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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不丑 我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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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过酒店的落地窗时,薛婉琳的脚步已经有些发飘了。
兑酒的后劲儿却像藤蔓似的缠上来,她扶着走廊的墙壁站定,看前台递来的房卡在手里晃悠,数字模糊成一团。“我的卡呢?”她扒拉着谭红的胳膊,舌头有点打结,“先给我,洗手间……很急。”
谭红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无奈地冲前台点头:“再开一间吧。”
房卡刚塞进掌心,薛婉琳就像脱缰的小马似的冲出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急促的声响。洗手间的冷水扑在脸上时,她才勉强清醒了些,可胃里翻江倒海的,蹲在马桶边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摸出来按了语音,声音哑得厉害:“你们不用等我……我自己能上去。”
挂了电话,她扶着墙站起来,镜子里的人影晃了晃,眼尾红得像染了胭脂。房卡上的数字明明是3069,可她盯着走廊尽头的门牌数了半天,脚步虚浮地停在3096门前,把卡往插槽里塞了好几次,红灯亮得刺眼。“怎么回事啊……”她嘟囔着,手在门上拍了拍,“坏了?”
门突然从里面开了,带着沐浴后的湿热水汽。薛婉琳眼睛一亮,嘴里还念着“终于开了”,身子就往前扑过去——却被对方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
“哪个王八蛋推我!”她站稳了,抬头瞪过去,眼睛里蒙着水汽,看不太清人脸。
齐景哲刚洗完澡,黑色睡袍松松地系在腰间,手里还拿着毛巾擦头发,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看清眼前人是薛婉琳时,他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丫头眼睛红得像兔子,明显是喝多了。
“你的房卡。”他伸手想去拿她攥在手里的卡,想看看她住哪间,也好把人送回去。可指尖刚碰到塑料边缘,那卡就“啪”地一声断成了两半。
齐景哲:“……”
他弯腰捡起断成两截的房卡,转身想去按门铃叫前台,听筒里却只有忙音。夜色太深,前台大概是暂时离开了。他叹了口气,刚要转身下楼找人,手腕突然被攥住了。
薛婉琳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脸颊几乎贴在他胳膊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和哭腔:“能不能……不要走?”
她的手劲大得惊人,齐景哲想甩开,却被她带着往前踉跄了两步。拉扯间,薛婉琳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倒,竟带着他一起摔在了床上。她压在他身上,头发散下来,扫过他的颈窝,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
齐景哲浑身一僵,低咒一声:“你这笨女人,喝那么多干什么!”
薛婉琳却没理他,趴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妈妈……能不能不要走……”
“薛婉琳!”齐景哲抬手想捏她的脸,让她清醒点,“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这话像是戳中了她的痛处,她哭得更凶了,眼泪浸透了他的睡袍,滚烫的一片。齐景哲没辙了,这丫头醉起来跟平时张牙舞爪的样子判若两人,软得像团棉花,却带着能把人逼疯的韧劲。
“不哭了,”他叹了口气,伸手把人抱起来,声音放软了些,“丑死了。”
“丑”字刚出口,后脑勺就被狠狠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委屈。薛婉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在他怀里挣扎:“谁丑了!你才丑!”
齐景哲啧了一声,妥协了:“行行行,你不丑,是我瞎。”
怀里的人刚安静了没两秒,突然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带着哭腔大喊:“我想吐!想吐!”
“你给老子忍住!”齐景哲手忙脚乱地想找垃圾桶,“吐我身上我饶不了你——”
话没说完,温热的液体就顺着他的睡袍往下流。
齐景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咬着牙喊她的名字:“薛婉琳!”
他把人往地毯上一放,转身就冲进了沐浴间,哗哗的水声里,还能听见外面薛婉琳哼唧的哭声。
等他裹着浴巾出来时,才发现刚才急着进来,把换洗衣物落在了卧室另一头的衣柜旁——沐浴间里,除了他身上这条浴巾,再没别的能遮体的东西。
齐景哲扶着额头,正想出去拿衣服,沐浴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笃笃笃,带着点醉后的莽撞。
“喂,”薛婉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齐景哲没好气,“有事?”
“我衣服呢?”她的声音闷闷的,“我要洗澡。”
齐景哲还没来得及说“没有”,门就被一股蛮力推开,薛婉琳站在门口,眼睛半睁半闭,伸手就把他往外推。“我要洗,你出去。”
他被推得一个踉跄,看着门“咔哒”一声从里面锁上,只能再次扶额。“我上哪给你找衣服……”
认命似的摸出手机,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指尖夹着烟,刻意背对着沐浴间的方向,烟火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叫个女的,买套新的女生换洗衣服,送到3096,现在。”
“好的,少爷。”
挂了电话,他靠在沙发上抽烟,沐浴间里的水声淅淅沥沥的,突然没了动静。齐景哲心里一紧,掐了烟走过去敲门:“喂,活着就说话。”
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我衣服呢?”
“没有,”齐景哲靠在门上,语气无奈,“你今晚就乖乖待在里面。”
话音刚落,里面就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哭声,比刚才在卧室里哭得还凶,带着被抛弃的委屈。
“哎你……”齐景哲头疼欲裂,抓起手机又打给助理,“不是叫你送衣服吗?人呢?”
助理在那头气喘吁吁:“少、少爷,这才五分钟……”
“速度!”齐景哲挂了电话,听着沐浴间里的哭声,第一次觉得,对付醉鬼比谈合同还累。
又过了五分钟,敲门声终于响起,助理的声音带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少爷,衣服……送来了。”
齐景哲接过袋子,走到沐浴间门口,拉开一条缝把袋子塞进去,转身就往沙发走,没回头。身后的门“咔哒”一声开了条缝,袋子被拉了进去,哭声戛然而止。
齐景哲觉得好笑
薛婉琳扶着墙出来时,齐景哲刚结束越洋会议,转身的瞬间,视线像被磁石吸住了
红色抹胸裙在暖光里泛着绸光,脖颈处的蝴蝶结松松垮垮,后腰的肌肤白得晃眼。齐景哲喉结滚动,只觉一股热流从鼻腔涌出,抬手一擦,手背沾了片刺目的红。
“这什么衣服啊……”薛婉琳嘟囔着扯裙摆,布料短得刚遮住大腿根,她没注意到男人骤然紧绷的下颌线,只觉得脖颈处的系带勒得慌,伸手去解。
齐景哲猛地将旁边黑色制服外套,不由分说往她身上罩。外套很大,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薛婉琳被裹得像只偷穿大人衣服的猫,还在不满地挣动。他转身往沐浴间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冷水扑在脸上时,才发现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
里面传来“咔哒”一声,空调停了。齐景哲刚擦干脸,薛婉琳把外套扔在沙发上,红裙在闷热的空气里贴紧身体,像团燃烧的火。他正想开口,眼前却空了——人呢?
刚走到床边,后腰突然被抱住,柔软的触感贴上脊背。薛婉琳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他颈窝,傻笑着蹭他:“抓到你了……”
“放开。”齐景哲的声音发紧。
“不放,”她抱得更紧,脸颊在他背上蹭来蹭去,“好热,你身上凉……”
他余光瞥见空调面板黑着,正想找遥控器,怀里的人突然往下滑。齐景哲下意识前倾,却见薛婉琳抬手扯掉了他松垮的浴巾。
“闭眼!”他慌忙捂住她的眼睛,掌心触到她温热的睫毛,像有电流窜过。薛婉琳还在不安分地扭动,手指乱抓,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抢回浴巾系好,耳尖红得要滴血。
瞥见沙发上的领带,齐景哲咬牙拿起,粗暴又小心地捆住她的手腕。“安分点!”他去看空调,怒火直冲头顶,摸出手机打给助理。
“你买的什么衣服?”
助理在那头打哈欠:“找了个刚从酒吧出来的女生挑的,说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
“你让她买一套给你。”
“啊?我不穿女装啊!”
“明天给我滚过来!”齐景哲挂了电话,从行李箱翻出套宽松的灰色休闲装,走到床边踢了踢薛婉琳的腿。“起来,换衣服。”
薛婉琳醉眼朦胧地抬脸,嘴角挂着傻笑:“你帮我换。”
齐景哲的脸“腾”地红了,耳根烧得厉害。“醉得像滩烂泥,”他别过脸,声音有点抖,“醒了别跟我炸毛就行。”
齐景哲还是没有帮她换衣服
他闭着眼往沐浴间走,手指在空气中摸索,把她的校服胡乱塞进袋子里,碰到指尖时,他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装完后几乎是逃着出来的。
床上传来细碎的嘟囔,薛婉琳蜷缩着,裙摆卷到大腿,小声喊冷。齐景哲把被子往她身上一盖,转身就往沙发走。
第二天薛婉琳是被头疼惊醒的,宿醉的滋味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太阳穴。她动了动,发现手腕发麻,低头一看——双手被领带捆着,还有身上的...
“啊——!”尖叫声差点掀翻屋顶
齐景哲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揉着脖子看过去:“地震了?”
薛婉琳的目光像雷达似的扫过他——六块腹肌线条分明,小腹上还有几处暧昧的红印。她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
“你什么你,”齐景哲挑眉
“还不是你害的。”
“给我解开!”她挣扎着要起来,手腕被勒得更紧。
“求我啊。”他故意逗她。
薛婉琳眼睛一红,豆大的泪珠滚下来,抽抽噎噎的,看着可怜兮兮。
“哎你别哭啊!”齐景哲顿时慌了,赶紧走过去解开领带,“真是怕了你了。”
刚松绑,薛婉琳的脚就狠狠踹在他腹部,齐景哲闷哼一声
“下手真狠,”他忍着痛调侃,“这要是踢偏点,你这辈子的幸福就没了。”
“流氓!”薛婉琳抓起枕头就砸,“谁让你给我换的衣服!”
“你自己换的!”齐景哲一边躲一边喊。
“那衣服是不是你给的?你个王八蛋!”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助理探进头来,正好对上薛婉琳发红的眼睛。
“啊——!”又是一声尖叫。
齐景哲想也没想就把薛婉琳往怀里一抱,冷声吼道:“滚!”
助理“砰”地关上门,溜得比兔子还快。
温热的身体相贴,薛婉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她猛地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流氓!”
打完她就逃回床上,用被子裹紧自己,只露出一张涨红的脸,眼里又气又急,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齐景哲被打得偏过头,舌尖顶了顶火辣辣的脸颊,低笑一声:“下手真够狠的。”他把叠好的衣服扔过去,“自己去换。”
薛婉琳抓起衣服,像逃难似的冲进沐浴间,门“砰”地关上,还传来反锁的声音。
齐景哲摸着被打的脸,望着紧闭的门,嘴角却勾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