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今天掉马了吗》科西嘉

12、第 12 章 开始上山拍

　　“淼淼，记得给我多拍点剧组的照片，我想看！”

　　“还有，多吃饭！实在不好吃，就吃零食，不能不吃哦。”

　　“还有还有，我看天气预报说西山会下雨，那边海拔又高，你记得多带两件厚外套哈。”

　　黎枝琐碎的嘱咐从手机里传来。

　　余淼淼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反驳。

　　就一座海拔两千多米的的山，温度再低能低到哪里去。

　　但她最终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听了下去。

　　“好啦，我先去上课啦，拜拜！”

　　“嘟——”的长音响起，余淼淼关掉电话，从车窗向外看，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次要在山上待一周，各组的成员都在把机器和物品往车上塞，已经装了满满两辆大货车还有余。

　　生活制片拿个大喇叭在一旁声嘶力竭地喊：“马上就要出发了，山上信号不好，不一定能接打电话，大家记得提前给家人打电话。”

　　四处角落都有打电话的声音。

　　“妈，你放心，安全得很，就西山上，住的还是别墅嘞！”

　　“嗯，要待一周，你一个人在家不要熬夜，我给你包了两百个饺子，不想吃饺子就去隔壁王姨家吃，我跟她说好了，不要点外卖，那些都不健康……”

　　余淼淼突然感觉一阵无聊，把车窗关上。

　　剧组的待遇不错，给主演配的是商务车，隔音效果不错，玻璃一关，就听不见外面烦人的声音了。

　　但车内的声音就无法隔绝了。

　　两个主演坐同一辆车，江澄一就坐在另一边，两人隔着一个座位。

　　他也在打电话，余淼淼不想听，但手机里的细小声音还是自动飘进耳朵里面。

　　“老江，你走了我怎么啊，我选修课作业还一个字都没动呢！”

　　电话那头是一个很凄惨的哀嚎声，“还有明天和车辆工程的篮球赛，少了你这个控球后卫，我一根木头撑不起来啊，我们会被打烂的！”

　　“早知道我跟你一起去了，我好想请假！”

　　江澄一的回应慢条斯理。

　　“论文自己写，参考文献我打包发你。”

　　“篮球赛我跟车辆工程协商好了，挪到一周后。”

　　“别想着请假，开学不到两个月你已经请了三次假，再请退学吧。”

　　“啊啊啊啊啊江澄一你是我的神，我的好兄弟我爱你！！没你我在A大混不下去啊啊啊啊”

　　吵死猫了。

　　余淼淼默默捂住耳朵。

　　在江澄一家中潜伏的那几天，她早就把对方的关系网摸透了。

　　电话里这个人叫程诺，体育系，貌似是江澄一的发小，也是唯一一个敢对江澄一说话这么随意的人。

　　求江澄一做的事包括但不限于篮球补位、抄作业、带饭、上号签到、pdd砍一刀。

　　江澄一大部分都不会同意，一般是无情拒绝然后提出更好的解决方案。

　　但如果是其他人提出这些无礼的要求，他下一秒就会把电话挂断。

　　余淼淼推断程诺救过江澄一的命。

　　电话的最后，程诺说，“老江，昨天江阿姨给我打电话了，问你的情况。”

　　“你说了什么？”

　　“你放心，我啥都没说，跟她打哈哈呢。”

　　“再打过来就拉黑，不用顾忌。”

　　江澄一的声音带着几分罕见的无奈，显然是震惊于母亲把算盘打到了朋友身上。

　　“好哦。”程诺答应了。

　　-

　　拍摄地点在A市郊区的西山，海拔虽然不高，但车队花了两个小时才穿过那条窄而蜿蜒的小路，来到目的地。

　　平缓的山坡上，两幢别墅并列而立，风格华丽，大门紧闭，然而在密林和草丛的掩映下显得十分诡异。

　　外景制片给大家介绍这个场景的来历。

　　“这两栋别墅是一个有钱人花了大价钱建的，本来是看这里风景好，气温低，想着夏天请家人朋友来度假。”

　　“没想到缺点多着呢，路难走，蚊子多，快递送不上来，一到晚上还到处都是怪叫，吓死人，几年都来不了一回，差不多废弃了。”

　　有人开玩笑，“诶，感情你把大伙送到这里来受罪啊！”

　　外景制片骄傲地挺起胸脯，“别墅外面就是树林，一次解决两个场景，能省好多钱！”

　　省钱，才是第一要务。

　　周围一片嘘声响起。

　　到达别墅已是半下午，加上机器和临时宿舍的铺设，正式拍摄被放在第二天。

　　山上没有盒饭可定，制片组特意雇佣了几位厨师来负责剧组伙食，第一个被搭好的，就是灶台。

　　入夜，大家放下手里的工作，闹哄哄地凑在一起吃饭。

　　余淼淼端了饭盒，有一搭没一搭挑着里面的菜。

　　菜色很好，两荤一素，油亮亮的，色香味俱全，她却没什么兴趣，只草草吃了几口白米饭。

　　她小时候大部分时间吃的是猫的食物，长大后对人类的食物兴趣不大。

　　有几次黎枝拉着余淼淼去食堂吃饭，总会对着剩下大半的饭菜震惊。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在电话里特意嘱咐多吃饭。

　　人群渐渐散去，继续忙碌，有人来收拾残羹，余淼淼撂了筷子准备离开。

　　“等等！”

　　一道粗哑的声音响起。

　　她回头看，一个系围裙的健壮女人端着个满满当当的饭盒，正是她的。

　　女人有着粗壮的手臂和棕红色的面庞，“小姑娘，这是你的饭盒？”

　　“怎么不吃？”

　　余淼淼随口说：“我不饿。”

　　“大家坐了一整天车，怎么会不饿。”

　　女人摇头，眼里满是不相信，“我女儿就跟你一样，瘦得跟筷子似的，不爱吃正餐，就爱吃那些不健康的外卖。”

　　余淼淼意识到这个人就是早上出发时，给孩子打电话的人。

　　“是不是口味你不喜欢，我后厨还有点菜，你喜欢吃啥，我给你再做两个菜！”

　　女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把人往后厨拉，一边说：“这里没有外卖店，现在不吃，回去要饿一晚上。”

　　余淼淼看着拉住自己的那双手，大而有力，骨节突出，硬茧发白干燥，是常年在厨房工作的成果。

　　一抬头，已经被人拉到了后厨。

　　女人动作利落的切菜，“我看你好像不喜欢重口味，给你做两个淡口的。”

　　不到一刻钟，两个菜出锅，一个芹菜炒山药，一个红辣椒炒肉，分量小巧，端到余淼淼面前。

　　“来，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余淼淼看着面前女人期待的目光，原本冷漠的拒绝话语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夹起一块山药送进嘴里，清脆爽口，味道清淡却不显得寡淡。

　　是和罐头或者冻干截然不同的口感和味道。

　　她咽了下去，“很好吃。”

　　女人乐呵呵的拍手，“那就好。”

　　“剧组盒饭口味偏重，照顾不了所有人，你下回要是不喜欢吃，还来找我，我给你开小灶。”

　　“我姓何，你来了就说找何姨，大家都知道。”

　　见余淼淼在认真吃饭，何姨没再打扰。

　　她收拾完各处，把刚刚剩下来的饭挑拣出干净的部分，用开水煮了一遍，倒在一个坑坑洼洼的铁皮碗里面。

　　她用饭勺敲打铁皮碗，“哐哐哐”的声音响起没多久，一只猫从深黑的草丛里钻出来，慢悠悠地走向铁皮碗，享用自己的晚餐。

　　“一天天的就知道在外面疯，只有吃饭的时候才有影，真是的，养你有什么用。”

　　何姨语气埋怨，但却一遍遍地摸着猫，把它身上的草叶和细小的树枝拣下来。

　　“哎呀，本来就丑，毛乱成这样更丑了。”

　　余淼淼在吃饭的间隙抬头看一眼，嗯，确实是一只很丑的猫。

　　这大约称得上一只奶牛猫，黑白色块杂乱无章地分布在瘦瘦的一条猫上，一只眼睛金黄，一只眼睛灰白，尾巴缺了一截，一块黑斑盖在左眼，像被人打了一拳。

　　何姨见余淼淼看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知道谁扔在饭店门口的，浑身是伤，就剩一口气，本来以为捱不过两天，没想到竟然活了，我就养了。”

　　“别看丑，还挺乖的。不挠人也不叫，就是爱玩，一天有半天在外面野。”

　　说到这，何姨摸了摸猫脑袋，“外面有啥好玩的，三条，你个三条腿的残废猫，连鸟都追不上，净被猫欺负。”

　　奶牛猫似乎听懂了人类的话，不满地叫了几声，声音如砂纸般粗哑，但仍乖乖任由摸着，低头不紧不慢吃饭。

　　余淼淼花了大半个小时，才吃完所有饭菜。分量不多，但她实在不适应人类的饭菜，是以吃得艰难。

　　临时宿舍搭建在别墅侧面的空地，离厨房有些距离，回去的路上，她又遇见了那只奶牛猫三条。

　　三条的左前腿空落落的，走路一瘸一拐，但速度并不慢，很快超过了慢悠悠的余淼淼。

　　山上的夜晚凉爽，有风吹过带来蝉鸣和生涩的植物气息。一人一猫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穿过一盏盏照明灯，影子缩短又拉长。

　　不远处，宿舍的灯火近在眼前，奶牛猫在上山的岔路口停下来。

　　三条回头看了余淼淼一眼，用粗糙的声音喊：“喵，喵喵~”

　　余淼淼听懂了，它是说：“小猫，山上危险，不要跟着我了，赶紧回去。”

　　原来在三条眼里，她是一只猫。

　　三条一瘸一拐地走进黑暗的上山路，不放心地回头看，见女孩停在原地，满意地喵了一声。

　　它金黄色的左眼在黑暗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