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少淩梦游神殿》季凌澈

15、第十三章 季倾仰

　　“我还活着吗?”几乎是本能地从车上滚下来，季少淩瘫在地上，心有余悸地问。
　　铁青着脸，正趴在车子上缓气的季倾仰，闻言不由一笑，轻抬手臂以七十三度角指向对面的墙壁。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你还活着
　　这四个字，字体优雅而大气：如行云流水、如龙飞凤舞；看似信笔而成，仔细琢磨，又却似精心刻画出来的一般，一笔一墨，无一丝多余，亦无一丝欠缺；广而不泛、柔而不媚、雅而不浅、重而不厚……
　　它安静地悬浮在墙的表面，发出柔和明亮的光芒，像是阳光一般带给人以莫大的温暖。
　　不过，季少淩眨了眨眼睛，盯着那四个字下面的一排小字。
　　上面写着：真是可悲
　　清瘦而张狂的字体，用它的张牙舞爪彰显他主人的狂傲不羁，淋漓尽致地表现出了书写者的幸灾乐祸和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真是可悲?”什么意思?
　　季少淩皱了皱眉头，转头问车上尚且清醒的两人。
　　再顺便看了眼从路上晕到现在还昏迷不醒的白小白，摇头。
　　白澈优雅地从衣袋里掏出烟，慢悠悠地用白磷点燃【看起来就像是用手指一点便出现了火焰】，再优雅地放在嘴边轻吸一口，看着吐出来的烟圈，悠然地说：“难道，你不觉得……‘你还活着’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季少淩很认真地思考了半晌，发现实在是难以理解——生存是如此珍贵而幸福的事情，为什么会是可悲的呢?
　　于是他很认真而且诚恳地回答，说：“不觉得。”
　　白澈优雅地耸了耸肩，说：“这个句子……或许该等你到达了那种境界，你才会明白的吧?”
　　他停顿了许久，又突然说，“据说，神殿的人是永生的。”他转过头看季少淩，眼神明亮犀利完全不像之前的优雅散漫，“当你活着，却几乎无法感知时间的流逝，在周遭环境早已变化得面目全非的时候，你还活着。从此没有人再会珍惜和你相处的时间、没有人会再关心你的健康、你的生活、你的喜怒……像是被正常生活排挤出去了一般……”他的目光闪动着，忽然又重新变为之前的优雅懒散，“这算不算是可悲呢?”他扯出一个不算优雅的微笑，慢悠悠地抽烟。
　　季少淩靠在车旁，皱着眉头努力消化这一段深奥诡异的言论。
　　一时间，他们陷入一场暧昧的沉默。

　　突然，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一双高跟鞋。黑色的细带高跟鞋包裹着一双修长而白皙的腿，接着又依次从空气中出现了黑色的长裙、妖娆的细腰……
　　及腰的黑色长发，如同是墨水染出的一般，湿润莹亮；尖尖的瓜子脸，小巧可爱；冰肌玉骨，勾人心魄；绝世美女，风华无双。
　　季少淩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美女，心想：……神殿原来真的有女人啊!
　　美女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到车前，一脚踩上车门。鞋尖距离季倾仰的脑袋不过一尺。
　　季倾仰懒洋洋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美女，抚额扯出一个微笑，对美女伸出手，亲昵地叫：“颖儿……”
　　美女恨恨地把脚收回，瞪着笑眯眯的两人说：“你们不知道现在宴会很忙吗?!白澈你趁机跑了也就算了，居然还把倾仰拐出去那么久!你不知道现在宴会很需要他吗?”
　　白澈优雅地把季倾仰揽过去，无视对方快要喷火的表情，笑眯眯地说：“呐，小颖，你就忍心让倾仰去忙么?”
　　倾仰抓了抓头发，狼狈地坐直，对白澈说：“澈……不要欺负颖儿了……”一个是女朋友，一个是知己……真叫人难办啊……
　　白澈优雅地放开季倾仰，内心不满：我欺负沈颖?我要不是心疼你还要给那一群饿死鬼做饭我说这些干什么……
　　沈颖也很不满：平时你处处维护白澈、只听白澈的话我忍了，看在澈是店长的人，我不怀疑。现在你和他“私奔”后还做了那么多【消音】的事，要不是听小A他们说我还不知道要到哪找你呢……
　　想起同样听说此事后店长懒洋洋笑眯眯地说，澈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沈颖心中更是熊熊燃起了妒忌之火。
　　季倾仰看着酸味弥漫的恋人，只得在心中叫苦：澈……绝对是你那段话害的……
　　他无奈地站起来，抱住了阴沉着脸的恋人，轻声细语地哄：“颖儿～我跟你回去，不要生气～乖～生气了就没有胃口了，没有胃口就不能尝我的新菜了——你不是说你一直很想试试吗？这道菜我可是专门为颖儿设计的呢！”
　　美女终于缓和了脸色，撇着嘴把头埋进季倾仰的胸膛，低声闷闷地抱怨：“哼，看你还敢一声不吭扔下我试试……老娘迟早给你下连心蛊……”
　　季倾仰无奈地苦笑着，好声好气地把沈颖哄进了车里，抱歉地对白澈点了点头，开车以光速消失在第五层里。

　　季少淩忽然想起一个人，可惜车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想，白小白可能会晕到宴会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