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相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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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残肢断躯仍旧蠕动着要攻击，高云升不愿再顾及，脚踏轻功而起，直指山巅上唯一站立之人。
“你是洛百衡。”
“是。”
“那我要杀你！”
“要杀我？呵，高云升，我要你死！我迟早要杀你，你来了这里，是先辈指引我收了你的性命！”
高云升不答，继续持剑攻上。
刚才那一招之后，他发现洛百衡不仅懂很多邪门招数，自身也很强，兴许与西沙剑派掌门章时峰不相上下。
这就是宁悠清在他耳边提起多次的矛锋山上会解千机阁图纸的人，今日终于得以一见。
洛百衡做下那么多布置，自身武力不凡，对杀他一事自信满满也是应该的。
实际上，方才那一剑，云声空悠已经耗去了高云升一大半内力，如今对上仍留有全力的洛百衡，有一些吃力。
而且此人用剑与常人不同，也许是机关秘术研究得比较多的原因，洛百衡的剑总是落在刁钻的角度，他的想法便与正常剑客不同，若与他不是敌对关系，高云升一定要好好向他请教一番。
高云升脚下微稳，两柄飞刀自身后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洛百衡后仰避过一柄，以剑隔开一柄，但那些飞刀并未落地，而是顺着力道再次飞回，直指他的后心！
这是高云升从苏慕白那学来的飞刀技巧，既要出其不意，有什么能比这更好？
眼看飞刀便要扎入洛百衡后心，而洛百衡此时被高云升架住根本无法回身防护。
突然，洛百衡失了手掌的那只手向后，那架绑在断口处的机括以极快速度转变形态，一面小圆盾迅速展开，挡开那两把飞刀的同时，又迅速变化为爪样，弹射而出抓在了他身后的树干上。
洛百衡借着力道，落在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高云升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洛百衡手上那物也是一种千机，与那千机棍有差不多的功能，而刚才追逐洛百衡时他那比任意一种轻功都要快的跃迁速度便是因为这勾爪。
也许这个，霜儿也会喜欢。
千机爪再度变换，一圈银针射出，高云升立即提剑抵挡，躲闪。
“在我面前玩这个？我便要你看看什么叫提线控制！”
洛百衡以为高云升方才那一招控制飞刀也是以丝线牵连控制才能在空中转向，精准直奔他后心，而他在此道上强过所有人！
他这一招名为千钧一发，无论是什么皆可由他这五指傀儡丝轻易掌控！
那些被高云升击落的银针再次腾空，数十枚银针虽看着混乱，实际上却是目标明确地奔着高云升身体的穴位而去。
而那每一枚银针的尾部都牵连着一根傀儡丝，由洛百衡操控。
他想要借此操控高云升的身体！
剑与飞刀同时动，在高云升周围筑起一个严密的防护圈，可那些傀儡丝斩不断，只能防着那些银针扎入身体，却似乎越来越多，越来越防不住。
“放弃抵抗吧，高云升，没用的，就连域主也中了我这招。”
宁悠清？他把宁悠清怎么了？
霜儿身上本就有伤，再被刺中多处穴道，就算不被操控身体受到的损害也是极大的，为什么，霜儿不会那么轻易被人操控，但是为什么受伤了却不先出来呢？
必须尽快杀了洛百衡！他的招数太诡异，霜儿情况未知，必须尽快！
脚踏缥缈剑法，一招云声空悠再现，高云升一个闪身腾空出现在洛百衡身前，一剑斩出！
“锵”！
洛百衡手中的剑断了，一道血痕自他右肩到左下腹缓缓浮现。
高云升落地，敏锐地察觉到此战并未结束，洛百衡对他自身的控制力也到了极致，即使受了重伤仍有一战之力。
傀儡丝引动，飞针继续缠绕。
连续挥出多次剑招，高云升的内力、体力都已告急，但他不能败不能退！
再一次转身，高云升看见洛百衡从后腰处抽出了一把短剑，他已经落在地上，另一只手臂摁着身上不断溢血的伤口。
“凭什么，你们高家建了天下第一山庄，再没有人记得我们一城千机？凭什么你们高家就能赢！”
银针的力道和速度骤然加快，高云升疲于应对，中了一针后，紧接着便是下一针。
“凭什么，现世能出你这样的天才！”
手脚有些麻，高云升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再如往常灵活，那些银针没入他身上的穴位，封住了他自身气劲当然流动。
不能再……
不远处，洛百衡掷出短剑，而此时的高云升已经来不及完全避开这剑，倒不如，借着这个时机杀死洛百衡！
“噗嗤”高云升看见鲜血喷涌而出。
“唔……”
利刃穿透腹部，宁悠清挡住了那把短剑，同时按住剑柄，反手扔向一旁，另一只手手指轻点，千机棍一端高速旋转，数十枚银针呈螺旋状激射而出，尽数穿透洛百衡的身体。
身后，高云升一剑乘着内力，脱手瞬间便至洛百衡眼前，昼饮血的剑身一整个穿透洛百衡的心脉，自下而上饮饱了血，呈现出妖异的暗红色。
高云升快步向前，伸手按在宁悠清手背上，一起按住那个不断冒血的伤口：“霜儿，你怎么，怎么……”
你怎么突然出现？你怎么能帮我挡剑？
他说不出口，因为宁悠清正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宁悠清吐出口里漫上来的血，问他：“你为什么不躲开？你是不是也想这样，硬接他一击，然后杀了他？”
“我，我是想快点去找你，你身上有伤……”
“担心我？那你呢？要不是我挡住了，他这一剑穿透的就是你的心脏！然后呢？你剑已脱手，怎么救我？说！”
宁悠清挡开他扶着自己的手，以棍杵地支撑着身体，一副听不到合理解释就不罢休的模样。
高云升心中焦急，手忙脚乱，嘴上却说不出话来。
他选择这么做的原因，已经说出来了，后果他却从未想过，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宁悠清解释，而且他腹上那个伤口必须尽快止血。
“霜儿，我们回去再说好吗？你现在需要治疗。”
失血的人无力，高云升不顾他的执拗，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对也已赶来的七才道：“检查一下人死没有。”
七才是不久前才赶到的，大军还在身后，而他有单独与宁悠清传递消息的方式，二人很快取得联系于矛锋山上汇合，找到了肖锦颂。
高云升抱着宁悠清便走，七才却慢慢向前，看向那个全身千疮百孔，心口插着一把长剑，却还在不住痉挛颤抖的人。
还没有死，但离死不远了。
洛百衡口中溢满鲜血，吐字断断续续，手上却还有力，拿出一只玉佩：“我……还有……一个，姐姐……”
七才垂眸沉思片刻，伸手接下那枚玉佩，既然前尘事已了，不如给未来的自己找点事做吧。
七才直起身，打下九转锁魂针，彻底钉死这具躯体。
洛百衡绝无可能活！
七才这才拔了剑离开。
“雷叔，快，救救他！”
上山时小心谨慎，下山时高云升却不再顾忌其他，带着宁悠清便回到了惊雀驻扎处，高雷在此留守，带着两位大夫。
宁悠清已经失血过多昏过去，他身上本就有伤，又消耗过度，如今再受一贯穿伤，仅是晕厥还算好的。
两位大夫本就一路上负责照看他，治疗起来也算得心应手，很快便止住血，缝合了伤口包扎起来，再开了两副新方子。
高云升见此也终于放下心来，回答高雷的问题：“我与父亲上山后便分开搜寻，我遇见了洛百衡已经将其击杀，霜儿是突然出现的，他帮我挡下了致命一击，之后我匆匆带他下山，未见父亲。”
高雷闻言叹口气，既然云升和域主都没事，洛百衡又已死，那庄主在山中应该也无事吧。
庄主要他别轻举妄动，那他便再等一等。
高云升替宁悠清换了身干净衣服，又盖好被子，手指细细摩擦过他的脸庞。
有事一张陌生的脸，但是没关系，无需其他，只需一眼，他就能认出他。
“霜儿，快醒来。”
宁悠清需要休息，高云升开门出去便见到高雷正蹙眉站在廊下。
“雷叔，我有些东西想请教您。”
“云升，你说。”
“我们与百年前的千机阁有什么矛盾吗？还有您与父亲说的高家两次做这样的事，又是什么？”
这是高云升在矛锋山上对上洛百衡后心头便升起的疑问。
百年前的故事他一点也不知晓。
“百年前，前朝皇室荒淫无道，当朝裴氏先祖起兵随大义而行，你的曾祖父做了从军将领，而千机阁则效力于前朝。祖父的对手正好是千机阁，一战之后，千机阁门人无一生还，裴皇上位，祖父因恐惧杀孽缠身，不愿投身朝堂，在安国最西边建立了啸风山庄，收留了无数在那场战乱中无家可归之人。”
原来啸风山庄竟是因此而建。
父亲一切选择似乎都合理了，他看重山庄重于所有，他选择帮助宁悠清，却又遣散山庄。
确如雷叔所说，高家做了两次同样的事。
“千机阁还留有后人，现在可能没了。”
“千机阁终究是前朝的辉煌，如今的我们又何常不是？”高雷摇头叹气，他现在只觉得遣散山庄然后归隐是最正确的选择。
高令是和七才一起回到这里的，裴斯宸派来的将领已经接管了整座矛锋山，这个天下已尽数归于新帝掌控之下。
宁悠清伤重不宜赶路，众人便留在此处陪他修养，倒是七才先走了，他说自己找了事可干。
高云升与七才见过数面，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七才的眼睛，总感觉那双眼中蒙了一层雾，看不透。
宁悠清闻言却丝毫不意外，只道：“想如何处置他随你。”
高云升这才知道，那个域中的叛徒肖锦颂未死，但落在七才手中倒是与死无异。
“蛇还可以用，高公子，这是你未收到的回信。”
宁悠清一见七才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想到那里面写着什么就慌张地挣扎着要抢回来，不让高云升看见。
但奈何病人之躯抢不过，高云升还是看见了那张字条里的内容。
「我也想你，我也爱你」
“霜儿，我也是……”
眼见两人就要亲到一起，七才连忙抱拳：“宁悠清，告辞。”
七才离开后又是十日过去，宁悠清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高云升想带他回蓝氏族，因为有些难以根治的暗伤还是要蓝姨看过他才放心。
因此，余下众人便决定一起喝场酒，全做告别，往后江湖再见，难矣。
高云升午后外出，又带回来一串糖葫芦，递到宁悠清手中：“大夫们说，你今天可以吃一整串，喝些酒也无妨。”
“当真？”
“当真。”
于是当夜，宁悠清竟真放开了和高令拼着互相灌酒，高云升在一旁看着忧心不已，最终是高雷看不下去把他叫了出去。
“你们此去，还回来吗？”
“不知道。”
“好，别怨你父亲。”
“无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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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之后，高云升和宁悠清踏出隐匿避世的蓝氏族，第一个见到的竟是葛青。
她在湘江城楼上成了守城的将军。
葛青原名诸葛青，本是将帅世家独女，却突逢大变，成了域中的无名杀手，好在经历一切之后，她重新拿回了本该属于自己的身份。
然后是松晖，晓筱再寻不到，奉容却仍选择开了一家包子铺，只希望若晓筱还活着，听闻这间包子铺的大名能寻来，而松晖一直在店里做个帮手。
“对不起。”宁悠清道，是他没有护好晓筱，伥鬼总共二十一人，活下来的仅有十一人，还有那么多的域使，他们是同样无家可归的人，如今只剩下同伴帮他们立的坟堆。
而晓筱，连尸身都未寻见。
“域主，我们从跟随你那刻起，便只有一个共同的愿望，只要实现了这个愿望，我相信晓筱一定会开心的。而且，我相信她还活着，也许是没找到我，也许是忘了我，还也许是不想来见我。”
“愿望，实现了，而我也会用此身守护这份安定！”
与奉容松晖告别后，二人继续游历。
—正文完—
终于能细细赏这大好河山。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相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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