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路过时，花刚开》正月杪

3、下次慢些走 亓眠与陈朝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教学楼的走廊，把地砖烤得暖烘烘的。亓眠抱着一摞沉甸甸的作业本，像只慌慌张张的小鹿往前冲——再有两分钟就是交作业的截止时间，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在人群里穿梭，直到后背撞上一道坚实的屏障。
　　“哗啦——”
　　作业本应声散落，哗啦啦铺满了半条走廊。最上面那本的封皮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亓眠”两个字，此刻正躺在一双白色板鞋前。亓眠的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她甚至顾不上拍掉膝盖上的灰，慌忙蹲下去捡，指尖触到纸张时却因为太急而打滑，反而把更多本子推得更远。
　　“小心点。”
　　头顶传来的声音像浸过薄荷的泉水，清清爽爽的。亓眠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男生半蹲下来，额前的碎发被阳光染成浅金色，他捡起最底下那本物理练习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温度比走廊里的阳光更暖些。
　　“对不起对不起！”亓眠的声音都在发颤，她看着对方把散落的本子一本本码齐，动作从容得像是在整理自己的书桌，“我太着急交作业了，没看路……”她的视线落在他胸前的校牌上，高二（3）班，陈朝言。原来他就是隔壁班那个总被女生偷偷议论的男生。
　　陈朝言把最后一本递还给她，指腹轻轻碰了下她发烫的耳尖：“下次慢些走。”他的笑意漫到眼尾，形成两道浅浅的纹路，“这些本子看起来很重要。”
　　亓眠抱着重新摞好的作业本，感觉脸颊快要烧起来。她点点头，转身时差点同手同脚，走出几步才敢回头看——陈朝言还站在原地，正低头看着地面，似乎在捡什么东西。风掀起他校服的衣角，露出里面印着校徽的白色T恤，干净得让人想起初夏的云。她忽然觉得，会耐心等别人道歉、还帮忙捡东西的男生，好像真的挺不错的。
　　而走廊另一头的楼梯间，气氛却截然不同。
　　顾知夏被三个男生堵在转角，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伸手就要扯她的书包：“顾知夏，听说你跟陈朝言走得近？介绍认识下呗？”
　　“让开。”顾知夏皱着眉后退半步，书包带勒得手心发红。她不喜欢这种被围观的感觉，尤其是对方眼里那种不怀好意的打量，像黏在身上的蛛网。
　　“哟，还挺横？”黄毛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碰她的头发。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插进来：“三楼教务处，王主任刚过去。”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顾知夏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背着单肩包从楼梯上走下来，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手腕。他的眼神很淡，扫过那几个男生时像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却让原本嚣张的几个人瞬间矮了半截。
　　“切，走了走了。”黄毛撂下句狠话，拉着同伴灰溜溜地跑了。
　　楼梯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顾知夏看着男生即将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刚想开口说谢谢，就见他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脚步顿了顿。
　　“下次别往这种地方走。”他没回头，声音隔着几步的距离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容易遇到麻烦。”
　　说完，他便拐进了走廊尽头，只留下顾知夏站在原地，望着他校服后领沾着的那片梧桐絮发呆。那絮状物在风里轻轻晃着，像个倔强的标点，突然让她想起刚才男生眼里的光——不是陈朝言那种温和的暖，而是带着点疏离的、像碎冰一样的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攥出红印的手心，忽然觉得，这个叫李云澈的男生，好像比传闻里更有意思一点。
　　回到家，亓眠照常更新作品，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画面中出现了一个不同的身影。画面中的少年眉眼弯弯，笑着捡起了“小眠”掉落在地上的书本，而“小眠”也不像现实中那样低着头不敢说话，而是笑盈盈地礼貌道谢。
　　画发布出去后，立马涌入了许多评论：
　　“哇塞，出现出现新朋友了，好帅啊！”
　　“好有礼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