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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冲动 ...

  •   舒贺桉最终包揽午餐。

      岑夏盘膝坐在客厅地毯,背对着厨房,执剪修枝除叶。

      期间,舒贺桉给她拿毛绒花朵屁垫,厚实且软糯,还泡红糖姜茶,但,辛甜,就辣嗓,岑夏不喜,便搁在那儿当摆设,没再动杯。

      沸水翻滚,撒盐,滴油,舒贺桉依序焯菜:“趁热喝。”

      被盯稍,岑夏无法装聋作哑,喊道:“还烫,先晾着。”

      “别太凉。”

      “嗯。”

      “你左手边筐内有糖罐。”

      瞬丢剪刀,端筐到地毯放置,岑夏刨土的鼹鼠般扒拉,终在最底层找到藏掖的心型透明玻璃罐,哇~好萌,还绑着蝴蝶结呢!而糖块是带橙调的暖粉色,她急躁地掀开盖,捻一粒,咀嚼,满腔的蜜桃甜:“夹心软糖耶!”

      就知她会先偷吃的舒贺桉:“你没洗手吧。”

      岑夏心虚,指腹在衣角乱蹭。

      “少吃。”

      “知道。”

      “再牙疼就该拔龋齿。”

      有被威慑的岑夏,噌地捂嘴,黏在指尖的玫瑰香沁鼻,好闻;她跳转话题,试图蒙混过关:“嘿,小sh、u-g哥,”脑壳麻溜转动,她磕绊地换称谓,“我该不会是传闻中的天资聪颖、天赋异禀吧?哈哈,就只听舒超说起我读的园林专业,但,都失忆,按理说相关知识也应封存、窖藏才对,可好妄诞呀,又欣慰,那些东西,竟像融进我血肉,全部稔熟得很。”

      舒贺桉捞出焯熟的各类青菜,过凉,沥水:“足够喜欢,所以成习惯。”

      岑夏点头称善。

      插好。

      已第三瓶。

      她旋扭着窄颈漏斗形花瓶、认真察看。

      抚掌,叹赏,对成品甚是满意,她开始收拾残局。

      但,若说知识烙印,确实容易理解,习惯成自然嘛,那为啥她每次都丝滑地使唤舒贺桉呢?分明,以前,胆小如鼠,只敢在因他矜冷疏远且兼任辅导老师的惧怕及觊觎他帅脸的眼馋中无限徘徊,如今,咋就胆肥得倒反天罡呢?有啥契机吗?

      挪臀,改侧坐为面向厨房,托腮,她狐疑地凝视着厨房忙碌的身影。

      嘶-

      戴口罩还能避油烟,棒!

      单手颠锅给牛排翻面,属实帅哈!

      这腰…没眼镜看不清呢,但,直觉随他耸动,被熨帖的衬衣兜紧时,很美味!

      沉浸在花痴艺术中无法自拔的岑夏,眯缝着眸,实况出演色魔,就,很难不被抓包;然而,舒贺桉误以为她望肉止馋,遂汇报进度:“再稍等两分钟。”

      岑夏支吾:“啊…好,还不饿。”

      说归说。

      待餐桌旁落座。

      她却立即变身正宗吃货及舒贺桉厨艺的迷妹。

      黑胡椒牛排放在热盘,搭配黄油、迷迭香,还有煎好的芦笋跟口蘑,岑夏吃得乐不可支,便忘了刚才的真相求索——究竟这两年经历了怎样的反复横跳,让她对舒贺桉化隔阂、恭谨为堪比血缘的亲近?

      但,血缘繁衍亲近的说辞,貌似也不太确切,拿舒超举例,他对亲小叔·舒贺桉就甚为忌惮,并深受掣肘。

      当他吃瘪的名场面入脑,岑夏乐得噗嗤发笑。

      舒贺桉纳罕:“能吃就这么愉悦?”

      “嗯~”

      “喜欢就好。”

      “果然受照拂会格外幸福感爆棚。”岑夏笑靥如花,简直完美,除了舒贺桉总给她侧脸瞧,会遗憾,“小sh…”嗳,得尽快适应,“…哥,你在家其实可以不戴口罩,”虽然颇具型男氛围,但,凭他那张建模顶配的脸,根本无需道具去加持呀,“声音听着很脆、不囔,说明该痊愈了,没啥传染性~”

      竖掌为屏、隔挡她的探究,舒贺桉只肯给瞧侧颜:“谨慎为尚。”

      发蔫,岑夏哦。

      舒贺桉当她的情绪调节器:“想去哪儿玩?”

      黯然参杂的星眸倏地璀璨,岑夏满血复活,似摇晃后启环的碳酸饮料易拉罐,嘣-,热烈外溅:“颐和园赏荷吧,肯定开得正热闹!”但,室外温度高达35℃,恐怕出门会被烤成咸鱼干吧,所以,蹿高乱溅的泡沫消散,只留水渍蜿蜒,没等舒贺桉否决,她先自行排除该方案,“不行,晒得慌,那有啥室内植物园吗?”荒废学业实属造孽,她已啃半晌的专业课本恶补,现在,更想劳逸结合式塞知识进脑,“适合溜达、闲逛,还科普多,又凉爽。”

      舒贺桉决定故地重游——热带雨林体验馆,他们曾拥吻;难抑的悸动摧毁理智,眼窝热涌,他有全盘托出的冲动,却,连视线交汇都投鼠忌器:“有,吃完饭去。”

      但饱餐后,岑夏倦懒,只想窝沙发偷闲。

      舒贺桉说这是晕碳。

      岑夏犯困。

      受传染,重戴口罩、坐沙发尾端的舒贺桉,也欲打盹小憩;昨夜因她屡钻怀,辗转常难寐。

      行程搁置。

      门票没退。

      各回卧室爬床安睡。

      噢,舒贺桉没得床能躺,待岑夏睡稳后,他从名为客卧·实则书房的隔壁出来,拎着薄毯,占据沙发;总之,呈现出很长的一条人,就稍显促狭。

      午后的炽阳攀窗,仍暴烈难掩炙热之势。

      纱帘没拉。

      虽没直射他,却,刺眼。

      躺姿笔挺,舒贺桉横臂遮眼,胸腔里憋胀的酸涩滋长,争先恐后地自喉管出逃,化作声声长吁短叹。

      而陷深眠的岑夏,颅内风暴也没消停。

      系统携查询结果来访。

      耳鸣,似有热油噼啪迸溅,岑夏黛眉紧蹙:“好感99%?你确定进度条没看错?”

      业务拉胯、刚愎自用的007没请教同事,但,它足够普信呀,拒质疑:“当然。”

      “咋会这么高?”

      “多正常。”

      “我人格魅力强到如此所向披靡吗?”

      呃,要么说祂俩能匹配成对呢,脸皮厚这点,岑夏跟它简直如出一辙——007都要怀疑这非随机,而是运行的有某套捆绑潜/规则;另外,人类已订婚男女分值高、难道并非常规操作?否则,订婚栓着彼此,纯属有病?

      自我陶醉的岑夏极其嘚瑟:“攻略任务竟是送分题~”

      所见略同的007:“啧,这倒是。”

      “有具体截止时限没?”

      “注意事项没提。”

      “很宽裕?”

      “嗑/药不清醒麽你?”007对她作为宿主、却职业道德滑坡甚为鄙夷,“那瘤会癌变致死,我没诓你玩。”

      “嘿,”沉浸在99%无法自拔,岑夏摩拳擦掌,迫切地急欲采撷脑瘤康复的硕果,“我本来还担心舒贺桉面瘫脸、难相处,结果,就严苛些,鸡毛蒜皮管得多,哈哈,完全抄袭我外婆的作派——穿裙得够长、还严禁袒背露肩,”听似抱怨,却,全无对遭管制的逆反,甚至,能合理怀疑有炫耀成分,“我发现这两年多,舒贺桉变得好居家款呀,以前在海城,整天勿扰模式,每逢周末他回别墅住,窜天猴·舒超都得循规蹈矩,连像麻雀、爱叽喳的二姐,也变淑女,当然,我更不敢放肆,就,偶尔太激动没刹住闸除外,但,统共也就几次,还是因求知若渴,趁舒超不在,用撒泼耍赖、贿赂讨巧的方式拜托他把题给掰开揉碎点儿讲,情有可原。哪像如今,牛排可以照吃不误,说话时能荤素不忌,多求两句,就能拥有。”

      没对话痨附和的义务,007颞窝疼。

      笑得呲牙咧嘴,岑夏喜提结论:“还是爱爆金币的慷慨牌ATM机!”

      这点无法跟宿主共感的007:“别光顾着瞎乐,赶紧搞定乃关键。”

      仅剩1%就满值,备受鼓舞的岑夏觉得这就小菜一碟:“请拭目以待,看我披荆斩棘…呸,手到擒来~”

      “少滥用成语。”

      “嘴瓢。”

      “别飘。”

      “欸,咱俩像rapper在计较,”强行押韵,岑夏自鸣得意,“以我大学生的知识储备量,失误确实不可原谅。”

      “别疯癫。”

      “但趁年轻就要尝鲜。”

      原想吐槽她的007,逐渐被魔性律动带节奏:“凡事有底线,你给我把攻略牢记心间!”

      没设观众席给圈框架的放飞型表演、让岑夏原形毕露:“请你把心放肚里边,感谢你助我渡劫康健,我会乖,遵从你的金玉良言。”

      007也尝到盎然乐趣:“那我就放心交给你办,别辜负我的期盼。”

      因瘤所致的阴霾尽扫,岑夏喜悦得眉梢蘸笑:“当然!”

      脑波同频。

      前途坦荡。

      007撕掉先前给她贴的爱哭、糊涂蛋等标签。

      岑夏对毒舌·系统亦改观。

      她俩从对抗路变嘻哈同伴。

      日坠。

      影移。

      岑夏醒来,似打鸡血,瞅那钻过叶隙枝桠的光点、斑驳投窗,都像碎金待捡,可装兜卖钱;趿拉着软底拖鞋,抱起掉床的仙人掌玩偶,她推开既当门又作窗的那扇玻璃,前去小庭院。

      昨晚到家后仍处于拘谨适应期,没敢四处溜达,今晨顾忌雨后湿黏,便只窗前远观。

      如今,她怯懦而满怀希冀。

      生怕置身幻梦。

      经跟舒贺桉的相处校验,原本有待商榷的真实性得到佐证,毕竟,触肤的温热梦境总无法作假!

      高羊茅长势茂盛,有侵占鹅卵石小径的趋向,为免蹭到残雨,岑夏提起裙摆;她往墙直走——临路的矮墙被紫穗槐灌丛全给覆满,很厚实,又修剪得整齐,完全就是动漫翻版的绿篱,且恰值盛花期,穗状花序宛如紫色烟霞,成串堆砌,美不胜收。

      折几枝,巧编花环。

      理鬓发别在耳后,岑夏戴花环作彩饰,风起,吹着她翠色的真丝长裙如湖光碧波荡漾。

      而这场景,均镌刻在书房内窥望的舒贺桉眸底。

      他其实没午睡的习惯。

      便趁她补觉办公。

      这次的客户过分吹毛求疵,却又门外汉——依他的秉性,倒从不惧专业的挑剔,却,讨厌应付装腔作势者的指点,所以,吃闭门羹的客户屡见不鲜;但,这位,尽管难缠,且扬言要建碉堡,他却无法拒绝,因,乃大学时最仰慕、亦对他倾囊相授的教授的连襟。

      舒贺桉的建筑设计风格,钟爱钢筋混凝土的硬派与近乎古板的秩序,就跟外界对他性格、做派的评价同符合契。

      而教授妻妹‘绿野仙踪’的核心观对他、就具挑战性。

      幸好,有缪斯正给他贡献灵感。

      建筑应该硬挺,拥有夯实的安全感,如同编花环,需有枝条作撑,但,刚柔并济并不悖逆,岑夏就依据她想要的外型需求灵活调整花穗位置,那么,触类旁通,他可以通过棱锥切割重构建筑空间,打破传统布局与常规受限,同时,悬挑阳台,并广种藤蔓,与庭院遍植的乔木相呼应,然后,利用落地窗引景入室。

      捋顺思路,舒贺桉醍醐灌顶。

      噙笑。

      敲窗。

      听见响声的岑夏回首。

      然后,笑靥绽,跟紫雾绿墙、悄坠的夕阳构成一副绚烂油画!

      她扬起用花穗编的手环,踏过草坪,携着玉簪花的甜香,跑向半掩在窗帘后的舒贺桉:“看,我给你编的~”

      隔着玻璃,舒贺桉摊掌去接:“很漂亮。”

      见状,岑夏调侃:“傻瓜。”

      饶是被骂,舒贺桉也欣愉:“呵。”

      岑夏眉眼狡黠,对窗晃悠手环:“你会神功穿墙术?想要吗?来拿呀~”

      经暖风精酿,她声色软糯、更显娇俏,腻得舒贺桉也跟着瞎闹:“嗯。”

      “那你表演给我看。”

      “等着。”

      “拭目以待。”

      舒贺桉拧窗户执手,却,在要推窗前停止,因,他有更棒的想法,并付诸行动——拉窗帘避免室内装潢泄露,转身,他跑出书房、奔向主卧。

      先是懵,宕机没两秒,岑夏竟鬼使神差地领悟到他意图,而腿速比脑力迅捷,她朝室内赶。

      舒贺桉敲门,震得指骨发麻。

      只第1声。

      岑夏就唰地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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