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夜永寂》飞蒲以沫

5、谎言与愧疚

　　尘御涔晚上坐在灯红酒绿的酒吧包厢里，心里刺挠的很，从那次见完灰蛰魈之后，几天后灰蛰魈都没有联系他，这让他感到自己的自尊心简直收到了莫大的伤害，说好的之后联系他呢？怎么还玩上失踪了......
　　尘御涔越想越火冒三丈，立即拨通了李旭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后，尘御涔凌厉的一通输出“给我查查最近灰蛰魈在干什么？他现在的行踪、和谁在一起、他家人最近的情况，我都要知道！快！马上！”随后便挂断了。
　　两小时后，李旭打来电话，尘御涔很快接通“怎么样？什么情况？查到了吗？”
　　“查到了尘少爷，灰蛰魈和他男朋友焯羽开的小店，现在已经交上了租金费，他们现在应该还是在一起，好像是他男朋友家里人又帮他解决了租金费用的事情，灰蛰魈他家属的医药费焯家也还在出、也没有停止治疗。”
　　“什么？”尘御涔惊讶的大声发来质问，随后便回过神继续道“我知道了，继续盯着点”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尘御涔从别墅里翻出那密封起来的玫瑰糕点，盯了好一会，心底涌起愤怒，他回想起之前他和灰蛰魈接触的每一刻，每一秒，手指上触摸到他时的温度，他喝醉时的脸庞，他的害羞、他的冷漠、他的温柔、他的哭泣、他的身子、面容、声音，他的忽视，他的自持，他的疏离，他的永远拒旁人于千里之外却对自己的爱人爱护有加，他们腻在一起的缱绻沉溺，这样的冷漠清雅的冷美人，只会对自己的爱人付出全部，他对自己无能为力的自责，对爱的纯粹和执着，对相守相伴的憧憬，那种清廉的美好和温暖的笑颜都是属于一个叫焯羽的人，竟然是属于别人的，不是他的，为什么！
　　他要让他知道，他所付出的爱给予的人从来都应该是他，他要灰蛰魈的纯粹，要他的爱要他的执着，要他失神温柔的眼眸中只存在他，只属于他，他不允许他看任何人，不允许他的目光在任何男性身上，他要灰蛰魈只有他，他要他成为他的人，心甘情愿也好，欺骗也罢，要他痛苦要他破碎，要他的缱绻温柔，要他的精神身心全部属于他，要他只能在自己身边。
　　尘御涔拨通了电话，打给了顾戚洋，很快便接通了“喂！干嘛呀我的尘少爷！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啊？晚上9点！！！我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我正和帅哥美女们乐在其中呢！你电话就打来了！！真是破坏我的雅兴”
　　“得了，废话少说，我这有好玩的游戏，做成了重重有赏，你要不要玩？”
　　“切，谁稀罕你的重重有赏，你顾少爷只追求刺激自由，什么游戏？说来听听！”顾戚洋电话里吵闹喧闹，他身边全是酒杯音乐人生喧闹的声音。
　　“帮我制造误会，去拆散情侣，你敢不敢兴趣？”尘御缓缓道来。
　　“哟？这感情好玩啊！啧，不过你平日里不都很拎得清吗？追求别人从来都是砸钱式追求，你让我搞这一出，为了谁啊？”顾戚洋追问。
　　尘御涔收了收情绪，点燃了一个烟道“我看上了一个人，他有对象，他呢？又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所以你帮我搞定他对象，制造误会让他们分手，放心，他对象是你喜欢的类型，怎么样帮不帮？”
　　“呦呦呦，还有你尘少爷得不到的人啊，哎呦喂，行，看你这么执着的份上，得！我帮！照片资料发来！”顾戚洋挂了电话，看着发来的照片，开口自言自语道“焯羽，20岁，顾戚洋一眼看过去便嗅到了那种阳光温暖的味道，顾戚洋洋溢出讥讽的一声冷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灰蛰魈依旧还是最了解他喜欢的类型，真的够“哥们”的。
　　尘御涔看着顾戚洋那短信里的短信“我天，尘二爷啊，你可真行，为了自己的私欲不管你好哥们的死活了？你这找的人故意气我的吧！”
　　尘御涔不禁露出一个看不出寓意的微笑回了句“不客气，慢慢吃去吧，不用谢”便锁屏了手机。
　　空气中静止的几秒钟，弥漫着的是尘御涔充满苦涩的嫉妒和凄凉，充斥着他的灵魂和内心。
　　要放弃吗？不...他绝不会就此放弃！他要得到灰蛰魈，他敢保证，灰蛰魈跟他在一起，物质条件上，都会比他现在那个男朋友更加好几万倍。
　　尘御涔拨通打开灰蛰魈的电话，十几秒后，电话接通了，“喂，你好，请问哪位？”
　　尘御涔终于再次听到了他的声音，心底刚才燃烧的火焰终于在此刻平息一分，可他必须让这一切改变，所以几秒后，他轻笑的开口道“你好，是我灰先生，我是之前你喝醉酒后送你回酒店的先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灰先生你曾答应过我的，你有空会回请我吃饭，灰先生，不知道，还做不做数？”
　　灰蛰魈听完这一番话，可是真束手无策，没想到他当时随便推脱的借口，竟然还有要履行承诺的这一天，他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保持理智，片刻轻微出声“不好意思，这段时间......比较忙......忘了这事了，真是该死该死，那...你现在方便吗？我请你……”
　　“不用麻烦了，灰先生，为了防止你在忘记，你加我联系方式，我直接发你位置，你直接过来就好，我想灰先生不会拒绝吧？”灰蛰魈魈话还没说完，尘御涔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这次直接主动出击，一举获得主动权。
　　灰蛰魈见状，看来这次真的想拒绝都不行了，只好妥协“好”
　　“这个手机号搜索加我就好，灰先生我等你......”很快那边就挂断了电话，灰蛰魈只要搜索加上了他的联系方式。
　　加上后很快那边就发来了定位，红府大楼管辖的酒店，竟然就在附近，还是这么近的位置。
　　灰蛰魈和焯羽刚刚忙完店里的工作，焯羽在后厨收拾卫生，也是准备打烊的时间。
　　紧接着尘御涔给顾戚洋发去了咖啡店的位置，留言：“这个位置，这个地点，这个人跟着他，想办法绑架他制造误会，让他和你交往，不行也拍几张你和他亲密的照片”
　　顾戚洋那边很快收到了短信，回复：“o了尘少，我办事你放心”
　　灰蛰魈不好意思再拒绝这件事情，他就在这附近，万一在附近不经意碰到他了，又该怎么和焯羽解释前几天晚上的事情......
　　灰蛰魈脱下工作服，换上衣服，看着后厨里忙碌打扫的焯羽道“小羽，我今天想去医院看奶奶，不陪你一起关店了”
　　“哎，你要去看奶奶啊，要我陪你一起去吗？”焯羽看着他忙碌的步伐，不紧不慢道。
　　“不用了我想自己陪陪奶奶去，你收拾完就早些回家吧，夜里凉，别感冒了”说完后灰蛰魈便大步流星的走出店门口。
　　“嗷……好.......”焯羽看了看他离去的背影，没想太多，继续收拾起来了后厨。
　　灰蛰魈离开之后，焯羽兢兢业业的继续收拾起了东西，15分钟后，他准备关店回家，关闭了店面。
　　焯羽像往常一样准备穿过灰暗的小巷子回自己的出租屋，冬日晚上九点多，已然是漆黑的看不清前方的道路，焯羽慢悠悠的走，突然，一副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随即他便失去了意识......
　　随后他在醒来时，他已经在一处陌生的地方，看着像是一处小花园，他被绳子捆在木椅上，能说话能看见，但脚被绳索缠住了，他睁眼看到拿着粗木棍的几个小混混，顿时脊背酸痛发凉，发抖着发出声音：“你...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我？”
　　领头的一位人高马大贴着纹身的男人拿着木棍说“为什么？没为什么？我们哥几个没钱吃饭了，所以想找个人给点钱花花……”
　　“钱......钱...在我包里，你们要是……要是……需要拿走便好.....”焯羽瑟瑟发抖的轻声说道。
　　那领头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喧斥道“切！你那钱包！三瓜俩枣的膈应谁呢？啊！要是早知道你钱包里就剩这么点钱了，还劳烦我们费事把你绑来，你觉得值当吗？啊！既然来了，我看你这模样不错，不然让我们几个爽爽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焯羽双眼极具收缩，：“你说什么？不要！我家里还有钱！你放我回去！！！我拿钱给你！！！别这样！！！哦对！我的手表，你看很值钱的！！还有球鞋！！都可以卖钱的！求求你！不要！！！”
　　那领头的不耐烦招呼那些兄弟们，“废话少说！老子费事把你绑来，还捞不到什么好处，你这些东西，玩完你，一样也是我们的！来吧，美人。”
　　随即说完后那几个小混混就开始走过来，对他上下其手。
　　焯羽想抵抗，可凭他的力气，根本抵抗不了这几个大老爷们的上下其手，他一边哭喊“不要！！！！不要！求求你们！！！救命啊！！救命！！！！！”焯羽一边哭喊一边奋力针扎，木凳子摇晃失去平衡，摔落在地，焯羽被狠狠摔了个头着地，那几个男人还没有放弃，解他的绳子，撕他的衣服，焯羽此刻心底多想灰蛰魈在他身边，多想他就在他身边，几拳把这帮人打跑，焯羽痛苦大喊“救命啊！！！蛰魈.....救命！！！！”
　　那领头的混混大声嘲讽“没人来救你的宝贝，你就从了我们吧，嗯！来吧”焯羽的衣角被慢慢撕坏。
　　焯羽看着那邪恶恶心的小混混，眼角流下了屈辱的泪水，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一阵拳头挥舞的声音打在了那领头混混打头上，一个高挑的男人的身影从他面前经过，焯羽还没看清那人的样貌，随之而来的是一脚猛踢，把那领头混混的身体踢飞在一旁，随后一拳又一拳，灰舞在那其他几个小混混头上，一阵飞踢，把那几个小混混打跑了，而领头的那个人突然破口大骂“cnm，你是什么人，出来捣什么乱！！”随即挥出一拳朝那高挑身影打去，那男人却用掌心接住他的拳头，随后一记勾拳直接打击了对方的面部。那小混混还不死心，拿出木棍朝他挥去，那男人左右闪躲开木棍，先是锁喉式的用手掐住他的脖颈，限制他的呼吸，再是擒腕式的扣住混混的手腕，卸去他拿着棍子的力道。
　　那领头的人被勒住喉咙不能挣扎，被扣住的手腕也失去了力道，棍子也掉落在地。随即，男人给他一阵侧踢，踢到对方的要害，那混混终于经不住，摔倒在地。
　　“你这种社会蛀虫，真丢我们男人的脸”那男人拍拍手上的俯视那混混道。
　　那男人随即来到焯羽的面前，焯羽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他看着眼前这个身穿便服，却身材苗条，玉树临风，随性洒脱的男人，心中寻滋出一种安全感。
　　那男人开口道：“你没事吧，我已经报警了，不会有事了。”那男人蹲坐着扶起焯羽，赶紧帮他解开身上的绳子，轻身温柔问候道。
　　焯羽从刚才的恐惧中慢慢恢复过来，好一阵缓缓呼气道：“没...没事，谢谢....谢谢你！”
　　“没关系，我出来买东西路过这里，这种人渣，真是恶心！你放心，我已经报警了”
　　“谢谢你！没有你我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你的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谢谢你......”焯羽语无伦次的痛哭流涕道。
　　“我叫顾戚洋，没事的，举手之劳而已，为民初害不打紧不打紧！”顾戚洋安慰焯羽道。
　　焯羽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刚才没注意看，现在才看清他张脸，在朦胧夜色的笼罩中透着光亮露出的那张脸，风度潇洒，剑一般的眉毛，棱角分明的冷峻。
　　焯羽盯着他看了许久，根本没在意身后那小混混正在步步紧逼，当他往顾戚洋身后看去的时候，正是刚才那领头的小混混拿着木棍朝着顾戚洋头挥去。
　　“小心！！”焯羽急促的声音却不及那木棍挥之而来的速度快，一阵“嘣！”的声音落在了顾戚洋后脑勺处。
　　顾戚洋猛的一瞬，大脑一片空白，干呕一声，强撑着身体，随后直接转身扫堂腿，贴地扫射那小混混双腿，使其摔倒，那小混混头着地，直接晕了过去。
　　随后顾戚洋便失去意识顺势倒在了焯羽怀里，焯羽看着倒在他怀里的顾戚洋，顾戚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嘶哑道“没......没事了......”随后便闭上了眼睛。
　　焯羽抱着他的后脑勺，看着顾戚后脑勺上留到地面的鲜血，留在他手中，留在地面上……
　　焯羽此刻眼泪直流，怎么会，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和嘶吼声：“顾先生！顾先生！你别睡！”焯羽看着眼前的惨状，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不要！顾先生！！顾先生！！！！你别睡！救命啊！！！！有没有人啊！！！！！快来人啊！！！！！有人受伤了！！！！！！！……”焯羽出声大喊。
　　不久后警察很快闻声找到了他们，拨打了120，此刻顾戚洋被抬上了救护车，送去了医院。焯羽也跟着他去了医院。
　　而另一边，灰蛰魈正大步流星到了尘御涔定位的位置，晨星酒吧10号私人包厢，是这里没错了。
　　灰蛰魈敲了敲包厢的门，第一遍没人应声，敲第二遍的时候，从包厢里传出一声“进”。
　　灰蛰魈长叹了口气，轻轻推开包厢的门，映入眼脸的是尘御涔拿着酒杯坐在沙发上的身影，灯光照在他身上，衬的他的气质更加出众迷人，那丝埋藏在黑暗里的脸庞，露出一丝丝轻蔑的笑容，片刻后响起一阵清脆声音“灰先生，你说你上次答应过我会回请我，我可是等了你好几天了，可我依旧没有等到你的电话，你当真是忘了吗？”
　　灰蛰魈犹豫片刻冷冷说道“抱歉……您上次给我的名片我不知道放哪里了，所以……所以忘记了......”
　　尘御涔放下酒杯，起身慢慢走到灰蛰魈面前，尘御涔每靠近灰蛰魈一寸，灰蛰魈好像一个即将被狩猎的猎物，紧张又萎缩，他身上的震慑感太强，强到他害怕。
　　尘御涔走到他面前紧盯着他的目光，灰蛰魈眼神青涩的躲闪，想逃开他的视线，直视他的视线，他全身好似都被冰块覆盖，尘御涔那阴森又阴沉的眼神，真的太令人后怕。
　　尘御涔盯着灰蛰魈的脸庞轻轻歪头，轻轻嗅到了一丝他身上的气息，那股淡淡的幽兰香气，竟还是和初遇一样，那样莫名的浓烈，愈发汹涌，他轻轻闭眼屏住呼吸，随后猛的睁开，清脆悦耳的声音在灰蛰魈耳边袭来，尘御涔错头交错道“那灰先生，你不会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是谁吧？如果是这样......我真的会很伤心的......毕竟我应该也算得上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灰蛰魈被这股冷风威严震慑的不敢呼吸，不敢喘息，好像他一发出声音，就会立刻被尘御涔察觉到，灰蛰魈现在的样子、就像怕被嗅到味道，只要发生声音，就被鲸吞蚕食的小白兔，而狩猎者掌控着主动权，要不要将这只双眼微红，瑟瑟发抖不敢发声的小白兔吃干抹净，全凭尘御涔心情。
　　尘御涔歪过头看着灰蛰魈瑟瑟发抖的面容，轻笑一声：“哈哈，灰先生，这就吓到你了吗？我就开个小玩笑，看你的表情，来来来，你想吃什么？果盘可以吗？你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去买，放心我在这里有特权，想吃什么都可以私人定制的”尘御涔这样的反转突变，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看着刚才面色冷厉阴冷的尘御涔突然面露和风、洋溢着的微笑，真像变了一个人，也让灰蛰魈终于松了一口气。
　　灰蛰魈停顿片刻，他意识到自己该解释清楚“不好意思先生，我很感谢你之前帮过我，但我想，以我和您之间的差距，我们应该也不会有过多的交集。”
　　尘御涔看了看灰蛰魈，突然面露委屈“灰先生，我只是比较欣赏你而已，想和你交个朋友，我帮你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和你认识下……”说完这段话后，尘御涔面露难色，表情从温和变得委屈起来。
　　灰蛰魈看着他的样子，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难道真的是自己太多心了，他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真心的想交个朋友......说不定人家根本不知道他的性取向，看来真是自己多心了吧......
　　“抱歉……是我太没礼貌了……”灰蛰魈服下软轻声道。
　　“没事，那现在灰先生可以认识一下了吗？”尘御涔面露天真的微笑语气真是温柔又可爱。
　　“嗯，你好我叫灰蛰魈，很高兴认识你”
　　“我早就知道啦，哈哈，我叫尘御涔，灰尘的尘”
　　灰蛰魈一愣，这名字......还真是投缘......随后轻笑出声，“之前的事情，谢谢你，尘先生，感谢你帮我，不然我可能真会遇上图谋不轨之人。”灰蛰魈拿起桌上的酒倒入杯中“来我敬你尘先生，感谢你的见义勇为。”随后便一饮而尽。
　　尘御涔看着他闭眼一口闷的样子，真是洒脱又性感，真是有趣，刚才那装出来的委屈、温柔、柔情全部在这一刻被阴冷笼罩，面色中留下的只剩下那想占有他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