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被开除 ...
-
“心梗”两个字一出来，想要上前搀扶的人纷纷往后跳开。
所有人神色惊疑不定地看着彼此，傅策推开其他人，先指挥着最近的人把晕倒的同事放平。
有人立刻用ai搜索心梗了怎么办，有人在心里长吁短叹惋惜同事还很年轻，有人暗暗后怕因为他们是一起加的班，决心过了今天就去体检。
虚空之眼精准洞悉所有人的想法，然后忠实地反馈给傅策。
有人第一时间把情况反映给了老板，众人慌作一团之时，老板行色匆匆地赶来了。
他先是问了句怎么回事，有没有叫救护车，但在听说“是心梗”后，他的脸色明显变了。
“不要乱说！”老板严厉地呵斥起来，“现在医生还没来，不要乱下结论。”
离他最近的同事被骂得冤枉，他微微低头，眼底闪过明显的讥讽和悲哀。
老赵才上个月才将将过完四十岁的生日，他老婆很照顾他的身体，以往没那么忙的时候，他作息是他们这群人里最健康的。
他突然心梗，还能是因为什么，不就是最近项目太忙，他们没日没夜地扑在岗位上加班吗？
老板也是知道这个，所以才这么心虚，怕老赵的死跟公司联系上，需要他赔钱。
但人就是在工位上出的事，老板还真以为自己能躲掉吗？
像是完全没看见老板难看的脸色，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彻办公室：“他就是心梗。”
老板的心这下是真梗了一下，他愤怒不已，环顾四周想要找到谁胆子这么大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周围人避让得很明显，因此站在中间的傅策就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老板额头青筋都爆出来了，他刚在心里期望别是傅策说的这些话，傅策就再次开了口。
外星人不知道什么叫人情世故，他虽然精准接收到在场所有人的情绪，但并不能分辨出那些担忧、幸灾乐祸和震惊到底是因为什么又是对谁的。
所以他盯着老板，非常诚恳地说道：“他就是心梗，你们谁有阿司匹林或者硝酸甘油。”
靠近老赵的人看着他脸色迅速灰白下去，伸出手指一碰发现已经没有心跳了，解开衬衫帮忙做心肺复苏。
120的医护人员在电话那头指导他们怎么做，老板也不敢在这人命关天的时候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救护车到楼下时，老板朝办公室监控看了一眼，然后对着助理使了使眼色。
医护人员迅速接手了老赵的救护，他被拉到担架上，为首的医生摸了摸脉搏，彼此对视一眼。
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但好在医护人员并未放弃，跪在担架上继续抢救。
但这是无用的……
虚空之眼缠在主体脖子上，那位同事的心脏在外力作用下依旧跳动着，可它已经丧失了生机，脑部神经也都停止了活动。
虚空之眼凝视着逐渐远去的人类身影，听着救护车驶离公司的声音，忽然感觉一片虚无。
【这就是死亡了？】
傅策低声回答它：【是的。】
因为这件突发意外，办公室其他人后面上班都心不在焉的。
下午下班前，老大哥忽然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所有人看向老大哥，迎着众人的目光，老大哥沉痛地点了点头，“老赵没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人已经送到殡仪馆去了。”
傅策正在收拾工位上的东西，老大哥没想到他今天敢当着老板的面仗义执言，直接说老赵是心梗，脸色好了许多，提醒道：“你小心点老板。”
傅策不解其意，抬头问道：“为什么要小心他？”
老大哥噎了一下，他发现这小年轻就是轴，“老赵身体向来很好，他这突发心梗，跟公司肯定有些事要掰扯的，你说得那么直接——”
“我知道，”傅策语出惊人，“他就是因为连日工作缺乏睡眠才会导致冠状脉突然堵塞，而且死亡时间在48小时内，符合工亡赔偿条件。”
所有人齐刷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静寂之下，从外进来的脚步声便特别明显。
这个时间段会过来的要么是老板，要么是老板的狗腿子，老大哥迅速坐了回去。
可傅策置若罔闻，在众人“怎么还说啊，不要命了”的震惊眼神下，继续说，“近亲属除了能从工伤保险基金里获取赔偿，单位应当同样要赔付——”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打断了外星人的普法之路。
傅策颇为遗憾地转过身，看见地中海老板几步走到自己面前，他比自己矮，因此只能生气地抬着头，
老板阴着脸，“小傅，我看你一直很上进，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老赵真要出事，我们都很痛心，但这不是你在办公室里胡说八道的理由！”
傅策已经在跟温照书的交谈里，知道人类老板的这种行为叫做“画饼”，用虚无缥缈的未来利益交换真正的劳动价值。
想到上一个人离职时指责自己的话，外星人霎时觉得非常委屈，他不应该承受那么严重的指控。
“你是工贼，”傅策拿出那本闪闪发光的《资本论》，“你在剥削我的劳动价值，我在工作时间内创作的价值就已经超过你给我的人类货币了，我还加班了很久，这些需要按双倍工资计算。”
所有人瞠目结舌地看着眼下的情况，他们一时不知道傅策在发什么癫。
这不就只过了一晚上吗？为什么傅策的变化这么大？
老赵的死对他刺激这么大吗？直接就跟老板爆了？！
地中海完全没想到在这家公司里竟然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愤怒先于其他情绪出现，他厉声嘶吼起来，“傅策，你是要造反吗？”
右手紧紧握着手机，傅策知道他点亮屏幕就会看到跟温照书的聊天界面。
那是支撑他站在这里跟黑心人类争吵的依据，那些话只要想起，傅策就觉得热热的，很安心。
而且老板说的话十分没有道理，傅策奇怪地看着他，“人类——我们已经进入科技时代，封建王朝是老旧的历史，你为什么跟我说这种话。”
有人噗嗤笑出了声，地中海彻底恼羞成怒，喝道：“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傅策拿出一张白纸，上面是他按照《资本论》内的理论计算出的新工资。
他递到地中海面前，非常严肃地说道：“根据我为公司创造的劳动价值，你每月应该给我这个数目的薪资才对。”
地中海一看数字到了五位数就轻蔑地把纸撇到一边了，是，市面上要找一个跟傅策这样能干的程序员的确得要这个价。
但他凭什么给，他不干有的是人干，让剩下人多加点班就可以了。
地中海呵呵冷笑两声，干脆利落地对傅策说道：“你被开除了。”
“我现在就宣布，你没有通过试用期，你被辞退了！”地中海越看傅策越不顺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不能压住，这老板也不用当了。
傅策：“那我会按照《劳动法》向你索赔。”
地中海越听越生气，冷笑道：“那你去告吧。”
一个4500就能招来的牛马，如果不是缺钱，谁会一干就是两个月，他倒要看看他哪来的钱。
工位上本来也没有多少东西，傅策一包就能全带走。
不知道办公室其他同事脑补了什么，他们什么都没说，但傅策闻到他们身上的气味变了许多。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人类的情绪如此吸引他，因为他们太多变了，那股代表着“厌恶”的臭味此时已经完全闻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非常淡和白水一样味道的“喜爱”与“欣赏”。
傅策当然是高兴的，可是走出办公大楼，那点得到正面反馈的高兴就完全消失了。
他不得不想到另一种坏的可能。
傅策知道“厌恶”和“喜爱”都是非常浓烈的情绪，代表一个人的两面。
如果“厌恶”可以消失，那“喜爱”呢？
邻居对他的喜爱，也会因为他做了某件事而完全消失殆尽吗？
真说起来，他对邻居也并没有做什么额外的讨好举动。
就算那天他没有路过那个小巷，邻居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在他出现把混混打倒前，傅策没有闻到任何杀意。
学会了归因法的外星人感到一阵迟钝的悚然，如果人类情绪可以如此轻易转变，那他是不是也会讨厌他。
傅策拉扯了一下虚空之眼，他觉得它盘踞在脖子上的触手勒得有点紧，让他有轻微的窒息感。
虚空之眼委屈地从傅策身上下来，它明明什么都没干。
不能让邻居讨厌自己，傅策想。
这是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绝无仅有的样本。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