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禁止内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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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自然是没有问成的，温照书一觉睡到中午时分才醒。
而傅策已经勤劳地工作了一上午了。
最近项目比较紧，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绷紧了弦，从进门那一刻就戴上如丧考妣的面具，一直到深夜能下班了才取下来。
原本的就是屎山代码，但它偏偏能够跑起来，他们小心翼翼维持着平衡，每搭一块积木上去都害怕它报错。
屎上雕花能雕出什么东西来？
所有人看着电脑屏幕，心里却都已经非常不耐烦了。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个工作，看着这些0和1就讨厌，一想到整天伏案，到了发薪日就只有那么点微薄的薪水，真想把整个大厦都炸了。
明明空调温度已经开很低了，有两个同事身上都披了外套，但内心的焦躁还是难以驱散。
尤其还有那绵延不绝敲击键盘的啪嗒声。
傅策究竟知不知道现在已经到饭点了。
他这么给老板卖命，是觉得老板发工资的时候会多给他点钱吗？
大家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到傅策身上——妈的，最烦装逼的人，他真是有看一眼就让人不高兴的本领。
傅策入职的时候，天气尚且寒冷，但就那初春时节，冬季的寒意还未散去，他穿了件白衬衫就来上班了。
现在天这么热了，那件白衬衫就跟焊在他身上一样。
本来衣服没什么的，但他们那个傻逼老板非觉得穿“工装”看上去更正式，看他们穿人字拖的就不顺眼。
不过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他们讨厌傅策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实在，太太太太卷了！！
一个月就这点钱到底在玩什么命啊！
有人移开了视线，暗暗在心里骂了两句。
第一个起身的人打破了这难捱的寂静，随即第二个第三个人也站起来，办公室压力太大了，下去拿外卖都算放风解压了。
他们的老板却在这时候走了进来。
这位地中海男士笑着出现时没好事，但不笑出现时就更没好事了。
傅策也把视线从电脑上移开，老板环视一周，看见他，眼里的笑意真实许多。
但他这次过来明显不是找傅策的，老板走向最角落里一直低着头的人，笑呵呵道：“你过来我办公室，我找你有点事。”
那人的身体瑟缩了一下，直到老板不耐烦地又敲了一下桌子，他才彻底抬头。
他留着锅盖头，额发有点长，将眉毛完全盖住了，傅策只能看见他的眼睛。
但他抬眼第一眼没有看向老板，而是直勾勾地看向了傅策。
那一眼里包含了非常浓烈的怨恨和嫌恶，他身上的味道也随着那一眼变得恶臭。
傅策有些疑惑，他非常良好地遵守了外星人在地球上应当遵守的准则，甚至还帮人类官方处理了他们之中的败类。
按照地球人的价值观来看，他明明是一个很好的人类！
那人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他像是预料到了什么，走出工位后很快又缩了回去。
他们天天五点半开会，在这样的训导下，老板已经很久没遇到过反抗自己命令的情况了。
老板脸上的笑意僵了僵，语气加重了些，只是还是笑着，“来我办公室。”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
同事依旧没有挪动脚步，老板终于怒了，冷声道：“我这是给你面子，不想让你难堪。”
这句话刺激到了同事，他怨恨地瞪着老板，“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
有办公室里其他人看着，同事似乎从中获得了勇气，“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公司的事，您想跟我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老板咬紧牙关，他要裁掉这个人，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怎么说。
看见老板这副模样，同事知道自己赌对了，态度也软化许多，“其实也没什么，我会好好干下去的……”
老板根本不想听这些话，同事看着他冰冷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自己害怕的事迟早都会发生。
他再也撑不住，歇斯底里地叫起来：“我在公司干了两年，这两年优化一直是我在做，你凭什么裁掉我？”
老板不屑地哼了声，既然都撕破脸皮了，那他也不顾及别的，“你自己看看你的业绩，看看你的加班时间，新产品上线，谁不是两班倒泡在电脑前面。”
“我有孩子！我孩子生病了！”同事近乎崩溃，下意识想要拿出手机证明，“医院的诊断书，孩子住院的朋友圈，你们都看到过的！”
老板的声音比他更高，“那你老婆是干什么的！你娶老婆是摆设吗？她不会照顾孩子？！”
那股恶臭消散了些，中间混上了明显的苦涩，虚空之眼靠近傅策，分出触肢堵住了傅策的鼻子。
老板叹了一声，“从你们入职的那天起，人事跟我都说过了我们公司是狼性文化。”
“你现在这个情况，我也不是不理解，”老板换了个温和的语气，“但是你也得理解我呀，现在效益不好，我也没给你们降薪过。”
“这样吧，”老板一锤定音，用大发慈悲的语气说道，“除了法律规定的，我再给你多给你结一个月工资。”
看了眼沉默不发的其他人，老板长叹一声，“下午推迟半小时上班，都去吃饭吧。”
他说完这些没再看众人脸色，快步走回了自己那金碧辉煌的办公室。
傅策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到了地球上的一种动物，癞蛤/蟆。
人类常常以这种动物形容贪婪与虚伪，用来指代这个老板非常合适。
虚空之眼共享他的意识，反应过来激动地扭起身体。
主体，你竟然学会了人类的比喻！你越来越像真正的人类了！
傅策被它夸得飘飘然起来，连脸颊都染上喜悦的酡红。
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忽然出现在他眼前，傅策前一秒还在出神，下一秒已经狠狠卡住了拳头后的手腕。
是被裁的那个同事。
他咬牙切齿地喘着粗气，整个人的面容因为激动情绪而有些扭曲，看上去很像来地球旅行途径的那个黑洞旁的寄生虫。
其他人反应过来，霎时一拥而上，想要将同事从傅策身边拉开。
“干什么干什么这是，快把他们拉开。”
“别打人啊！打人可就不占理了！”
他们很快尴尬地发现，现在不是同事扑上去，而是傅策不松手。
傅策的手跟钢筋一样，同事明显已经卸力，在强撑着没喊痛。
办公室里的老大哥伸手来掰扯傅策，“先松手，有话好好说。”
傅策十分不解，“他要攻击我。”
老大哥被这句话噎了个半死，“……现在不会了！”
傅策缓缓松开手，见双方都被控制住，同事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只是他不敢再对傅策做什么，只一拳狠狠锤在傅策的工位上。
同事：“你这种人，就是走狗和蛀虫！你以为你这么卷能让老板高看你吗？不会！他只会觉得你是傻子！”
他讥讽地看着傅策，“4500，这数字说出来你不会笑吗？天天累死累活地干，就这么点工资，够你交房租和通勤吗？”
傅策仍然不解，但还是回答了同事的问题：“我昨天买房了。”
他这句话说出口，站在他身边的人都不约而同退了一步，朝同事身边挪去。
虚空之眼翻动了两下眼皮，从每个人身边蹭过去，回来禀报：主体，他们似乎都很厌恶你。
不需要虚空之眼提醒，情绪不会说谎，傅策嗅见那如出一辙只是味道浓淡不同的厌恶，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
管理局的人都是骗子，自己办签证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说这里的人民热情好客。
只要真诚待人，就能收获同等的真诚。
老大哥也拧眉看着他，“小傅，你过了。”
同事冷笑起来，“做工贼你很骄傲？”
“你们也小心点，”他不再挣扎，回去自己的工位收拾东西，“他今天能把我挤走，明天说不定就轮到你们。”
傅策给自己辩白：“我没有要挤走任何人。”
同事“切”起来，他完全不想再跟傅策说话，很快收拾好东西找人事去了。
因为这个插曲，傅策下午完全没了像之前那样蓬勃的工作热情。
他嗅闻着那挥之不去久久存在的臭味，意识到了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闻到厌恶的臭味，从他入职的第二天开始，这股臭味就已经存在了。
只是不明显，一开始非常淡，若有若无的，而且因为当时的工作没那么忙，老大哥又是个很幽默的人类，所以那点臭味很快就被欢笑的香气盖过了。
后来臭味逐渐变得明显，但傅策一直没有在意。
因为他完全没有考虑过被厌恶的那个人是他。
傅策十分有十一分的不解，他不停质问虚空之眼，自己做了什么惹人厌恶的事情。
虚空之眼把他降临地球后做的每一件事都思考了一遍，完全找不出一条违背优秀人类规范的行为。
它只能从同事怨怼的话语中进行随机的猜测行为。
【或许你应该询问一个真正的人类】它给出提议。
傅策眼前一亮，忍不住赞许地看向他一直觉得蠢笨的眼球。
因为这个一听就有很用的建议，傅策在六点钟时准时关闭了电脑，这并非不热爱工作，而是事分轻重缓急。
没想到六点钟，老板又跟幽魂一样飘进了办公室。
他一眼就看到有人在收拾东西，脸上挂着的笑意立刻沉了下去。
本以为今天杀鸡儆猴应该能震慑他们几天，竟然真的有人敢顶风作案？
他仔细辨别了一下，吃惊地发现准时下班的人竟然是一直很卖命的小傅？
据他所知，小傅现在单身，没有家室，那他多余的时间不加班能干嘛呢？
他皱眉的功夫，傅策已经利落收拾完东西出门了，他在手机上打完卡，冲老板点点头，就按着电梯走了。
老板心里咯噔一下，听说那谁走之前还在办公室里闹了一场，好像就是跟小傅。
不会吧，他不会真的把小傅骂醒了吧？
那他上哪招一个朝九晚六周末单休热爱加班同时薪资只有4500的程序员来干活。
不行，他得给小傅说几句，只是眼下没有职位空出来，只要他好好干，以后一定能升迁。
傅策浑然不知老板要给他画一个多大多圆的饼，他正一门心思地往家赶。
手机被他拿起又放下好几次，他想要询问邻居——那是他最近就能接触到的真正人类，温照书一定会好心地解答他的困惑。
可是他又有些苦恼，邻居的身高不太够，总是要抬头才能看到他的脸，这样就很难不对视上。
而温照书此刻正在小区楼下咖啡店里望眼欲穿。
坏坏的一天从微信聊天界面没有一条新消息开始。
一定是他们接触的时间还是太短，温照书翻来覆去刷了三十遍傅策班味十足的朋友圈，最后看着他的头像，想明白了这一点。
他们只是一起吃了一顿晚饭，自然很难得到对方的问候。
所以怎么能只一起吃一顿饭呢？
偶遇嘛，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温照书选了个靠窗正对小区门口的位置，安静地坐了半天。
暮色将近时，他一眼就看到那白衬衫+西装裤的熟悉身影。
温照书“啪”地放下空杯，拎着早就准备好的菜篮子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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