破镜重圆?”
硕大的标题浮现:爱的背面,独播上线!
“云舒,公关准备好公布我们隐婚以及给初延禹洗白的通稿了吗?”
“都准备好了,管总,现在发吗?”
“发吧,多联系几个大V,然后买个热搜。”
“不用买了管总,初延禹管逸隐婚已经登上热搜第一了!”
管逸挂了电话,坐进车里,驶向综艺直播的第一个地点——他们曾经的“家”。
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按照恩爱夫妻的标准匆忙布置的一个精致的样板间。每一件家具、每一处装饰都透着商业精英的品味和…有点刻意的温馨。下属说初延禹来布置时,只带来很少的私人物品。她当时只当是他不够重视,但或许更像一种不愿留下痕迹的防备。
车子停下。管逸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行李箱发出骨碌碌的声响,她的心跳也微微加速——不是因为冷战夫妻相见的紧张,而是因为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表演。
工作人员帮她打开门,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是她惯用的香薰味道,混合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初延禹的清冽气息,让她微微恍惚了一瞬。
客厅的落地窗前,初延禹背对着她站着,阳光勾勒出他挺拔却略显寂寞的背影。他穿着简单的卫衣和休闲裤,身形依旧优越,但整个人的气质却比前一周相见时更沉郁,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管逸的心脏猛地一缩。
初延禹的眼神不是她预设过怀念、愧疚或是愤怒,而是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这种平静反倒比复杂的情感更有吞噬一切的力量,让管逸瞬间觉得自己像个蹩脚的演员,被真正的影帝一眼看穿。
[开始了开始了!]
[初影帝这眼神……感觉能冻死人]
[管总明显慌了一下!]
[这男的一张臭脸给谁看呢]
[我就说他俩是假结婚,家里这么空真的住过吗]
好在初延禹的目光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便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侧身走向厨房的方向。
“来了。”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连个多余的称呼都没有。
管逸定了定神,干巴巴地问:“你来多久了?”
“刚到。”初延禹拉开冰箱门,取出食材, “我准备做饭。” 他径直走到岛台前,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瞬间填满了空旷的屋子。
管逸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做什么。按照剧本,她现在应该表现出不想与丈夫共处一室的抗拒。她索性拿出手机,走到客厅另一端的单人沙发坐下,拨通了陈云舒的电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摄像录到她“忙于工作”的状态:“云舒,那个项目的最终报告……”
她一边说着工作,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初延禹背对着她,宽肩窄腰,微低着头专注地清洗着青菜。水流冲击着他的手背,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动作利落。
[我举报,管总一边打电话一边偷看!]
[手控福利!这手我能看一百遍!]
电话打完,厨房的水声也停了。管逸放下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向厨房。
她拉开冰箱门,假装认真挑选饮料,眼角的余光却留在几步之外的男人身上。他正将洗好的菜沥干,侧脸线条在顶灯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里只剩下冰箱运行的嗡嗡声。管逸感觉镜头正贪婪地对准自己,她伸手去够放在冰箱门内侧的一瓶苏打水。
就在这时,初延禹也恰好转身,两人在狭窄的通道里毫无预兆地向彼此贴近,管逸的手臂外侧不可避免地轻轻蹭到了他结实的小臂。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如同触电般瞬间拉开距离。
[啊啊啊碰到了碰到了!]
[妈呀!这0.1秒的接触火花四溅!]
[两人都僵了,好尴尬但又好刺激……]
管逸的心跳漏了一拍,迅速抓出那瓶苏打水。为了掩饰刚才擦身而过带来的慌乱,她目光扫过冰箱,找了一个话题:“你……要喝点什么?”
初延禹已经拿起刀,笃笃的切菜声有规律地响起。他头也没抬,声音是一贯的冷淡:“不用。”就在管逸以为对话结束,准备拿着饮料离开时,他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补充道,“……水就行。”
管逸应了一声,转身去饮水机接好温水,然后把杯子放在餐桌上。
初延禹专注着手下的食材,没有看过来。然而,当管逸拧开自己那瓶冰苏打水的瓶盖,气体发出“嘶”的一声轻响时,他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冰的少喝点,你那胃扛不住。”
管逸握着冰凉瓶身的手瞬间僵在半空。瓶壁的寒气渗入指尖,与她脸上未散的热度形成鲜明对比。一股被看穿的窘迫混合着一种被关注的异样感袭来,她下意识地想反驳“关你什么事”,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最终,她只是把那瓶刚拧开的冰饮重重地搁在了岛台上,丢下硬邦邦的一句“管得真宽” 转身离开。
[?????????]
[他的话语还爱她TAT]
[别扭的关心……浅磕一口]
[管总:虽生气但听话]
[管总耳朵都红了!]
饭菜上桌,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宽大的餐桌。管逸夹了一口菜吃,意外地发现简单的菜式味道却很不错,或许这影帝赋闲在家的两年只剩下精进厨艺一项事务了。她一句称赞正要脱口而出,又想起她现在是“对丈夫充满怨念、即将离婚”的妻子,怎么能夸他?
她硬生生闭了嘴,看向无声地低头吃饭的初延禹,又觉得实在过于安静,节目都没了看点。
她于是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是并不情愿的承认:“你厨艺……好像比从前强点?”
“是吗?”初延禹看了她一眼,“那你什么时候变得不吃鸡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