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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宁安 你太瘦了 ...

  •   苏沅刚刚将书放下,闻言立马眼睛一亮,“我也要,我要抹茶味的,不是饼干也行”
      哪次少了你的!林想眼睛一瞪,随后看向宁安
      后者将手里的饼干塞进嘴里,剩下的,还给了她,“不用了”
      说完之后,她便直接走向厕所了
      林想还在看她背影的时候,苏沅盯着她手中开封的包装袋蠢蠢欲动,一双手已经探出去了
      “啪!”
      “啊”苏沅眦着牙收手,“想想,你打我!”
      “谁让你偷吃”林想眯着眼,将饼干送进嘴里,熟悉的草莓味,有些甜腻,但是她喜欢这种甜腻腻的草莓味
      但是,脑子里却一直回想着宁安的背影,这个时候正是三月,脱下了厚重的冬装,那个人的身影显得越发瘦弱,难道,是没吃饭吗?
      月考之后,便引来一月一次的月假,这个时候,可以回家了
      宁安沉默地将书摞得方方正正的,等着所有人都离开教室之后,她忽然抬起头,看着黑板上还没擦去的“诚信考试”发呆
      “你不回家吗?”
      忽然从后门折返取东西的林想看着空旷的教室,那道削瘦的肩膀靠在后桌沉默地目视前方的模样,她看了许久,才开口道
      突如其来的声音显然令得宁安十分意外,她下意识扭过头来,看着单肩背着包,一手抱着几本教材书的林想,沉默了
      林想迈步,她便起身,“现在回”
      于是,林想的脚步停住,看着她背着看起来瘪瘪的书包从前门离开,而这次月假的一沓试卷还放在那张桌子上
      她歪着头看了看,又扭头看宁安的背影,声音很轻“作业,不带回去吗?”
      宁安沉默地下楼,出现在校门口公交站上,那里每一辆公交来的时候,都会有一窝蜂的学生涌上去,然后公交车载着满满当当的学生离开
      她安静地站在公交站站牌底下,她要搭的是城乡公交站,得先去公交车总站,半个小时一次,最后一次是晚上四点半,那趟车会宽松很多
      但是这次,她顺着拥挤的人流进入了四点钟那趟
      于是,她到家的时候,比平时比较早
      她的奶奶有些意外,但是非常惊喜,操着家乡口音喊她“安安,回来了,饿不饿,奶奶给你煮鸡蛋”
      鸡蛋,在这个一辈子没离开过镇子、经历过饥荒年代的老人眼里,是最美味最营养的东西
      宁安眉眼柔下,同样用家乡音回她“奶奶,我不饿”
      “不饿的话,就帮我把家里没干完的活干完吧”
      她看过去,眉眼淡淡的,应道“好”
      她父亲死了,母亲改嫁了
      她随着奶奶、大伯、伯母以及两个堂哥生活,大伯也只是普通的农民工,家境算不得好甚至有些差,更何况还带着她,一个外人
      方才那人是她大伯母,最开始对她还算好,后来日子每况愈下,她看着她眉眼总是有几分复杂
      宁安沉默地任她看,接过她手里的扫把,出门
      院子里是家里养的鸡落下干瘪的排泄物,她沉默地清扫,脑子里盘旋着,“这次月假两天,不知道镇上那家奶茶店还要不要我”
      “如果要的话,一个小时9块,十个小时两天就有一百八块,也不知道这次大伯母会不会给生活费”
      “如果又是忘了给的话,五毛钱一个馒头,食堂最便宜的饭菜也得三块五”
      “一百八,刨去饮水费和卫生巾等东西,二十八天,一天最多花四块钱”
      想着,手指忽然攥紧扫把,如果镇上那家奶茶店不要人了呢
      镇上,没有什么童工的概念,但是本就生意不是特别旺的门店也不会花钱雇佣一个短时工
      那家老板知道她的情况,心善,总会在她放假的时候让她去店里打工
      但是,前段时间,生意不好,上一次放月假的时候,老板和她说可能会面临倒闭,下一次回来,就没办法请她了
      果然……
      次日,宁安看着已经摘掉牌子的门面,转身离开
      面无表情地想着,一个人类在不进食生存的最长纪录好像是74天,那应该还能活下去
      她又走进几家门店,遭到拒绝之后沉默地离开
      月假收假,林想带着比往常多一袋的零食回到教室,在苏沅惊讶的目光中塞进柜子里
      “不对劲啊想想,你怎么带这么多吃的?”
      林想将柜子关上,“我喜欢吃,不行么?”
      “得了吧,你又不爱吃零食,要不是学校饭菜不和你口味,你怕是连这些零食都不带进学校”苏沅才不信她这套说辞,摸着自己下巴跟在林想后面坐进座位
      “老实交代,是不是给宁安带的”
      林想放书包的动作顿住,回“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给她带的啊?”苏沅惊讶,左右看了看,凑近林想“你想干嘛?你不会要追她吧?”
      “……”林想无语了,伸出一根手指将她的额头抵开,“给她带零食就是想追她,那你以后别吃我零食了”
      “欸,别啊”苏沅将她的手挥开,继续凑近她“我跟宁安不一样”
      “宁安,她”声音压得更低“她家境不太好,很多男生都会打着追她的名号给她送吃的,但她一次都没接过”
      “其实,宁安,真的挺可怜的”
      宁安的家境,林想还是头一次知道,只是从她穿着还有异常消瘦的身形也能看出两分,“你又知道了”
      苏沅“这个,其实我也不是要八卦到人家家里的,但是咱学生会嘛,总会收集人家里信息的么,那些人看到的时候讨论过几次,我就记住了”
      “宁安她无父无母,监护人是她大伯,但是她大伯也有两个儿子,对宁安可能就有点疏忽”
      “虽然,宁安可以拿到助学金、奖学金,但是学费每次都是延期交的,学校知道她的情况也给她免除过很多学杂费,但还有一些必要的费用,以及生活费,总之,我挺佩服宁安的”
      听完,林想的眸光沉下来,看着眉宇淡漠的宁安走进教室,安静地坐在座位开始在月假作业试卷随意勾画选择题,大题直接空着,等课代表开始收作业
      从那之后,她总是不自觉地开始观察她,知道她水杯从不敞着,翻书喜欢压一下中间隆起的书页,写作业的时候很少用草稿纸,更喜欢直接把试卷、作业本当作草稿纸笔画
      垂下眼睛看题目的时候手不自觉会放到耳垂,碰到稍微复杂一点题目的时候就喜欢揪头发
      最重要的是,如果有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她的眼睛竟然是琥珀色的,打着一层金色的阴影,好看极了
      同时也注意到本班男生暗戳戳向她献殷勤,走廊总有别的班的男生路过,悄咪咪看她
      林想收回视线,将宁安的水杯盖好盖子放到她桌上然后坐在她旁边
      上次月考之后,是换座位,林想依照自己的成绩名次在第二个开始选,在宁安惊讶的目光、苏沅震惊的被抛弃脸以及其他人疑惑下,直接坐到了她旁边
      之后,她便开始习惯性打水的时候顺路带上宁安的水杯
      开始的时候,宁安不愿,按住自己的水杯静默地看着她,无声的拒绝
      后来,林想便趁着宁安不在的时候帮她盛满水杯,渐渐的,在她面前将水杯带走也不会遭到拒绝
      她又掏出桌子里的面包,特意撕开包装递到旁边,“给你”
      在宁安习惯性拒绝之前,她故技重施揪下一块,直接塞进她嘴里“哈哈,是不是很好吃?”
      宁安嚼了嚼,有些无奈,“还好”
      只能坐在林想座位后面的苏沅伸手掐上她的脖子,“我也要吃!”
      “好好好,给你!”林想被掐着脖子晃悠,右手探进桌肚里拿出抹茶味巧克力棒给她,才得到消停
      “呐抹茶味,算你有良心!”苏沅哼唧着接过,拆开之后不忘分给宁安一根
      宁安又想拒绝,苏沅也学会了直接捅进了她嘴里,“宁安,抹茶味巧克力棒真的绝了,你尝尝,给我一起加入抹茶大军!”
      “嘁”林想扭头,一脸不屑“抹茶有什么好吃的?”
      “我也很不理解你,喜欢那种甜腻腻的草莓味干什么,尤其是草莓,上辈子,你肯定是草莓变的”苏沅叼着一根巧克力棒,分了自己同桌一根,她的同桌,是一个安安静静的女孩子,但是物理超级无敌好,在单科年级排名可以进前十
      又交谈几句,林想扭回头,却听得旁边人轻声开口,“你喜欢草莓?”
      “对啊,我觉得草莓吃起来挺方便的,像蓝莓、草莓这种不削皮吃起来软的都挺喜欢的,不过还是更喜欢草莓,一个比较大吃起来更有口感”林想下意识搭向她的大腿,这是一种习惯,以前只要和女孩子坐同桌的时候,只要混熟了她就喜欢搭人家腿上
      但是搭上去,这人太瘦了,搁得慌,她赶紧将腿拿下来,俯身摸上她的腿“没折吧?”
      宁安摇头,“你不重”
      怎么会这么瘦啊?林想痛心疾首地用两只手掌环住她的大腿,还空荡荡的,想了想,她又从桌肚里掏出薯片、面包塞进她的桌肚里
      “今天,都要吃光”
      学校一年一次体检的时候,她已经严重营养不良了,林想想到那张体检单上一六二的身高七十八斤的体重就一阵心梗
      除了电视上的明星报道,她真的难以想象一个人可以这么轻
      宁安静静地看着林想一包又一包地往自己桌子里塞东西,安静地将手里的面包啃食完
      自从和林想坐同桌之后,她很久没有饿过肚子了
      不仅是投喂她零食,甚至她也总会拽着她去吃饭,将自己盘子里也寥寥无几的肉块往她豆腐拌饭的餐盘里夹
      她本以为,这次只揣着曾经剩的二十块钱走进学校的自己会再瘦个两三斤,其实,七十八斤,她还重了一斤
      一边听着林想嘟囔着自己出手晚了,让宁安变得这么瘦,一边小口吞咽着嘴里有些干的面包,她拿起杯子,用习惯性的温水将喉咙咽下去
      却盯着自己的水杯开始发呆
      其实,在曾经,比林想认为的第一次见面还要早的曾经,在分班前因为饮水机坏了走进林想班级的之前,她就见过林想
      只是,那个时候,林想没看到她,而她,也没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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