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刑侦]》灯花信

7、以前的事

　　警局厕所里，谢芹站在洗手台前，有一搭没一搭的整理自己的警服,见四周没有人，季随现身。

　　"谢芹，我问了，那个陈虎，嘴真的特别硬,死活不愿意说，撬都撬不开。"季随皱着眉，语气无奈。

　　"你撬不开的，这件事看起来很简单，但里面牵扯的事情很难说清楚"他开口解释。

　　"嗯，我刚才也听到了，这个陈虎干的也不是什么人事，挺畜生的，估计下辈子连个畜生道都投不了。"

　　"说的挺有道理。"

　　不忘记自己的任务，没在厕所里呆太久，跟季随匆匆说了两句，就要带着张砚几人去走访询问你来了。

　　深林是一个很大的景区，四人分头行动，到处询问，季随就一直跟在他后面。

　　一家家走访，一家家询问，陈虎与张素素在这一片也算是比较出名，自己家的酒好喝，也不免遭来很多同行的妒忌。

　　但最出名的就是，陈虎家暴这事，当时在深林这边的店铺邻里之间传的也是沸沸扬扬，谢芹也终于明白，那天为什么站在门外看热闹的人一直在那指指点点。

　　四人会面，几乎都是同样的话,张素素是有在刻意隐瞒的。

　　王洛那边也来了消息，那对母女也联系上了，母亲听到陈虎死了，确实很惊讶，但是后面归于平静，还说他是罪有应得。

　　本是一团乱麻的线索，一点点被扯开。

　　回到警局的谢芹，头脑风暴，这时一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接起电话，对面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很明显的声线，听声音，是张素素。

　　"谢警官，我想约你喝杯咖啡，有些事情我想亲自跟你说。"然后顿了顿，又道"这事情可能对你蛮重要的。"

　　谢芹稳住心神，平静回答:"嗯，时间地点你定，你丈夫的案件还没结束，或许可以在等到以后在说。"

　　"谢警官，没有以后，只有现在，希望你能理解我，来去咖啡，今天晚上十点，等你。"

　　随后，不等谢芹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一段‘嘟嘟嘟’的忙音。

　　在此之前，谢芹需要了解那对母女。

　　资料库里显示，母亲名叫方素雅，女儿名叫方梦琪，丈夫因为意外，离世五年左右，方梦琪在两年前被陈虎侵犯，因为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学生，没有正式接受过性方面的教育，她害怕的洗掉了所有污浊与证据。(注:这里方梦琪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清理痕迹，但是吃了阻断药和避孕药，这个也是方素雅带着的，这里的方梦琪设定就是没有受到过防性侵知识教育，这里我也想提醒我的读者，一定要学习这个知识，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陈虎拒不认罪，跟之前一样。

　　也因为这个，光是报警没用,没有足够的证据逮捕归案，只是拘留了十五天就被放了出来。

　　后续方素雅一直在和陈虎打官司，但也只让陈虎受了一点皮外伤，没有伤到根本。

　　最后也只留下一个让人愤怒的结果。

　　组里的人看完这段文字，震惊，愤怒，沉默。

　　就连站在身边的季随,这次也是沉默，不在叽叽喳喳。

　　组里气氛压抑，沉闷，呼吸都变得沉重。

　　张砚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这个陈虎果然死的不冤枉，邻里邻居评价也不咋地。"

　　张冰源附和:"是的，风评确实不怎么样，但眼下，线索有些断裂，我们可以试试找方素雅了解一下。"

　　刘青见状，也道:"目前我们已经调查了陈虎生平的事情，邻里之间风评也极为不好。"

　　"我有一个疑问，既然这个陈虎有那么多前科，为什么他的妻子不如实告知呢？"丁愿站在一旁，思忖片刻，开口问道。

　　此话一出，众人醍醐灌顶，谢芹这时也开口道:"询问室里，我仔细观察过张素素，她的胳膊上有淤青，是在刻意隐瞒，而一周前，酒铺的监控也恰好坏了。"

　　"而且，我见到陈虎时，他什么都不说，或许我可以在逼问一下。"一直站在谢芹旁边的季随开口，可惜，只有谢芹一人能听到他的话。

　　谢芹目光转向刘张二人:"刘青，王洛，你们回深林，盯紧张素素，她绝非善类，我跟张姐去见见方素雅家里。"

　　两人会意，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先前的资料库里，也存有方素雅母女的住址，他准备亲自走一趟，这次没有让张砚跟着，而是决定这次让张冰源跟着。

　　张冰源成婚最早，家里有个正在上初中的女儿，她肯定更懂孩子的内心。

　　张冰源跟谢芹二人根据资料库的地址驱车前往方素雅家。

　　她们家位于老城区的一栋居民楼里，楼道狭窄，灯光昏暗。

　　敲了半天门，里面才响起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谁?"

　　"方女士，我们是市刑侦队的，找你想问一些问题，以便后续我们调查。"

　　门开了一条缝，方素雅的脸出现在二人眼前，脸色苍白，眼里满是警惕:"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走吧。"

　　"方女士"谢芹放缓了语气，"我们知道你不愿面对，但眼下陈虎死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是把我列为嫌疑人了吧？"方素雅直接反问，打的两人措手不及。

　　"算了，你们进来吧，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我都可以回答。"过了一会，又改变了说辞。

　　随后缓缓拉开门，并闪身让二人进来。

　　屋内干净整洁，但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压抑，方梦琪缩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现在流行的动画片。

　　听到有人来，也不抬头，只是专注的盯着电视机，但是看神情，不像是在看动画片，倒是在对着电视发呆，眼神空洞，没有灵魂。
　　谢芹二人没立刻上前，转头看向方素雅。

　　方素雅见女儿还是这个样子，忍不住叹息一声，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痛苦，她走上前去，让女儿先回自己屋子里去，方梦琪也很听话，利索的从沙发上下来，回到自己卧室，并关上房门。

　　见此情形，方素雅这才招呼二人来到沙发坐下。

　　"要问什么赶紧问，别耽误时间。"语气很不客气，但是谢芹在这里面听出了深深的无奈。

　　"方女士，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将当年的事情讲给我们听。"张冰源轻轻开口。

　　方素雅叹息一声，闭上眼，再次睁开眼时，泪水从眼角滑落。

　　"两年前，学校只上了半天课，回家就跟我说下午要跟朋友去深林玩，我想着也不远，公交车就能到，我就给了她一点钱，让她早去早回，可是我没想到....."方素雅声音变的哽咽，但还是继续坚持说，

　　"可是到天完全黑下来，我都没等到她回来，我不放心，打了她同学妈妈的电话，她同学却告诉我，梦琪五点就已经回去了，还跟她道别，这时，我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我当时就慌了，正要报警，她就回来了。”

　　"她跟我说，有个叔叔让他帮忙带路，然后自己就被拉进一家酒铺。"

　　她声音几乎抖的不成调，但却字字清晰，诉说着陈虎的罪行。

　　后面的事情，跟资料库上显示的一模一样。

　　听到这些的两人，陷入沉默，内心五味杂陈。

　　张冰源小心翼翼开口:"那，你的女儿...."

　　"她因为那件事情，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再也不敢一个人出门，不敢跟陌生人对视，就连电视里的男人都害怕，医生说那是创伤后应激障碍，还伴随着重度抑郁症，一直在吃药。"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指缝里全是泪。

　　谢芹沉默地看着他，忽然开口:"案发前一周，你去过深林吗？"

　　方素雅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又迅速被恨意覆盖:"我去了，我去找他理论，他凭什么可以逍遥法外，可是他说:'有本事在告我，老子有的是钱'他甚至还说，是我女儿勾引的他。"

　　"那天，你有见到过张素素吗？"

　　方素雅瞳孔骤然紧缩，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来话。

　　这时，季随声音在谢芹旁边泠不丁的响起:"她在撒谎，很明显的漏洞，陈虎一周前就已经死了。"

　　可惜，没人听得见他的分析。

　　谢芹不动声色，继续追问:"方女士，你真的要没有见到过张素素吗？"

　　方素雅猛地站起身，"我没见过什么叫做张素素的，还有，陈虎死了，那是他活该，你们与其在这里逼问我，还不如去查查那些帮助他脱罪的人。"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歇斯底里的声音冲破了房子里的压抑。

　　卧室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方梦琪从里面缓缓走出，小跑来到母亲面前。

　　方素雅见到女儿，瞬间僵住，所有不甘与愤怒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

　　方梦琪转身，挡在了自己母亲面前，对着谢芹二人说:"叔叔，不要在逼妈妈了。"

　　谢芹张冰源对视一眼，随即嗯了一声。

　　"方女士，冷静。"

　　心里防线彻底崩塌，方素雅从后抱住方梦琪，失声痛哭。

　　"方女士，你女儿的事情，我们都很心痛。"

　　方素雅突然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警官，你们请回吧。"

　　说着，走到门前，打开铁门，让他们走。

　　见此情形，两人也不便多留，就走了出去。

　　刚出门口，身后的铁门就砰的一声关上，宣泄着不满。

　　张冰源深深看了铁门一眼，什么都没说，径直朝楼下走去，谢芹紧随其后。

　　警车里。

　　"先回局里。"

　　车子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方素雅从窗户那看到车一走，深深呼出了一口气。