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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回首不堪离别恨 4 目衔慈悲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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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萏嗫嚅道:“师父......”
灰袍僧人目光柔和,示意身后有人在等她。
苏萏回眸,恰与宋辛四目相对。
霎时间,岁月凝滞,时光流转。天边霞光灿灿,流云袅袅,眼前青山依旧,绿水长流。
万籁俱寂之际,只听闻铜环叮当轻响,那灰袍僧人缓缓走向苏砚,施礼道:“阿弥陀佛,施主,可否借玄天珠一用。”
苏砚回礼,抬手一挥间,那颗藏在蓝色丝绢里的绯色玄天珠已然浮空。灰袍僧人躬身致谢,将其放至掌心,随即双目轻阖,沉声诵念佛经。
不多时,苏萏与宋辛周围渐渐浮现无数金色梵文,二人魂魄在诵经声中携手升空,最终化作一道金线没入玄天珠。
“阿弥陀佛,千年夙愿已成,你们且安心去吧!”灰袍僧人低声喃喃,目衔慈悲色,眉凝悲悯情。
良久,他轻叹一声,额间赫然出现一道暗金梵文般若印。
“恭喜二位顺利通过摘星试炼!”
宋沅如梦初醒,低头发现脚边忽然多了一个闪闪发光的金色宝箱。
“施主,贫僧还有一事相求。”灰袍僧人额间暗金已去,眉目风霜依旧。
宋沅抬头:“大师但说无妨。”
灰袍僧人的目光渐落掌心,少顷,他缓缓道:“阿弥陀佛,施主,贫僧乃长洲岛紫府先生千年前留下的一抹神识,只为了却徒儿余生执念。如今此间事了,吾不久将归于天地。如此一来,他们二人的转世轮回之事,就拜托你了。”
话音刚落,灰袍僧人的身影渐渐消散,最后只留下那颗绯色玄天珠静静地浮在空中。
润玉无瑕,又似有金光流转,生机暗藏。
宋沅怔在原地,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其实她心里有好多疑问,有关《众生录》记载的救世之策,灵力恢复之法,还有关于这颗绯色玄天珠里的魂魄要如何转世轮回......
可眼下,她没机会问了。
苏砚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前,垂眸示意沄蓝。
沄蓝伸手抱住那颗与自己脑袋一般大的玄天珠,奇道:“老大,你要帮她?”
苏砚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脸上神情依旧淡漠。
就在这时,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咔嗒”声响,竟是地上那个金色宝箱自行开启,随之迸发出了一道冷冽银光。
宋沅不得不收敛心神,低头探寻那道银光来源——原是那宝箱里躺着一把弯刀短匕,其花纹形制与石棺内的匕首别无二致,想来这才是那位末代商君口中真正的“海棠错”,先前那把不过是个仿品。
宋沅弯腰拾起匕首,玄铁刺骨的寒凉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她还未来得及翻看匕首下面的一纸残页,眼前景象骤然被火光湮灭。
宋沅一时慌了神,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凶险秘境。她按捺住内心的恐惧仔细观察一番,最终得知眼前景象实际上是虚实参半,她在原地站了许久,都并未感受到火焰的灼热。
很显然,这匕首联结的只是过往回忆,并以影像的形式呈现在她的眼前,一如宋沅初来这方天地时所见的那个老乞丐高声预警村民的画面。
宋沅望着眼前似曾相识的宫殿陷入沉思,忽然一阵铿锵绝然的弹铗之声猝不及防地闯入她的耳朵里。细细听来,好似还有人在殿内浅声低唱。
“弹长铗兮击玉珥,佩陆离兮携琼芳。灵修窈窕兮知我意,水眸潋滟兮诉衷肠。灵氛示余以不详兮,焚雕栏之朱焰起。愿化青烟以绕君兮,魂魄相从之共赴朝阳。乱曰:‘已矣哉!鸿鹄折翼之难翔兮,余溺弱水甘如怡。九州粟腐之余献珠兮,万民揭竿呼而起。宁负天下之永不悔兮,负汝即负乾坤律!’”
宋沅不由自主地循声入殿。只见殿内帷幕无一处完好,立柱与横梁也被火苗侵蚀,逐渐碳化。漫天烈焰将不远处那对相互依偎的身影拉长,轻轻地落在殿墙。
宋沅只一眼便认出来,那是苏萏与宋辛的背影。
看来这段动画剧情不仅重现了千年前火烧摘星楼的场景,还记录着他们帝后二人生命中的最后时刻。
可不知为何,宋沅的心忽然有些隐隐作痛。
眼看殿内火势愈演愈烈,宋沅压下心中不适,毅然决然地来到大殿中央,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依偎的身影。
殿内二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纷纷回头看她。
三人目光相接之际,宋沅只觉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耳边嗡鸣阵阵,令她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宛如泥塑。
火光里,他们二人的面容模糊而又真切。眉眼不似方才所见,却处处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但是,这......怎么可能?
宋沅倒吸一口凉气,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也变得颤抖起来。她不敢眨眼,生怕一瞬间的功夫,眼前之人便会烟消云散。
殿顶琉璃瓦随着火星子一齐坠落,烈焰腐蚀过的宫墙亦随之剧烈摇晃起来。可如今的宋沅早已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座宫殿在熊熊烈焰之中轰然倒塌。
“不要——!”
宋沅奋力大喊,声音带着哭腔。她颤颤地伸出手,试图让玉尘阻止剧情进展,可不管她如何央求,玉尘却始终重复着那句系统提示,“此乃动画剧情,少侠无力干涉。”
他的话字字无情,很快将宋沅心底仅存的一点冷静抹去。慌乱之中,她隐约察觉后背衣领被人揪住,紧接着整个身子瞬间失重,除却耳边风声呼啸,便再也听不到其他声响。
苏砚拎着宋沅离开摘星楼的刹那,朝阳山上弥漫的黑气瞬间消散,唯余霞边烈焰,徐徐黑烟。
他垂眸,听见那人低声喃喃道:“爸,妈......”
苏砚的眼皮跳了一瞬,随即将人稳稳放在地上。
风起落叶,缓缓飘过林间。
宋沅凝眸望向远处山林火光,怔怔无言。良久,她抬手拂过鬓角,方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可事到如今,宋沅还是不知父亲母亲为何会出现在摘星楼,还是以苏萏和宋辛的身份?
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另一边,小猴儿一落地便挣开沄蓝编织的水团,跌跌撞撞地跑向宋沅。它抓住那抹青色衣摆使劲晃了晃,眸间似有泪光闪烁。
宋沅吸吸鼻子,连忙收好“海棠错”,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就随它往林间走去。
枫林里,那猴戏人倚在树旁,慢慢睁开了眼。待看清来人,他颤颤地支起一只手想要躬身致谢,却始终使不上力气,最后只好略带歉意地望向宋沅,嘴唇颤抖:“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不必多礼,你先不要动。”宋沅唤上玉尘,一齐查看伤势。
【玉尘:小主人,此人服过丹药后已无性命之忧。不过......玉尘方才得知他并非人族子弟,而是百年猴妖。】
宋沅心下一惊,额上忙不迭冒出几滴冷汗。难怪此人能受住苏萏那般狠辣的攻击,原来是妖啊......
宋沅默默收敛神色,尽量不让自己看上去失态:“眼下你心脉完好,暂无性命之忧。但外里伤势极其严重,若不多加休息,恐难恢复如常。日后还望你按时服药,多作休整。”
猴戏人点头致谢,目光慈祥地望向小猴儿。
小猴儿接过玉瓶轻轻跳上肩头,手里抓着一颗丹药。
猴戏人苦笑,缓缓将他放在地上,自己却以一种匍匐的姿势趴在小猴儿身前,头低得几乎要埋进地里。
“老奴该死,还请殿下恕罪!”
小猴儿捂住嘴,有些不知所措。半晌,他晃了晃圆圆的脑袋,扯住猴戏人的衣角试图让他起身。
宋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怔在原地,堪堪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心想这小猴儿极有可能是猴族首领的儿子,才会被如此称呼。
可是,这猴戏人的态度与昨日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怎么仅仅过了一天的时间,就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
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沅忽然记起,苏萏在重伤猴戏人之前,似乎有提到“捆妖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