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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狗皇帝的第二天 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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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前的两人,何大汪陷入了沉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养的,把两个孩子养成这样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
想到当年与孙予安初见时,这孩子瘦骨嶙峋,一个人在街头独自游荡。
彼时,汪汪楼的产业刚建成,缺人手得紧,为了寻找一些廉价劳动力,何大汪常常在街上随机搜寻一些品性纯良的流浪者为汪汪楼打工。
至于如何分辨员工的品性,对于何大汪来说,也不过就是摸一下的事。
何大汪有一个很没用的技能,在接触他人的瞬间,他将经历此人生平之事。无奈具体时间段,他却无法调整,只知道必然是对其人有重大影响的事件。
虽说未经同意随意窥探别人的过往并不礼貌,但何大汪似乎并不具备这般道德意识。此技能被动触发,时有时无,曾带来诸多不幸,若是再连一点用都没有,那何大汪才是真要哭天抢地了。
总之,在那年春天,命运的齿轮就开始悄然旋转。
此时的孙予安看起来也就十岁左右,瘦小的身躯被裹在宽大的黑色衣袍下,一个人缩在角落,似乎想这样掩埋自己。
何大汪在大街上巡视一圈后,很容易便看到角落一团黑布,“巡视当真是辛苦朕了,为了大汪王朝的未来,朕就勉为其难地在这块布上歇歇脚吧~”
于是他便美滋滋地准备在黑布团上坐着偷闲,谁料手刚摸到那团布,眼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何大汪知道,那该死的能力又发作了。这块布里面居然藏了人!
整个天色骤然暗了下来,“该死的。”何大汪暗骂道,在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莫名进入一个人的过去,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
能力发动后,他会以一种灵体的形态附着在一个原主的身躯上,只能以第一视角随着这具身体的主人运动。此时便是叫天天不灵,唤地地不应。
虽然何大汪常不着调,但到底当了多年帝王,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并适应着可见的一切。
根据体感和身高,何大汪估摸着此人此时大概只是六七岁,还是个孩子。可这孩子的处境似乎并不怎么好,红,入目是一片连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绕是见过世面的“暴君”何大汪,一睁眼也忍不住愣神。整间屋子只有一盏油灯亮着星星点光,可见的范围极小,但足以想象其他地方又是怎样的血污狼藉。
而恰在此时,孩子低下了头,平整的地面上已是血流成河,血勉强映出身体主人模糊的身影:
双眼空洞无神,赤红色,泛着血丝,像是失了神智;小小的脸上有无数暴起的青筋,极不协调;一根尖锐的角生根在额头中央,背部的衣服不知被什么撑起,口中嘶嘶喘着粗气。
何大汪一惊,这是什么怪物被自己不小心摸到了?这能力对怪物也有用?
“怪物”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地往前走,随后停在了一面墙前,那里倚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妇人,眼神眷恋,张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来得及发出来几个气音,就被锐利的指甲毫不留情地贯穿了脖颈。
“怪物”顿了顿,僵硬的将视线转向自己锋利的指甲,上面浸染的新鲜血液正缓缓滴落。
霎时,何大汪感到“怪物”的面容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狰狞,喉咙里不断发出低吼,尖锐的獠牙磨得咯吱作响,无序的阵阵吼声居然渐渐改变了音调。
“m……me…………ma……a……aa……”
孩子的表情越发扭曲起来,何大汪感到太阳穴有一阵针扎般的疼痛,小小的身躯忍受不住,凭本能在地上来回翻滚。
碎石深深刺破皮肤,但又很快愈合,只有血珠滴落,与一地新鲜血色相融,不分彼此。“怪物”发出一声长远的吼叫,墙壁震动起来,斑驳的墙皮悉悉索索往下掉。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妇人脖子上的玉佩发出微弱的光芒,渐渐地碎裂。
“这孩子究竟是什么怪物?”何大汪强忍着剧烈头痛,极力使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究竟是什么物种才独角又有翅膀?
这时又传来一阵嘹亮的高吼,打断了何大汪的思路。一只硕大的猛兽,踩着雷电冲到了房子门口。待“怪物”抬头望去,何大汪一愣,心下顿时了然。
来者是一只状似猛虎的恶兽,虽然很令人难以置信,但目前最符合面前猛兽特征的生物,唯有穷奇二字——状如虎,有翼,音如嗥狗。
这发现令何大汪不由啧啧称奇,上古恶兽按理说应该不存在,可现如今居然一次性出现两只,事态蹊跷。
但敏锐的直觉告诉何大汪,这事也许可以加以利用,于是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这两人的反应。
那只巨型的猛兽似是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瞳孔陡然间收缩,流露出一丝不敢相信,它猛冲而来,化作一个高大的男人,冲进房屋内。
男人无视了已经变得毫无人形的孩子,或者说,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他向着血腥味最重的地方冲去,小孩的耳边传来一声悲痛的怒吼。
此时何大汪已凭着零散细节,拼凑出了大概故事,而这,无疑是一场悲剧。
“萱儿,你醒醒萱儿……不要抛下我和囡囡……”颤抖又压抑的哭声从墙角传来。
原本恢复了些许神智的孩子,早在刚才男人冲进房子的时候,大脑又变得一片混沌,喘着粗气,口中不断发出呼噜呼噜的嘶吼声,毫不犹豫地扑向男人。
男人不管不顾,任由女儿尖锐的獠牙刺穿他的皮肤。他只是抱着那句逐渐冰冷的身躯,看着自己留给她的玉佩渐渐完全碎裂,泪水不停地向下流淌。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身体被小姑娘狠狠咬破,但伤口极快便愈合,这段画面持续了很久。
直到黑夜将逝,天边已经亮起浅色黎明,男人好似刚刚回神,终于看向了眼前的女孩。
“囡囡……该起床了。”他轻声唤着。
女孩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周遭的声音已经完全与她无关了,她只是不停的撕咬拖拽这面前的男人,似乎想逼迫男人远离。
可男人只是轻柔地,缓慢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眼中满是悲伤,却没有怒意。他的恼怒只对自己。
“囡囡别怕……别怕,爸爸在,别怕……”面貌凶神恶煞的男人,此时泪水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地向下流淌。
他亲了亲小姑娘的额头,怀抱着那具彻底失温的躯体,将一个布袋挂在小姑娘的脖子上,“萱儿,你等等我,就一会儿……就来……”男人喃喃道。
“囡囡,对不起,爸爸妈妈陪不了你了……”男人望向只是一味啃咬他手臂的女儿,眼中流露出悲伤、不舍与无力。
他咬破食指逼出心血点在女孩的额头,随后女孩如同被麻痹般,一动不动。男人将女孩轻轻放置在房屋的中央,还合上了她的眼。
之后,男子划开手腕,以自己的鲜血为墨,在女孩周身绘制出精妙复杂法阵。寻常人只是看着,便会头昏脑涨。
何大汪眼神一暗,此刻因为女孩无法动弹,所以他看不见其他的东西,但是一阵阵愈发浓郁的血腥味涌入鼻尖——男子此刻正在献祭自己的生命。
男人缓慢地念出咒语,用自己源源不断的鲜血结阵,强硬地压制住了女孩暴动的血脉。身怀穷奇之血的女孩不受控制地沉入了梦乡。
时光飞逝,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沉睡中的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回忆起了可怖的片段,急忙抬头环顾四周,可是周围什么都没有变——明月当空,一切都好像只是一场幻梦。
可何大汪知道,那不是梦。
只是女孩还心怀希冀,飞身下床寻找父母,却发现无论如何呼唤,都得不到回应……
她终于明白一切,跪坐在地上放声恸哭,一直到再也哭不出来时,女孩望向天边,黎明又至。
女孩终于起身,如行尸走肉般回房,重新整理好弄乱的一切。何大汪呼出一口气,看来,快要结束了。
枕下的匕首闪着寒光,被尚稚嫩的手掌紧紧握住,快速刺向心口。难言的疼痛顿时袭来,女孩蜷缩成一团,勉强拔出利刃,放回枕下,随后又很快昏厥过去。
…………………………
何大汪醒来的时候都是懵的,心与脑刺痛不已,苦痛感久久不能散去。最后一幕仍在脑中回放,何大汪忍不住皱眉,女孩崩溃后自杀,而自杀的结果显而易见——穷奇的血脉强悍,她无法轻易死亡。
女孩醒来后,可能会不死心,可多次失败后,想必她就会知晓残忍的命运——她注定独活于世。
何大汪眼神复杂,望着眼前蜷缩着,披着黑袍的小女孩,她嶙峋的手扯着黑布,显然拒绝和何大汪分享。何大汪识趣地松手,多少有些尴尬,他还没有沦落到抢小姑娘的袍子。
“喂,你有没有兴趣来给我打工,包吃住。”许是同情心作祟,他听见自己这么说到……
……………………………
“你叫什么名字?”何大汪找话题。
“孙予安,家人希望能给予我们平安幸福……”阳光照进她的眼,这个名字,承载着她过去的一切,亦将伴随她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