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1》儒以文乱法

2、第 2 章 父亲曾说过

　　父亲曾说过，情是成功最大的敌人，温柔乡，英雄冢，千古皆然。
　　要成大事者，必须心狠手辣，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并且，不择手段。
　　我在父亲的谆谆教诲下长大。18岁那年，我杀了父亲登上魔教教主之位。
　　是的，我所掌控的教派，就叫魔教，父亲就是创教人，他说，既然我不打算当什么名门正派，就叫魔教又何妨。
　　一统江湖，登上江湖霸主之位是父亲最大的梦想，也是我的。但是，先天的体质决定了，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我的武功永难登峰造极。
　　我需要一个推手，一个助力。我在等待良机。
　　20岁那年，他步入江湖。
　　他一入江湖，我的直觉就告诉我，就是这个人。若要成就大业，他是关键的垫脚石。
　　从他踏入江湖的那一天起，我就布下天罗地网，仔细地观察他，看他笑傲江湖，看他领袖群伦，看他醉卧美人膝。
　　3年，关于他的资料在我的书房中堆有三尺高。
　　终于，有一天，我知道，时候到了。
　　若非群玉山头现，会是瑶池月下逢。
　　月光中，我看到他的惊艳和倾心。
　　微微一笑，我投入他的怀抱，看他投入我的罗网。
　　花好月圆，情意浓浓。
　　我舞剑，他奏琴，交颈缠绵。
　　“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耳鬓厮摩中，他笑着问依在怀中的我。
　　“称霸江湖，我想成为江湖的霸主，让武林各派都对我称臣。”我的眼中散出万道金光，这不作假，这是我真实的梦想。
　　“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他抚着我的秀发问。
　　“什么？”我故作不解，轻柔地抬头看着他。他的眼中一片深情澎湃。
　　“太善良，不够心狠手辣。想称霸江湖，心慈手软是不行的。”
　　“你太容易相信别人，做为一教之主，这是你的致命弱点。”
　　在知道我是魔教教主后，如我所料，他没有丝毫动摇，反而设身处地地为我想着。
　　“你想成为江湖霸主，我会助你。”他坚定地对一脸深情地我说。
　　终于等到了我要的承诺。
　　我知道，他言出必行，而行，必果。
　　一瞬那，我激动万分，却又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甩开一切暇想，我告诉自己，成功在即。
　　“有一天，我会携着你的手登上霸主之位。”我向他允诺。
　　却知道，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我成功之日，即是他灭顶之时。
　　他痴情地看着我，眼中闪着决绝。
　　我退到幕后，看他怎样表演。
　　终于有一天，他当着武林各派的面，将我坠入万丈悬涯，我表面悲戚，心中却一无所惧，我知道，他早已为我安排好一切。
　　果然，涯下是张好的网，我被送到一个隐密的地方。
　　在那里，有准备好的生活用品。
　　我静静地等。
　　时间悄悄地流走，在寂静的等待中，终于，我看到一个熟悉的黑衣人向我走来。
　　这一刹那，我骇然发现，漫长的等待中，我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我是那样深信他一定会来，如此地坚定地等候着他，从没有想过其他可能。这对于一向多疑的我，是一个多么大的意外。
　　在自我惊诧中，他已走向我，右手轻扬，我昏倒在怀中。
　　等我再次醒来，已回到了魔教总坛。
　　为什么，事情进展的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
　　他真的做了这一切。
　　看到安然的、跃跃欲试的教众，感受到自己体内生生不息的内力。不知为什么，我的心竟然不住的颤抖。
　　我知道，我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顺着他铺好的路，我一步步登上江湖霸主之位。
　　祭天大典就设在他坠我入涯的山涯上。
　　他赤裸着被绑缚在十字木桩上。
　　曾经江湖大侠，今日却成为我祭天的祭品。
　　今天，我要踏过你的血，走上霸主之位。
　　我站到他面前，面无表情，从腰际抽出青锋剑。
　　剑影闪过，左耳坠地。
　　“今天，以你这判者之身，祭我称雄之天。”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坚定，清晰。
　　他的目光清澈如水，水中清波荡漾。
　　剑茫一闪，右臂空空。
　　鲜血贱了他一身，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仿佛亘古以来，他就一直那样看着我。
　　我的心慌了起来，握剑的手不住颤抖。
　　咬牙，红光一现，右眼血花四溅。
　　我不明白，是怎样的坚定，让你如此付出？
　　剑锋过处，右腿已倒落尘埃。
　　心仿佛被挖过了般，一阵阵冷风疯狂侵入。我的手冰冷得几乎握不住剑。
　　那曾经修长健美的身躯，在我的剑光下，只离破碎。
　　左腿飞落，他的生命之火在微弱地闪烁。
　　若非群玉山头现，会是瑶台月下逢。
　　耳畔传来《清平乐》悠扬的曲音。
　　我好象看到他一身白衣在月下轻奏，而我如雪蝶般在他的目光中轻舞。
　　最后一剑。
　　看着你，飞起的头颅，你的眼神。
　　瞬那间，我纵声狂笑，狂笑，狂笑。
　　为什么，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们拼命地追寻，拼命的努力，付出一切，以为成功。
　　泪无声无息地在心底狂流。
　　我踏过你的血肉，一步步走向霸主之位。那金灿灿的椅子，就是你的精魂筑就。
　　却原来，我们，都追寻错了方向。
　　《清平乐》如此清晰的地耳畔飘过，为什么，我们一直没有发现，其实，梦，就在我们身旁。
　　今生已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