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的小狐狸》枫沐焰

10、第 10 章

　　一个人乖乖待着别乱跑？琅寰才不会乖乖听话。伯川一离开，她就到处串门。
　　“大人不在家，是的，布春去了。”
　　“要离开少说三五天呢。”
　　“就我一个人在，闲得很，大家有空都来陪我说说话呀。”
　　“来，不亏待你们，我摘了好些果子，为神婚天选酿的酒，第一批也能喝了。都过来哦，给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她逢妖就说，跟小鸟说，跟刺猬说，还跟喇叭花妖说，于是很快大家伙都知道神明大人不在家，而她在神明大人的家中开瓜果会。
　　还真有小妖上门讨酒喝，反正它们一整日闲着也是闲着。
　　“冒昧而来，有点不好意思。”牵牛花妖理一理她漂亮的紫色裙子，“你真的愿意用神婚天选的酒招待我们？说了你要笑话，我没别的喜好，就喜欢饮点酒。”
　　“她没说谎。”真言草小妹证实，“而且她喝了不同的酒，还会变色哦。”
　　“有这种事？”琅寰新奇道。
　　“你给她喝喝就知道了。”
　　琅寰将先前酿的果酒搬出来些：“这是李子酒，这是莓子酒……大家尝尝，来都尝尝。”她给小妖们一一满上，“我知道山上有几位酿酒高手，我呢，酿酒也是才学的，不过我对自己酿的酒很有信心哦。”
　　真言草小妹道：“咱们就喝个乐子，你若想知道酿得好不好，只消问紫姐姐。要问这山上谁最会品酒，除了大人和树爷爷，要属紫姐姐最有造诣。”
　　牵牛花妖紫茵不好意思道：“真言小妹过誉。”
　　“大家都知道，我是真言草，从来不说假话。”
　　“请紫姐姐品鉴。”琅寰很是期盼地望着紫茵，恭谨道。
　　紫茵端起的是桃花酒，先是闻了闻：“香味纯、醇。”而后抿一口，众人目光聚集而来，都等她的评价。紫茵先是睁大眼睛，随即双手托腮，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她一身紫色衣裙也伴随她嘤嘤的哼唧逐渐变成粉色，周身冒着粉红泡泡。
　　真言草讶异：“我与姐姐这些日子饮了好几家的酒，还是头回见姐姐变成粉色。”
　　最后紫茵给出评价：“我想，就是大人也会喜欢的。”
　　这话很快传开，
　　“紫茵姐姐说，琳琳酿的酒，是她这些日子喝过最好的酒。”
　　“紫茵姐姐这些日子，喝过好几家神婚天选的参赛者酿造的酒了吧？”
　　“那不就是说，琳琳赢面很大？怎么会，她不是才学会酿酒？”
　　“笨啊你们，大人肯定暗地里教她了！大人的酿酒技艺没人比得过，教出来的弟子自然也不差。”
　　“我想起来，琳琳说过，近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
　　“那不就是说，大人喜欢她？那她赢定了！”
　　小妖们对八卦的态度与人们一样：有兴趣得很！
　　黄鹂妖的小姐妹们叽叽喳喳，讨论得十分热烈，只有黄鹂妖脸色越来越差。偏生小姐妹不大有眼色，哪壶不开提哪壶：“小郦，我记得你好像也要参加神婚天选，不如也请紫姐姐来品评一下？”
　　“就是就是，要是比不过，直接认输好了嘛。”
　　“我看十有八九比不过，琳琳可是大人亲自教的。”
　　黄鹂妖没好气：“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她不过做过几回糕点给你们吃，你们就胳膊肘往外拐了？你们到底是谁的朋友。”
　　她们又七嘴八舌起来：“我们只是不想你伤心，上回你酿酒才得了第三。”
　　“虽然过了树爷爷那关，可大人不喜欢。”
　　“大人似乎很喜欢琳琳，若是过了树爷爷那关，我看新娘定然是琳琳了。”
　　“要我说，琳琳人长得好，又会酿酒又会做糕点，什么都会做，性子又好，我若是大人，我也会喜欢。”
　　“啊啊啊住嘴！你们太吵了！”黄鹂妖气得跳脚。
　　“我们本来就是鸟儿呀。”
　　“聒噪！吵死人了，长舌鸟，讨厌你们！”黄鹂妖扑腾翅膀飞开。
　　可让她心烦意乱的话还是传入耳中：
　　“怎么办，小郦输定了，她那么喜欢大人，又要伤心了。”
　　“除非琳琳过不了树爷爷那关，可是不可能呀，紫姐姐都说她酿的酒很好。”
　　对啊，黄鹂妖心想：让讨厌的情敌，过不了老树那关不就行了？大人不让她参加神婚天选，但这件事老树也十分说得上话，她好求歹求，才求得老树松口同意她参加。这回她若不成，钰琳也别想得意，上回害得她拔羽、害得她在大人面前出糗的仇她记着呢！
　　夜半三更，一道鸟影潜入伯川住处，贴在窗前确认屋内的人熟睡，转而直奔院中的玉兰树。
　　“是的呀，那会儿我就在呢，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
　　“若是为神婚天选准备的酒，为何会拿出来给你们喝？”
　　“她是这么说的，她要酿的是百宝酒，百宝酒虽然口味众多，但正因如此各口味之间的搭配一定要融合，香味递进有序，不能冲突。所以，要酿出满意的百宝酒，需要做很多尝试。她给我们饮的就是做尝试酿的果酒。”
　　为解开心中疑虑，她去找了真言草，真言草不会说谎，“你想啊，她用来尝试的果子酒都酿得那么好，每一种口味都特别好，说明什么？说明她酿酒的技艺已经炉火纯青，说不定真能酿出奇妙的百宝酒。”真言草如是说。
　　所有人的话都不如真言草的话令她心慌，她想不出可以反驳的地方。
　　她说得太对了，如果那讨厌的女人能酿出各种美酒，她自然也能酿出百宝酒。不可以！她不能让她有机会过老树那一关！
　　黄鹂妖化出人形，用尖利的爪子刨开玉兰树下的土。
　　真言草告诉她：“不用替琳琳担心，她的百宝酒已经准备好，就埋在院中的玉兰树下，正好可以吸收一下玉兰的香味。别说，她还蛮有想法的，我看这回咱们大人可以找到新娘了。”
　　不可以，绝不可以！她不能成为大人的新娘，别人也不可以！
　　找到了！玉兰树下果然埋着一坛酒，坛子上贴着催酒符，周围布着催酒法阵。就是它了！她很是欣喜，赶紧将树下复原，抱着酒坛子飞走。
　　回到自己住处，她撕下催酒符，给自己倒一碗：“我倒要看看，你酿的当真就有那么好？”
　　端起酒碗，酒香扑鼻，酒虫子立时被勾起，尝一口，各种香味先后在口中爆开，既融合得很好，不互相冲突，又有前调、中调、后调，层次分明。黄鹂妖忍不住感叹：“的确是个中高手。”暗暗庆幸自己脑子灵活动作快。得亏把酒偷来，不然，说不定真叫那女人赢了去。
　　她原想将酒倒了，又觉得好酒倒了怪可惜，不如祭了自己的五脏六腑。喝着喝着，她的信心恢复些许，酒是好酒，但要说老树一定会喜欢也不尽然，就她观察，老树更喜欢味道纯正一些的酒。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把酒喝光，再搁坛子里装上她给对方送的“大礼”，把坛子恢复原样还回去。
　　神不知鬼不觉的，对方根本不会发现酒被掉包。到时拿出的“酒”，把老树喝出个好歹就傻眼了，犯下大不敬的罪，那讨厌的女人定然会被赶下山。退一步，就算她发现了，按照以往惯例，大人布春回来就该举行神婚天选，短短时间内想重酿，也来不及。无论如何，那女人只有出局一个结果。
　　思及此，黄鹂妖心情大好。
　　琅寰数着日子等伯川回来，“终于，我花了一年时间，鞍前马后，全力讨好，终于要成功了，目标就要上钩。”跃动的灯火下，她写下自己的心事，“难道真以为，我生来惯会服侍人？若不是看上他的神力，我又岂会这般委屈自己？最好一切顺顺利利，别出岔子，不然我可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哎，亲爱的神明大人，乖乖做我的瓮中鳖吧。”
　　她写下最后一句，将册子合上，藏好。一切就绪，就等伯川回来。
　　不过意外比伯川先来，大雨倾盆的夜晚，门被哐哐哐敲响。
　　“谁？”琅寰打开门，见几只土拨鼠、小兔子、林麝身披蓑衣，头戴斗笠聚在门外，个个神色紧张。
　　“大人回来没有？”领头的土拨鼠急问。
　　“还没呢，发生什么事了？”
　　“糟了。”
　　“太糟了！”
　　“完蛋，可怎么办好？”几个家伙交头接耳，把她扔一边，就是没谁回答她。
　　她插话都插不进，最后一跺脚尖声道：“到底什么事？谁告诉我一下。”
　　“告诉你，是的当然要告诉你。”
　　“但是，告诉她也没用啊，大人不在家，只有大人才能帮我们。”
　　“对呀，她看起来这么瘦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挑，没用的。”
　　……
　　琅寰忍无可忍，喝令其他几个闭嘴，单拎出土拨鼠：“你来说，你们找大人何事？有什么需要帮忙？”
　　“山里发了桃花汛，很多小动物被冲走了，还有很多小动物被困在一座小岛上。它们很快也要被冲走了，我的好朋友也在其中。我们想请大人救它们！”
　　“不早说！”琅寰拔腿就往外奔，“告诉我它们被困在哪里？”
　　“你去也没用，水很大，你救不了。”
　　“你还没有拿蓑衣，雨很大。”
　　“顾不上了。”琅寰吩咐，“土拨鼠带我去小动物们被困的地方，你们几个去把大家都喊过来，什么木盆、竹竿、叉子、绳子的都带上。分头行动，路上小心，别愣着，快去！”
　　跟土拨鼠跑到出事地，琅寰抛出路上摘的灯笼草，将眼前照亮，河道早没了原来的样子，山洪如天河之水倾斜而下，咆哮如雷。水中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被困的小动物们蜷缩成一团。
　　“它们坚持不了多久。”土拨鼠说话的间隙，旁边同样凸起的石头被激流冲散，转眼消失在奔腾的水中。
　　“救命。”不远的地方传来微弱的呼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