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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马良出现 ...

  •   数日后。
      李慕婉身体渐愈,正坐在庭院中晒着暖阳梳理灵力,忽闻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打斗声与呼救。
      李慕婉心头一紧,起身掠至墙边,只见一道狼狈的身影被数名黑衣人追杀,那人衣衫染血,灵力紊乱,却仍咬牙支撑,腰间玉佩上刻着的“洛河”二字在阳光下一闪而过。
      “洛河门的人?”李慕婉瞳孔骤缩,当年宗门覆灭的惨状瞬间涌上心头。
      她不及细想,手中折扇展开,灵力化作数道柔和却坚韧的风刃,精准地击退了最靠前的两名黑衣人:“住手!”
      那被追杀的男子正是马良,他本已力竭,忽见有人援手,抬头望去时整个人都僵住了——阳光下女子白衣胜雪,眉眼间虽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温柔,却仍是他刻在心底两百年的模样。
      “婉……婉师妹?”他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慕婉也看清了他的脸,那熟悉的轮廓让她呼吸一滞,手中折扇险些落地:“师、师兄?你还活着?”两百年前洛河门被火兽踏平,她是被师门长辈拼死送出的唯一幸存者,早已以为同门无一生还,此刻再见故人,眼眶瞬间红了。
      黑衣人见半路杀出帮手,对视一眼后悍然攻来。李慕婉护在马良身前,灵力流转间将他护得密不透风,同时扬声唤来宗门弟子支援。片刻后,黑衣人见势不妙遁走,庭院中终于恢复安静。
      “师妹,真的是你!”马良踉跄着上前,激动得声音发颤,两百年的颠沛流离、生死挣扎,在见到她的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我找了你好久……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慕婉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触到他冰冷的血衣,心中又酸又暖:“师兄,我也以为……以为洛河门只剩下我一人了。”两百年的孤独与思念在此刻爆发,她眼眶泛红,却难掩重逢的喜悦,“快,我先带你回云天宗疗伤,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
      她小心翼翼地为马良渡入灵力稳住伤势,搀扶着他往宗门内走去。
      马良靠在她身侧,感受着熟悉的温柔气息,目光落在她侧脸时,藏着两百年的爱慕与失而复得的珍视几乎要溢出来。
      他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师妹,两百年了,我从未放弃找你。洛河门不在了,但只要你还在,对我来说就还有念想。”
      李慕婉心中一暖,侧头对他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那笑容里有重逢的欣喜,有对往昔同门情谊的珍视,更有失而复得的慰藉:“师兄,以后有云天宗在,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了。”
      阳光透过枝叶落在两人身上,将这迟来两百年的重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却不知这突如其来的故人,会在平静的南苑投下怎样的故事。
      王林站在回廊尽头,看着庭院里李慕婉为马良调试汤药的身影,黑色衣袍的袖口被他攥得发皱。
      这几日,南苑的重心仿佛都落在了那个突然出现的“师兄”身上——李慕婉会亲自为他换药,会坐在榻边听他讲两百年的漂泊,甚至会在他咳嗽时下意识地拍背顺气,那些细微的关切,是他许久未曾从她眼中独独看到的模样。
      他指尖凝着一丝灵力,却又生生按捺下去。那日李慕婉扶着马良回来时眼中的红意,他看得真切;她提起“洛河门”时语气里的怅然与珍视,他也听得清晰。
      可道理都懂,心头那股酸涩却像疯长的藤蔓,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又是谁?”王林低声自语,目光死死盯着马良看向李慕婉的眼神——那里面的爱慕几乎毫不掩饰,像一根针反复刺着他的神经。
      他想起自己在外修行时的日夜牵挂,想起赶回时看到戮默与她相处的画面,如今又冒出来一个两百年前的“师兄”,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涌上心头。
      “婉儿身边,怎么总有这么多男子?”他甚至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是不是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她已经习惯了别人的陪伴?是不是两百年的时光,真的能让某些情谊比他们之间的羁绊更深厚?
      李慕婉捧着刚练好的丹药转身时,恰好对上王林的目光,见他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便笑着扬声:“王林,你回来了?快过来,师兄说你上次给的疗伤凝液效果特别好,你那里还有吗?你再拿一瓶出来吗?”
      王林看着她自然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对他的信任,却没有了往日独对他时的依赖与亲昵。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一步步走过去,目光掠过马良感激的眼神,最终落在李慕婉脸上,声音有些发紧:“好。”
      拿出灵液,他低头沉思,心思却飘得很远——他该怎么告诉她,看到她对别人这般细心,他心里有多难受?又该怎么确认,在她心里,自己始终是那个无可替代的存在?庭院里的阳光明明温暖,王林却觉得心头像蒙着一层薄冰,又酸又凉。
      “不过是两百年前的师兄,为何能让她如此上心?”他低声自语,目光死死盯着马良看向李慕婉时那毫不掩饰的依恋。
      王林甚至能从马良的眼神里读懂那份炽热的爱慕,那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忍不住胡思乱想:我不在的日子里,是不是还有更多我不知道的人和事?婉儿心里,是不是还藏着这样一份旧情?
      委屈感悄然爬上心头。他为她跨越生死,为她对抗天地,可如今一个故人出现,就能轻易分走她所有的注意力。
      王林甚至看到李慕婉将自己寻来的凝神草熬成炼成丹药,亲手喂马良吃下——那株凝神草,是他前些日子为她调理气息特意寻来的。
      不远处的树荫下,戮默静静伫立,黑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戮默的目光同样落在庭院中央的三人(王林、李慕婉、马良)身上,只是视线始终胶着在李慕婉的侧脸上。
      戮默看到她为马良拭去唇角药渍时的自然,听到她提及往事时轻快的语调,识海中那股刚被压制的爱意又开始翻涌,夹杂着与王林如出一辙的酸涩。
      原来在意一个人时,连看到她对别人好,都会觉得心口发闷。
      戮默指尖缭绕的黑气微微波动,眼底翻涌的情绪比王林更甚——王林至少还能站在她身边,而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看着她对另一个人展露笑颜,看着王林因这份冷落而失落,自己却连失落的立场都找不到。
      庭院里,李慕婉终于处理完马良的伤口,转身时恰好对上王林的目光,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正要开口唤他,却见王林默默转身,玄色衣袍在风中划出一道紧绷的弧度,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门。
      李慕婉脸上的笑容僵住,隐约察觉到他的不悦,却不知这份不悦背后,藏着他怎样汹涌的醋意与委屈。
      树荫下的戮默也缓缓转身,将那份无处安放的在意重新锁回眼底深处。
      南苑的风似乎都带上了几分酸涩,两个相貌相同的人,因同一份爱意,在同一个庭院里,各自品尝着被冷落的滋味。
      马良闭关的消息传来时,王林几乎是立刻就寻到了庭院中。
      李慕婉正坐在石桌旁整理药草,阳光落在她发梢,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王林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连日来积压的酸涩、思念与委屈瞬间涌了上来,让他喉头微微发紧。
      “婉儿。”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李慕婉回过头,见是他,眼中立刻漾起笑意:“王林?你怎么来了?”她放下手中的药草,起身想为他倒茶,却被王林一把拉住手腕。
      他的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将她拉近自己身前。
      玄色衣袍裹挟着他身上清冽的灵力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这几日,你都没怎么理我。”王林低头看着她,眼底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你每天都去陪他,给他换药、炼丹、说话,连我回来都看不到你一眼。”
      李慕婉一怔,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些日子的确疏忽了他。
      她看着王林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失落,心头一软,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对不起,王林,我……”
      “他是你师兄,我知道。”王林打断她,指尖轻轻攥住她的衣袖,像个怕被冷落的孩子,“可他看你的眼神不对,你难道没发现吗?”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放低了些,带着浓浓的醋意和占有欲,“婉儿,别跟他靠那么近,好不好?”
      这些天的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委屈巴巴的俯身将头埋在她颈窝,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肌肤:“我想你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带着沉甸甸的情绪,“看到你对他笑,对他好,我心里像被堵住一样难受。我怕……怕你眼里会慢慢没有我。”
      李慕婉浑身一僵,随即心中涌起强烈的愧疚。她抬手环住他的腰,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瓜,怎么会。”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和那份小心翼翼的不安,“师兄是故人,我只是念及同门情谊,没有别的意思。是我不好,忽略了你的感受。”
      李慕婉抬手抚上他的头发,指尖穿过他的发丝:“以后不会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谁也替代不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印下一个吻,“别生气了,也别委屈了,好不好?”
      王林感受到她唇间的温度,和话语里的坚定,心头的酸涩终于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
      他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真的?”
      “嗯,真的。”李慕婉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道,“以后我多陪陪你,好不好?”
      王林这才满意地松开些力道,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指尖轻轻拭过:“这还差不多。”
      眼底的醋意散去,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珍视与温柔。
      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两人交拥的身影上,将连日来的疏离与酸涩都融化在这久违的温情里。
      阴影里,戮默静静伫立,黑袍的边角被风掀起又落下,像他此刻翻涌却无处宣泄的情绪。
      他看着庭院中紧紧相拥的两人,王林眼底的委屈被温柔取代,李慕婉的指尖穿过王林的发丝,那份亲昵与依赖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痛。
      一种尖锐而沉闷的痛感从心口蔓延开,顺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
      戮默甚至能清晰感知到王林识海中那份失而复得的雀跃,和李慕婉心底对王林的珍视与愧疚——这些情绪如此鲜活,却都与他无关。
      方才王林带着委屈的倾诉、李慕婉温柔的安抚、那个落在唇角的轻吻……每一个画面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眼底。
      他与王林同源,连心跳的频率都一模一样,可王林能拥她入怀,能听到她那句“你永远是最重要的”,而他只能站在黑暗里,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那片不属于自己的温情。
      戮默想起那几日的交缠,那份短暂的、让他误以为拥有过的温柔,此刻看来竟像一场易碎的幻梦。
      原来有些界限,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跨越。
      王林的醋意有宣泄的资格,有被安抚的幸运,而他的痛,只能被死死锁在喉咙里,连一声叹息都不敢发出。
      指尖缭绕的黑气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变得紊乱,几乎要冲破他的压制。
      戮默猛地闭上眼,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仍是李慕婉靠在王林胸口时,脸上那抹安稳而信赖的笑意。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酸涩与钝痛交织着,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原来在意一个人到极致,连看着她幸福,都会痛得如此真切。
      他默默转身,将自己彻底沉入更深的阴影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藏住那份汹涌到快要将他撕裂的、无人知晓的痛楚。
      南苑的风依旧温暖,却吹不散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寒意与失落。
      王林外出寻药,第三日午后,马良推开了闭关的石门。
      马良气息已平稳许多,眉宇间的憔悴被一股压抑的执着取代,径直走向了李慕婉的炼丹房。
      彼时李慕婉正对着丹炉蹙眉,炉中灵火跳跃,药材的香气弥漫,唯独缺少最后一味引灵草,丹方始终无法圆满。
      听到脚步声,她回头见是马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师兄,你出关了?看来恢复得不错。”
      马良看着她在炉火映照下愈发柔和的侧脸,两百年的思念与爱慕再也按捺不住。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师妹,我有话想对你说。”
      李慕婉察觉到他语气中的郑重,心中微动,放下手中的药杵:“师兄请讲。”
      “两百年前洛河门覆灭,我拼尽全力活下来,支撑我走过那些颠沛岁月的,从来都不是复兴宗门的执念,而是找到你的念头。”马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深情,“师妹,我心悦你很久了,从入门时第一眼见到你便动了心。如今重逢,我不想再错过——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
      李慕婉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她轻轻摇头,语气温柔却坚定:“师兄,谢谢你的心意,也谢谢你还记得我。但我已经有了道侣,他叫王林。”
      她提起王林的名字时,眼底不自觉地漾起暖意,“我与他经历过生死,心意早已相通,这辈子都不会再改变。”
      “王林?”马良脸色骤变,攥紧了拳头,语气里染上明显的嫉妒,“他凭什么?不过是后来才遇到你!我陪你走过洛河门的岁月,为你寻找两百年,难道不比他更懂你、更爱你?”
      “爱不是用时间长短衡量的。”李慕婉后退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界限,“师兄,你是我重要的同门,我珍惜这份重逢的情谊,但仅此而已。请你不要再提此事,免得伤了和气。”
      马良看着她眼底对另一个人的珍视,那份拒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所有的希冀,只剩下汹涌的不甘与嫉妒。
      他死死盯着李慕婉,声音沙哑:“我不会放弃的。他能给你的,我也能!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谁才是真正值得你托付的人。”说完,他猛地转身,带着一身戾气拂袖而去。
      炼丹房内只剩下李慕婉一人,她看着马良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丝忧虑。
      炉火依旧跳动,可她却没了继续炼丹的心思,只盼着王林能早些回来。
      而她未曾察觉,马良转身时那怨毒的眼神,已在心底埋下了扭曲的种子——那个叫王林的人,成了他眼中最碍眼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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